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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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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48

“下一次若再出現這樣的事情,後果就不會如此輕描淡寫了,知道了麽?”

趙名芳將他攬在懷中,微笑,冰冷的指尖輕輕地落在了他的咽喉上,而後在這一片白皙的皮肉上來回游弋,帶來了一陣顫栗般的觸感。

沈翎捂著喉嚨,眼睫顫了顫,“我知道了。”

是,他確實曾經與那二人糾纏不清,可是他早就決心拋卻前塵,而今日這件事,也分明就是元照影主動挑起,更何況以他如今這一副孱弱的分魂分身,又哪裏有拒絕的機會?

但如今他受趙名芳的束縛,無法再做什麽,而很明顯此人是因面上蒙羞繼而遷怒於他。

他還能說什麽?

思及此,沈翎扯了扯嘴角,心中只覺得諷刺。

也罷,自認倒黴吧。

如此想著,他斂眸,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烏黑的發絲順著他的面頰落下,最終垂落至衣襟之內。

趙名芳的視線順著那一縷柔順的發絲往下,他面色不變,眼神卻有幾分晦暗。

“疼不疼?”

他不輕不重地揉了揉沈翎脖頸上的青黑手印,語氣倒是和緩,“若非你是我的夫人,不然你撞破了我的秘密,又焉能活到今日?”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張嫣紅的,完美的面容,微笑,“你該知曉感恩。”

虛偽。

沈翎扯了扯嘴角,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

他只是溫順地垂首,纖細白皙的脖頸馴順地貼在那人的掌心,姿態再謙卑不過。

趙名芳眼神閃了閃,面上笑意更深,此時怒火已熄,卻換作了□□。

他緩緩地收緊了五指,掐住沈翎的脖頸,爾後將他按在了那淩亂不堪的被褥之中。

…………

………

……



次日。

聽聞普度寺那邊的血氣散去了幾分,有修道之人擔憂此間出了什麽旁的狀況,於是早早地便傳訊給了諸位道門真君。

而趙名芳,顯然也在其中。

於是天還未亮,亦不待沈翎醒來,他便穿戴齊整,往普度寺那邊過去了。

在離開別院之前,一道接著一道的傳訊通過玉令傳到了諸位弟子耳中——他加強了別院的守衛,亦新添了幾道禁制。

如此,別說是人了,就是一只蒼蠅,都別想突破這密不透風的層層禁制,轉而前來偷香竊玉。

沈翎的手腕上還遺留著一道金環,這金環造型精美,環上刻有無數道繁瑣華麗的禁制,戴上這道金環後,若無趙名芳的指示,他此生都別想離開這別院。

輕盈的白紗覆在他身上,只堪堪遮住他的軀體,卻若隱若現地透出幾分朦朧的輪廓。

而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肉上,滿是暧昧的痕跡。

不過最引人矚目的,還是他脖頸上那道青黑色的掌印——昨夜,他差點被趙名芳掐死在蓮池之中。

天音居中有一方浩渺的蓮池,而這別院之中,亦有一方清雅蓮池,可見趙名芳實在是偏愛這濯清漣而不妖的蓮花。

沈翎不理解,不僅如此,他甚至此生都不想再看見蓮花了。

趙名芳走後,他眼睫顫了顫,而後悄無聲息地睜開了雙眼。

一道粘稠的血影自紗帳外凝聚,旋即漸漸抽條,幻作人形。

沈微命倚在榻邊,手指輕輕地搭在沈翎的手腕上,“我幫你承受,如何?”

二人出自同源,又曾經締結過法契,若是沈翎願意,自然可以將身上的一切痛苦都轉移至面前這人的身上。

那只戴著金環的,遍布殷紅吻痕的手反握住了沈微命的手掌,而後一寸一寸地收攏了這人的手指。

良久,帳中傳來一道沙啞的,虛弱的聲音,“不必了。”

“嘩啦啦。”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旋即,沈微命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松開了,他一擡手,便看見沈翎撩開紗帳,烏發散亂地直起身。

那副遍布傷痕的軀體上只披著一道白紗,這白紗像是月光一般泛著粼粼的波光,而透過這朦朧的白紗,則能夠隱隱約約地窺見那人的輪廓。

沈微命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脖頸上——此地赫然是幾道青黑駭人的手印。

出手之人仿佛是殘忍而極端地想要置他於死地。

沈微命欲言又止。

“無妨。”沈翎卻擺了擺手,想要起身下榻,雙腿卻在顫抖,無奈只好放棄,於是蹙眉道:“抱我去沐浴。”

別院中有一處溫泉,最適合沐浴不過。

雖說他是修士,身體也早已被那人清理過一番,但若不沐浴,他心中總覺得不適。

“記得避開院中侍從。”他偏過頭,聲音虛弱。

“我知道的。”

沈微命俯身,將他打橫抱起,他身上的白紗也因而滑落,輕飄飄地落在榻上,像一抹縹緲的流雲。

而此時,沈微命方才發現,他白紗下的軀體,竟不著寸縷。

他呼吸一窒,手指微蜷,頓了頓,卻閉上雙眼。

片刻後,待他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他手指掐訣,於是那白紗便輕飄飄地落在了沈翎身上,堪堪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跡。

行步無聲。

走過重重回廊,踏過無邊蓮池,終於在庭院深處尋著了溫泉池。

這一路走來,耳邊一片寂靜,身邊也空無一人,仿佛這偌大的別院已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死地。

“嘩啦啦。”

疲憊不堪的身體終於沒入水中,那如月華一般的白紗在水面上浮動,泛著清淩淩的微光。

沈翎倚著池壁,閉上雙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挑動著水面上的白紗。

朦朧的霧氣氤氳,模糊了他無暇的面容。

沈微命幻作血影踏入水中,那怪異的,纖長的血色手臂輕輕地撈起沈翎的長發,而後替他濯發。

沈翎不動,只任由這人動作。

此時天還未亮,廊下的玉燈還亮著微弱的光,那細碎的光亮落入水中,像是一粒一粒的碎金。

風中傳來一陣清甜的氣息。

“……遠處有玉蘭花?”

他並未睜眼,語氣很輕,手指仍舊輕輕地挑動著白紗,好似半夢半醒。

“是。”

沈微命將溫水潑灑在他烏黑的長發上,如是回答。

“此地苦寒,他卻在別院中種下玉蘭花。”沈翎扯了扯嘴角,“悖逆天時,總有一日要遭天譴。”

“……”

天色將明,二人不過在溫泉池裏待了小半個時辰,這便準備回去了。

沈微命替他蒸幹了身上的水汽,便用炁氣幻化了一件白色的衣衫,輕輕披在了他身上。

來時用以蔽體的白紗如今亦沈入水中,倒也不必再用,沈微命看也不看它一眼,便抱起沈翎,回到了內室之中。

此時別院中的侍女開始漸漸忙活了起來,有的修剪花枝,有的擦拭屏風……不過這些侍女修為低微,完全看不破沈微命的偽裝。

於是二人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輕而易舉地避過了旁人的耳目。

沈翎躺在榻上,潔白的紗帳輕飄飄地落下,全然遮住了他的身形。

有侍女端著銀盤進來,盤中工工整整地疊著一套天水色的衣裙,那侍女想要侍奉他更衣,卻止步榻前,連紗帳都未能掀開。

“東西放下,你下去吧。”

沙啞的,略有些虛弱的聲音。

侍女聞言,小心翼翼地將銀盤放在案幾上,這就屈膝行禮,而後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幾日前有人吩咐她好生伺候這位夫人,那人只道夫人是主君愛重之人,若惹了夫人不快,便要小心項上人頭。

主君禦下極嚴,向來不允許手下侍人犯錯,一旦有人行差踏錯,便是身死道消。

在這樣的情況下,侍女當然不敢多言半句,只能依言照做。

“……”

於是此間又恢覆了寂靜。

一夜過後,沈翎本就疲憊不堪,更何況天色未明時又被趙名芳驚醒,爾後還強撐著沐浴,如此一來,便更令他精神不濟了。

此時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再也無力做旁的事情,也無暇再思索什麽,他索性閉上雙眼,任由自己沈沈睡去。

.

而與此同時,庭院之中。

李鏡青身為掌教真人的親傳弟子,又是靠著見不得光的手段爬上來的小人,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取悅討好掌教真人的機會。

他心知趙名芳寵愛沈翎,而自己修為低微,若留在仙府之中,恐怕不出幾日便會被師尊忘卻,繼而失去安身立命的資本,而普度寺那邊他亦無力介入,於是便只能來到這別院,好為沈翎做事,以此來謀求師尊的重視。

不知不覺之中,他行至庭院深處。

此地有一方溫泉池。

他正踏過青石小徑,本不曾註意這溫泉池,餘光卻陡然看見了水底之中,似有異物。

他一怔,隨手掐訣,那水中之物便被他撈在了手中,而在這個時候,他方才看清楚,此物原來是一道白紗。

白紗上,隱隱約約可以聞見一抹惑人的幽香。

——他本是人族與妖族茍合生下的棄兒,雖是天殘之身,五感卻異於常人。

而這樣的香氣,他曾經只在沈翎身上聞見過。

鬼使神差地,他將白紗貼在唇邊,爾後蒸幹了白紗上的水汽,並將之疊好,攏在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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