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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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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22

“……”

沈翎定定地看了他許久,而後像是忽然驚醒一般,垂首,緩緩地搖了搖頭,而這個動作就好像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氣一般,令他額上滿是冷汗,身體亦在顫抖。

他的手順著趙名芳上手臂緩緩地往上攀,似乎是想要借力站起身來,卻因身體無力而再次軟倒了下去。

不過這一次,趙名芳接住了他。

趙名芳手腕一動,便將他輕輕地攬在懷中,沈翎無力地倚在他身上,透過單薄的衣衫,能夠感受到這人軀體的溫度。

……他的皮膚是溫熱的。

可是怪物的皮膚,也能是溫熱的嗎?

沈翎的心神有些恍惚,他忍不住攥住了那人的衣袖,於是一截如雲般柔軟的衣料落入手心。

他這樣的舉動,無疑有些冒犯,但趙名芳非但不曾在意,甚至還擡起手來,親手替他梳理體內紊亂的炁氣。

一點涼意順著這人的指尖漸漸彌漫至全身,可是這樣的涼意無異於飲鴆止渴,極度痛苦的感受確實有所緩解,但卻也給他帶來了另外一種折磨。

這種折磨如同萬蟻噬身一般,分明不重,卻惹得他苦不堪言。

他只能極力忍耐這種怪異的感觸,他仰起頭來,白皙脆弱的脖頸上滿是汗珠。

趙名芳的視線在上邊停留了一瞬間,不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什麽不該有的神情也無,看上去就像個真心關切弟子的長輩一般。

看見他這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沈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他又想起適才自己在那水鏡之中所看見的景象,於是心中又開始動搖。

這下怎麽辦?

雖然先前早已決心要解決身體上的藥性,但解決此事的方法他仍有些猶豫。

——是借機與趙名芳雙修,還是另尋他人?

若另尋他人……會不會來不及?

但若與趙名芳……不,不行,他不能接受。

思及此,沈翎狠狠地打了個寒噤,整個人都幾乎要起雞皮疙瘩。

且不說此人那怪異的形貌,就說那詭異的天魔氣息……不,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如此一想,他狠狠地咬了咬唇,於是剎那間,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充斥於唇齒之間,而他也借此稍稍冷靜了些許。

殷紅的血珠從他的嘴角溢出,染紅了他的面龐。

可是這樣的冷靜不過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他做出理智的判斷。

他喘息一聲,一咬牙,手掌輕輕一抓,下一刻,一柄匕首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的手臂高高舉起,這就要對準自己的小腹狠狠紮下!

“你……”

趙名芳似乎有些訝異,他蹙了蹙眉,死死地抓住了沈翎的手腕,很顯然是不讚同他的做法,“你何必如此傷害自己。”

“啪嗒。”

沈翎手臂脫力,手中的匕首跌落在地,而後不過片刻便消弭於無形。

趙名芳嘆了口氣,他垂下眼來,俊美的眉眼顯得更加溫和,但窗外那幽冷的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了他棱角分明的面龐上,反而為他更添了幾分不近人情之感,“你若是不願,我又怎會強迫於你。”

“我想你應當能夠猜到,自己是身中情毒。”他頓了頓,目光溫和,仿佛絲毫也不介意沈翎寧願自傷,也不願與他雙修之事,“那毒十分傷身,我不過是不放心你罷了。”

……呵呵。

裝得真就好像那麽回事一樣。

若真只是不放心他,那麽當時就不會袖手旁觀,後又將他送至天音居的床榻之上了。

沈翎心中冷笑了兩聲,當然面上不顯,他倚在這人懷中,只是虛弱地搖了搖頭,他擡起眼來,蹙眉,“我亦只是不願玷汙掌教的清名。”

“掌教乃是眾人稱頌的正人君子,若我玷汙了掌教的清譽,恐怕只會愧疚難當。”

他那一雙剔透的眼睛裏好似泛著盈盈的水光一般,令人呼吸一窒。

裝麽,誰不會啊。

他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嘴角,耳廓輕輕貼住了那人的胸膛——那層溫熱皮肉後的心臟,正一下一下地搏動著,仿若擂鼓一般。

“砰、砰砰、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趙名芳沒有說話,只深深地望著他。

不知何時,沈翎被放在了榻上,如流雲一般的輕紗覆蓋在他的身上,勉強遮住那無暇的軀體。

沈翎眼睫顫了顫,心中有些驚惶,手指不由得攥住了身下的錦被。

許久。

“那是世人愚昧。”趙名芳面上一切偽裝褪去,露出了冷漠譏嘲的神色來,“……以訛傳訛罷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沈翎的面容,那溫熱的手指順著下頜一路往下,最終停留在了心口。

“你在引誘我。”斬釘截鐵的語氣,爾後,他面上露出了些許疑惑的神情,“為什麽?”

為什麽?

究竟因為什麽你自己不知道麽?!

他心中有些煩躁,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戾氣,轉而露出了一抹虛弱的神情,爾後他抓住了趙名芳的袖子,眼睫顫動,聲音微弱,“……我難受。”

他原本還想著要用他人來祛除身上的藥性,甚至都準備自傷了,但趙名芳攔下了他,而他也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選擇的機會。

他別無選擇,只能選擇趙名芳。

若然真有選擇,那麽一開始趙名芳就不會阻止他自傷,亦不會將他困在這天音居中。

更何況事至如今,他已不可能再有時間去尋旁人了。

虛偽,冷漠,下流。

沈翎咬了咬牙,在心中不知暗罵了多少句,但面上卻絲毫不顯,仿佛什麽也不知道,只一心覺得眼前這人是個真真切切的正人君子一般。

正人君子?呵呵。

若真是個正人君子,那麽他的酒盞之中便不會出現這等烈性情毒,而他也更不會出現在這天音居的床榻之上 。

不過就是個虛偽至極的好色之徒罷了。

既不想背上行事不端的名頭,又想要與他雙修,可偏偏還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希望沈翎主動獻身。

簡直虛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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