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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與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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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與子同袍

晚上十點多。

叮——

電梯門打開,高空的穿堂風吹得人一激靈,唐辛從電梯裏出來,到沈白門前,洩憤似的猛戳門鈴。

沈白真夠可以的,明知道他去“約會”還是電話不打,信息不發。

沈白正坐在陽臺上看著浩渺的夜空發呆,被不耐煩的門鈴聲嚇了一跳,受驚地看著大門的方向。他慢慢走過去,打開門,看到唐辛鼻青臉腫的樣子,怔在原地,這個場景好像,似乎,有點似曾相識……

唐辛撐著浮腫的眼皮看著沈白,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不好看,但是沈白要是看到詩柔就知道了,她也沒比自己好到哪去!

沈白盯著他的臉,蹙眉:“你怎麽了?被誰打的?”

唐辛早就想好了說辭,回答:“我和詩柔約會的時候,有醉鬼調戲她,我就跟人打起來了。”

他回答得很順嘴,沈白怔怔的,有一會兒沒說話,接著才表示懷疑:“一個醉鬼能給你打成這樣?”

唐辛立刻提聲強調:“是一群醉鬼,一大群!”

這也不算胡扯,詩柔的個人戰鬥力確實能抵上一大群醉鬼。都說人如其名,詩柔這名字到底誰給她起的?

沈白信以為真了,哦了一聲就沈默了,他只覺得這場景莫名熟悉,暫時還沒聯想到為什麽唐辛兩次相親都是鼻青臉腫地回來。

沈白靠著門框,頭發被夜間的穿堂風吹得絨絨的,露出白皙飽滿的額頭,等了一會兒又問:“還有事兒嗎?”

唐辛理直氣壯地開口:“你屋裏有醫藥箱是吧?”

說著就直接越過沈白,進了他的屋,沈白想拒絕都沒機會。

屋裏暖氣足,唐辛進屋就直接把大衣脫了扔在沙發上。

沈白關上門,也來到客廳,突然說:“這麽晚才回來,看來進展不錯。”

唐辛輕飄飄:“晚嗎?我還嫌太早呢,要不是出了這事兒,我今晚可能都不回來了。”

沈白又頭疼了,沒說話,轉身去拿醫藥箱。

拿了醫藥箱回來,沈白看著他臉上為保護別人受的傷,心情很奇怪,說不上什麽滋味,幫他處理完又問:“其他地方還有嗎?”

唐辛看了他一會兒,說:“其他地方有點私密。”

沈白掀起眼皮,沈默片刻,問:“打架能傷到多私密的地方?”

唐辛往後一靠,腿一岔,說:“就我們現在的關系,我身上只要是沒露在衣服外面的地方,對你來說都很私密。”

他說個話夾槍帶棒的,沈白也不樂意聽,點點頭:“既然這樣我就不唐突你了。”

話是這麽說,他卻沒有逐客。

唐辛過完嘴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然後才慢慢撩起衣服,他身上是一件黑色毛衣,馬海毛的,很軟,撩起來後露出結實緊湊的腹肌。

沈白生氣歸生氣,還是湊上前半蹲著幫他看傷,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忍不住開口:“哪兒呢?”

唐辛:“你好好看看。”

沈白擡起頭,困惑道:“我看了,沒有傷。”

唐辛垂眸看著他:“我沒讓你看傷,我是讓你看看我的腹肌有多好看,但它已經不屬於你了。”

“……”沈白心裏一陣無語,受夠了這個人的冷嘲熱諷,後知後覺地有點難受,準備起身退開。

唐辛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突然掀起毛衣往前一兜,直接把他的頭罩了進去。

沈白眼前一黑,下一秒臉就緊緊地貼上了唐辛的腹肌,反應過來後立刻掙紮,氣得怒吼:“你神經病啊?!”

唐辛大腿用力把他夾住,隔著毛衣逮貓似的將人摁住。

沈白真就像被麻袋裝起來的貓,悶在裏面出不來,張牙舞爪地胡亂掙紮,在毛衣裏面破口大罵:“你個二百五!你多大了?”

腦子跟有病似的。

唐辛死摁著他,咬牙切齒地回道:“我多大你不知道嗎?”

“……”沈白都不敢想自己現在有多狼狽,本來半蹲的,現在直接跪在了唐辛腿間,還被他夾著,頭又被他的毛衣罩著,還要聽這些不要臉的胡言亂語。

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紅著眼,沖嘴下的腹肌直接咬了一口。

唐辛疼得嘶了一聲,開始往上拽他,也不怕把衣服拽壞,直接扯開領子挖出沈白的頭,讓他從上面鉆出來。

於是兩人就穿在一件衣服裏了,面對面緊緊貼在一起。沈白頭發淩亂,鼻尖通紅,一臉憤怒地瞪著他。

唐辛死死抱住他,突然說:“怎麽瘦了這麽多?”

沈白一怔。

他把手放在沈白後背上下來回摸,用手仔細丈量。背更薄了,蝴蝶骨更凸了,腰也更細了,這才多少天?

沈白冷著臉:“放開我。”

唐辛當然是不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頭一偏,對著他就要下嘴。

沈白被困在毛衣裏,跑都沒地方跑,只能撇開臉躲避他的吻,眼睛霎時就紅了,氣得聲音發顫:“你瘋了?”

唐辛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知道自己已經把人逼急了,他嘆了口氣說:“我今天不是去相親。”

沈白沒看他,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是去約會。”

唐辛坐起身,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把第一次相親時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接著又問:“難道你都沒覺得奇怪嗎?我見她兩次,每次都是鼻青臉腫地回來。她哪裏是看上我了?她是過年吃多了,想活動活動,約我出來打拳!”

他昨天給詩柔打電話,本來想把話跟對方說清楚,結果發現自作多情了。正好他這段時間也憋屈,需要發洩情緒,於是和詩柔在電話裏一拍即合,相約拳館。

故意那麽說想刺激一下沈白,結果還是自己沈不住氣。

沈白低著頭不說話,想縮進毛衣裏出溜下去,唐辛拽著他不讓走。

兩人面對面沈默了許久,沈白才說:“你就算真的去相親也沒什麽,我們之間早就說清楚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沈白還退縮,唐辛真的生氣了,怒道:“說清楚什麽了說清楚?”

沈白:“我們……”

唐辛打斷他:“姓沈的,你要是沒打算跟我長久下去當初為什麽要答應我?你說你是不是一個玩弄感情的渣男?把我的貞操騙到手了,玩夠了就踹!我一個冰清玉潔的大好男兒失身於你,這要是擱到古代,都這樣了你還不娶我,我都得被浸豬籠知道嗎?”

沈白:“我……”

唐辛:“你什麽你!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麽不負責的人?我爸媽把我當掌上明珠養到大,我潔身自好三十年的清白之軀,是讓你這麽玩弄的嗎?”

沈白:“……”

唐辛:“就這樣,你要了我的身子,你就對我負責。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反正我的婚戀觀受我爸媽影響,一生一世一雙人,至死不渝。別的觀點你不用跟我說,我也看不上。”

沈白頻頻被打斷,不再說話,唐辛也沈默下來,不再搶白,兩人就這樣面對面。

唐辛嘆了口氣:“沈白,我們之間是有什麽不可調解的矛盾嗎?就算你撞了我,那我……我不跟你計較總行了吧。還有別的嗎?你說出來,列出來,我們一件件解決。”

這兩天唐辛又好好想了想,對他們的關系又有了新看法。

他們雖然經歷了很多事,但說起來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在一起的時間就更短,對彼此的了解還有很多需要探索的餘地。

他一直沈浸在確定關系的甜蜜中,每每和沈白私下在一起,幾乎都只是在做做做。他怪沈白沒想過和他的以後,可回想一下,他自己也從來沒有和沈白討論過未來。

是的,他一直以來從沒有給過沈白任何承諾和保證。

唐辛也是現在才意識到,沈白對於他們的這段感情,居然從一開始就抱著悲觀的態度。

在沈白的不動心裏,唐辛依然是不可控因素。

這裏有個很殘忍的現實,一個十六歲就家破人亡的人,和一個三十歲還能在媽媽懷裏哭泣的人,在處理感情時肯定、必然會有完全不同的姿態。

兩人思維中最大的區別就是,唐辛理所當然地認為關系會自然生長,在一起之後就一直在一起,他將關系視為連續體,表達之後就一直是存續狀態。

如果我沒說我不愛你了,那就說明我一直愛著你。

但在沈白看來,“在一起”是“分開”的前提,幸福是悲劇的預備,分開是必然的結局。

他開車撞向唐辛的時候,就覺得那個時刻到來了。他對唐辛說那個距離你不會受傷的時候,就認定他們之間完了。

他們對感情相悖的態度,本質上是思維方式的區別,跟誰愛得更多,誰愛得更少沒關系。

沈白有沈白的悲觀懦弱,唐辛又有唐辛的想當然,但誰又能說對方是錯的呢?

唐辛:“沈白,沒有情侶不會遇到問題,問題就是用來解決的,我們之間沒有什麽不能攤開說。我想你拿出對待工作的態度對待我,研究我、攻克我、剖析我,你應該像了解屍體一樣了解我,才知道我是值得被信任的。”

他誠摯、熱烈地看著沈白,眼神裏有千言萬語。

我就站在這裏你聲音再小我也能聽得到,告訴我你想要什麽而我全部奉上仿佛本該如此。

沈白在這樣的註視中,突然有些想哭,這些天他一直困頓在不知名的情緒裏,此刻卻因篤定而平靜下來,他放輕呼吸,融入唐辛的視線,直至完滿。

他說:“你曾在陳局面前做過擔保,如果我犯錯誤,你會負連帶責任。”

唐辛楞住:“你怎麽知道?”

靠!都當局長了還管不住自己的嘴。

沈白沒回答,又自顧自說:“我當時撞你,是因為事後可以查行車記錄儀,證明是我執意要帶走李銘,你阻止了,我做什麽都跟你沒關系。”

他知道唐辛嘴上說著不計較,但還是會在意這件事。之前他不敢說自己的真實想法,是因為不想讓唐辛看到他內心最陰暗的那一面。

可是剛才唐辛一大通話接連砸過來時,他才發現自己在這件事上有多自私。

他繼續說:“正常情景下,你肯定能成功阻止我帶走李銘。所以,如果我不狠一點,你事後極有可能被扣上放水的嫌疑。”

“我做錯了,我確實做錯了,因為我當時……我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我當時是真的想殺了李銘。”

唐辛不批評他在思想上的錯誤,輕聲說:“所以你開車撞我,實際上是想把我摘幹凈是嗎?”

沈白撇開臉嗯了一聲:“那個距離和車速你能避開,不會受傷。但我就是做錯了,如果我因為想保護你而傷害你,那我依舊是傷害了你。”

他垂著頭,誠懇道:“對不起。”

唐辛:“就像你沖破高架橋缺口追捕S一樣?你那麽信任自己的計算推演能力嗎?”

沈白沒說話。

唐辛握住他的手,又問:“如果當時推演結果不好,你還會那麽做嗎?”

沈白抵著他的額頭,輕聲說:“唐辛,在我目前為止的人生裏,明知推演結果不好還是做了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和你在一起。”

唐辛先是胸腔一熱,他知道這種決定對沈白來說意味著什麽,但又不讚同沈白的推演結果,說:“你對我沒信心。”

沈白愛他,但對他沒信心。對他沒信心,但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

唐辛心裏又酸又軟。

沈白:“有一點,但這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唐辛:“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

沈白:“我承認。”

唐辛:“所以我要給你比“我永遠愛你”還要大的安全感。”

沈白:“是什麽?”

下一秒,唐辛吻住他,貪婪的光焰將他包裹,意識昏沈之間,他聽到唐辛在他耳邊說:“所有你預期的災難,我永遠不會讓它發生,這才是我要給你的安全感。”

“以後有一天你會知道這句承諾的含金量。”

兩個初次戀愛的人,一起經歷了第一次吵架的折磨,把話說開後,感覺距離彼此又近了一些。沈白感覺巨大而無縫隙的寂靜正被填滿,他被唐辛的吻拋光,整個人都變得光滑明亮。

吻著吻著,唐辛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沈白慌了,問:“幹什麽?”

唐辛的手攀上他的腰:“我都憋了多長時間了?你不該獎勵獎勵我?”

沈白瞪大眼:“你幹什麽了我就獎勵你?你又沒拿一等功。”

唐辛埋頭和他的褲子搏鬥:“等著吧,回頭給你弄個一等功回來。”

沈白在家穿的睡褲,一扯就掉,下身一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翻了過去,唐辛直接就開始做事前工作。

唐辛之前買了很多潤滑油,兩邊屋子的各個角落放得到處都是,沙發、茶幾、廚房、書房、浴室、客房……總之不管在什麽位置,幾乎都能隨手摸到。

沈白咬牙不吭聲,過了一會兒說:“先讓我從衣服裏出來。”

他還被困在唐辛的毛衣裏。

唐辛的準備工作完成,將他翻面,提起他的腰,無情拒絕:“不行。”

沈白仰頭大叫出聲,忍不住往前撲,又被衣服攔住。

“這樣你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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