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片孤光照殘雪49

關燈
一片孤光照殘雪49

實話說趙名芳並不想管普度寺之事,只不過他身為藏玉仙府的掌教,職責在此,不好推脫罷了。

那寺外的血氣古怪非常,但於趙名芳而言,那血氣之中卻隱隱約約透露出少許熟悉之感。

或許這古怪至極的血氣,他曾經在哪裏見過吧。

只是趙名芳不願細想,於是只面上裝作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與諸位真人商議對策。

他本以為以這血氣的古怪,或許會困住他們很長一段時間,卻不想轉機很快便出現了。

——只不過,那詭異的血氣便自行散去了。

待到血氣散盡,眾人也終於能夠進去一探究竟。

寺中一片死寂,有善於問蔔的道人蔔算此中因果,卻不知為何七竅流血,再也沒能醒來。

一時之間,便震住了許多意欲窺探天機的修士,令其不敢妄動。

趙名芳修為高深,倒是不怕這些,只可惜他對此事本就意興闌珊,面子上看得過去也就罷了,實在是不必為著此事勞心勞力。

畢竟他暗中修煉邪術足有百年,自己都不是什麽纖塵不染的慈悲仙君,自然也就不想管旁人是否殺生了。

元驚鴻對此事倒是上心,不僅命人翻閱古籍,查找與此物有關的記載,更是親力親為,幾度嘗試踏入寺中。

只是均以失敗告終。

現下卻不必憂心此事了——寺中血氣散盡,正是踏入寺中探尋真相的好時機。

元驚鴻為人正派,又自詡是個翩翩君子,那寺中僧人為了修真界的安危在獄劍關鎮守千年,本就是當之無愧的義士,如今卻慘遭毒手,他自然要替這些得道高僧報仇雪恨。

不過他踏入寺中後,方才發現那喪心病狂的兇手早已杳然無蹤,也正因那人已然離開,寺中的血氣才會因為無人維系法陣而散去。

而隨著那人的離開,寺中有關的一切痕跡都已消弭殆盡,令人難以探尋,甚至就連召魂之法都無法尋到幾分有關的線索。

若是趙名芳出手,想必能夠很快追蹤此人,不過趙名芳本不想多管此事,於是便只是苦笑,而後只說自己不擅此道。

趙名芳少時修的是儒道,修的是心中一點浩然正氣,甚至他的本命法器都是一支山水小狼毫。

元驚鴻少時也曾聽聞這位趙掌教的事跡,顯然並未多想。

他替地宮中那些死不瞑目的僧人收斂了屍體,屍身上倒是殘存著滔天的怨氣,更兼之不知為何這屍身屍變,俱是變成了那等害人的活屍,發自本能地渴求活人的血肉。

為了不令旁人為此屍所害,他也只能落下一聲嘆息,著人為慘死的僧人超度,爾後設立法陣將屍身悉數封存。

只是此事慘烈,到底為諸君心中增添了幾分陰霾,何況普度寺僧人駐守獄劍關是為抵抗妖族,如今妖族雖式微,卻也並非毫無威脅。

於是幾宗掌門只得設立關隘,好叫本宗修士駐守於此。

一夜之間無數瓊樓玉宇拔地而起,占據山間,又有畫靈穿行其中,為這凜冽風雪增添了幾分亮色。

幾位宗主俱派出心腹駐守此地,趙名芳也不例外……於是只需後續再探查那妖道的蹤跡,此事便算是了結了。

當然,事後少不了發布懸賞,重賞能夠提供線索之人。

有修士自請鎮守獄劍關,諸位真君當然無有不允。

.

此事已然了結,而諸位宗主也應當回歸宗門——門內事務繁雜,若無人決斷處理,時日一長豈不是會亂套?

然而在處理公事之前,還需將私事解決清楚。

自那日元照影闖入別院後,便傳出了那等若有若無的傳言,說是趙名芳後院中的那位夫人,似乎與紫霄宗這位宗主有私情……此事雖並非空穴來風,但早先趙名芳早已吩咐過府中下人不許外傳,有人違令至此,被他查出後,下場自然是淒慘至極。

不過再如何懲戒下人都是無用,畢竟流言早就傳出去了,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被道門諸君津津樂道。

元驚鴻心中自是歉疚不已,不過歉疚之外,他待沈翎仍有那麽幾分幽微的心思,夜半時分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人的身影,只是這般念頭很是僭越,他便只得壓下心中一切情緒,轉而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此事不論怎麽說都是元照影有錯在先,而元驚鴻身為元家家主,又是此人的長兄,哪怕心中再怎麽不喜此人,也只能捏著鼻子帶了厚禮來替此人道歉。

因著那些流言蜚語,也因心中的猜忌,趙名芳對元驚鴻心中也生了惡感,不過他平生最重名譽,於是心中再如何不喜,也只能裝出一副寬和雋雅的模樣來。

二人說了許多場面話,話中元驚鴻委婉地問了趙名芳該如何處置元照影,而聽趙名芳的意思,則是要將元照影一生都困在紫霄宗,再不得踏出一步。

並且該有的懲戒,也還是要有,不然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總做出些令人厭惡的事情來。

這般處置,元驚鴻也是滿意的,於是他只稍坐片刻,又與趙名芳說了幾句場面話,此事便算是就此了結。

臨走時他餘光一瞥,仿佛在屏風後看見了一抹朦朧、令人魂牽夢縈的影子。

他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後,便掩飾般地加快了步子,離開了此地。

……就好似落荒而逃一般。

他匆匆離開,身影消失在此間二人眼中。

趙名芳隨手召來侍女,令那紅裙侍女將屏風搬開。

屏風後,沈翎穿著一身白裙,正跪坐在蒲團上。

層層疊疊的裙擺落在地上,腰間的束腰將他的腰肢束得極纖細,他烏發半束半散,鬢邊一只鳳翎釵展翅欲飛,喙部銜著一道長長的流蘇。

那流蘇貼住鬢角,晃晃悠悠地落下,像是他發間的流光。

他面上戴著一道面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姿態典雅而優美。

“今後,別再叫我知曉你私會元家的人。”趙名芳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