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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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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21

二人僵持良久。

離真微微一笑,稍稍退開了兩步,原本搭在他腰間的手掌也順勢移開了。

見此,沈翎面色稍霽,正要掐訣好令神魂回歸軀體,卻見離真又是一笑,意味深長,“我勸你冷靜些——待到弄清楚現下是什麽狀況後,再考慮神魂歸位也不遲。”

沈翎:“?”

沈翎蹙眉,“你什麽意思?”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言罷,離真一拂袖,於是二人面前出現了一道半人高的水鏡,至於這水鏡中的畫面……自然就是適才在藏鋒殿中所發生的一切了。

沈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醉倒在案幾上,而後被趙名芳抱起,一路行至天音居,最終被放在了天音居的榻上。

沈翎:“……”

他的面色越發難看,心情自然也美妙不到哪裏去,只是如今的他神魂已然出竅,而適才水鏡中的畫面,想必也都是早已發生過的事情。

既是已經發生之事,那麽便無法改變了。

當務之急,還是要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才是。

是留在這方神魂幻境之中,還是……?

他的視線落在了離真身上,繼而又移開,落在了水鏡中的畫面上。

與他視線相觸時,離真本是笑吟吟的,但見他視線落在了水鏡上時,這人面上的笑容便是一僵。

旋即,離真一拂袖,於是二人面前那半人高的水鏡便“嘩啦”的一聲,炸開了。

冰冷的水珠落在了沈翎身上,打濕了他單薄的衣衫,顯露出朦朧的身形來。

被水珠沾濕的衣衫緊貼在腰際,稍稍顯現出幾分白皙的顏色,離真的視線落在了此處,略微挑眉。

沈翎卻沒有註意這些細節,只眉頭緊鎖,仍在沈吟。

他並非蠢笨之人,更何況事到如今,他就是再傻也能猜到,自己是被算計了——在未曾飲下那酒之前,一切都還正常,而在他飲下那酒之後,一切便都不正常了,所以,那酒盞之中定然被人加了什麽見不得光的藥物。

再結合天音居內自己的現狀……他用腳趾都能猜到,那酒中下的是□□!

思及此,沈翎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咬了咬牙,眼神很是陰沈。

別讓他知道是誰在害他!

他死死地攥緊了衣袖,心下十分惱怒。

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冷靜了些許,如今再說這些也是無用,當務之急,還是要想清楚,自己究竟要不要回到肉身之中去。

很顯然那趙名芳並不是什麽正人君子,甚至也如離真一般,對他有那等暧昧難言的心思,至於這心思究竟從何而起……沈翎也想不明白。

他從前與趙名芳極少見面,更何況他師尊周晦與這人的關系並不怎麽融洽,是以二人便更沒有接觸的理由了,既然無甚接觸,那麽這樣的心思又從何而來呢。

沈翎實在是想不明白,最終只得草草歸結到自己所修功法的身上。

若他回到那肉身之中,恐怕少不得要與趙名芳雙修一番,但留在這裏,也不見得會好到哪裏去。

這兩個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沈翎扯了扯嘴角,望著離真,不住地冷笑。

良久。

“如何?”離真一個轉身,衣袂翻飛間便輕飄飄地倚在了玉欄上,笑吟吟地望著他,“你還急著回去麽?”

“回去,當然要回去。”沈翎擡起眼來,仍是冷笑。

畢竟肉身上的藥性若不解除,恐怕會給他今後的修行帶來許多麻煩——若那藥並非烈性藥,自己強行壓下便好,最多受些皮肉之苦,但若那藥極其傷身,那麽恐怕會傷及經脈。

所以,他是不可能一直留在這神魂幻境之中的。

“你願意與他雙修?”離真屈起手指,輕輕地叩了叩玉欄,語氣平淡,“要知道你身中情毒之時,他本可阻止,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即使這樣,你也心甘情願麽?”

“你不也一樣袖手旁觀。”沈翎扯了扯嘴角,譏諷道:“留在這裏,情況也不見得會好到哪裏去。”

離真沈默了片刻,沈悶的“篤篤”聲縈繞在二人之間,無端聽得令人煩躁。

二人沒有說話。

“我先走了。”沈翎不願再與此人多做糾纏,畢竟拖得越久,那藥對他身體的傷害便越大,他掐了個訣,冷淡道:“你自便。”

旋即,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而後身上傳來了一陣巨大的下墜感,待到再一睜眼時,自己已然回到了肉身之中。

而仍留在神魂幻境之中的離真倚在玉欄上,他衣袂飄飄,姿態疏懶,仿佛與先前無甚差別,但他的指尖卻死死地掐住了腰間的玉飾,掐得那玉飾“嘎吱”作響,甚至那華美的玉飾上還出現了種種裂痕。

他定定地看著沈翎的身影消失在此間,面上的笑容逐漸淡去。

“……你會後悔自己今日的選擇。”

“……”

沈翎剛一睜開雙眼,便覺得頭痛欲裂,身上更是忽冷忽熱,仿若冰火兩重天——他適才喝了許多酒,那酒中又被人下了藥,身體若是舒適,那才叫奇怪。

奇怪的是趙名芳似乎並不在他身邊。

沈翎擰著眉頭看了一圈,都不曾看見那人的影子,不過這樣也好,免得今後相見之時感覺難堪。

畢竟他也並不是非得與趙名芳雙修。

如此想著,他眉頭舒展開來,極力壓下身上那怪異的感受,強撐著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剛一觸及地面,他雙腿便是一軟,差點便要跌倒在地上,幸而他及時扶住了身旁的案幾,不過饒是如此,他也頭暈眼花地緩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你無事吧?”

一雙溫熱的手臂將他扶起,溫和關切的聲音縈繞在耳畔,本該令人如沐春風。

沈翎卻渾身一抖,一口氣沒緩上來,差點噎死。

他掐住了那人的手臂,喘息一聲,強忍著身體上的難受緩緩擡頭。

俊美溫和的眉眼,憂心忡忡的神情,端雅雍容的氣度,廣袖白袍,長身玉立——正是藏玉掌教趙名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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