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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遺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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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遺恨7

“你還真是來者不拒。”分明是平鋪直敘的語氣,卻仿佛沾了毒一般,叫人不寒而栗,“一個修為低微相貌醜陋的侍人,你竟也下得去嘴。”

下巴被這人死死掐住,有些疼,但他只是冷笑,“但是他再怎麽修為低微相貌醜陋,也比你好。”

他面色仍有些蒼白,那種幾欲作嘔的感覺仍然縈繞著他,叫他覺得十分不適。

“好,很好。”

蕭虔怒極反笑,他那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刺破了沈翎下巴上的皮肉,帶來了一陣刺痛的感覺,沈翎不由得蹙了蹙眉。

蕭虔的視線落在了這人眉眼之間——他細細地欣賞著此人蹙眉的樣子,心中的暴虐之意卻越發地難以控制,令他有如火焰焚身一般不得安寧。

這個房間已經臟了,更何況那個下賤侍人的血肉還未清理,這叫他實在是覺得反胃,他憎惡地瞥了一眼榻上那團骯臟的血肉,而後便松了手,將沈翎打橫抱起,沈翎面色一白,想要掙紮,卻始終掙脫不得。

“噗通。”的一聲,濺起了一陣巨大的水花。

他只覺得渾身一冷——他被扔進了一處寒潭之中。

他打著哆嗦,擡起頭來怒目而視,奈何面色實在是蒼白,身體也因寒冷而顫抖……這樣的他,不僅沒有什麽威懾力,反倒是多了幾分莫名的意味。

蕭虔站在岸上,低下頭來,居高臨下地冷眼旁觀,他的語氣很是不善,原本美麗的眉目之間俱是森冷的意味——他穿著這樣一身殷紅的血衣,又披頭散發地站在這兒,樣貌還這般美麗,這樣的形貌,叫人很難不懷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擇人而噬的艷鬼。

“洗幹凈。”

他語氣陰冷,如同發號施令一般。

沈翎卻一動不動地,他就這樣站在那冰冷的寒潭中,擡起頭來,面色雖然蒼白,態度卻這樣堅決。

“不洗?”蕭虔陰森森地笑了,“你若是自己不願動手,那便只能我來代勞了——你確定要我來幫你?”

剎那間,沈翎的面色難看至極,他咬了咬唇,死死地瞪了岸上那紅衣人一眼,卻終是敗下陣來,認命般地背過身去。

清澈的水流落在了他白皙而完美的軀體上,他打濕了自己那一頭烏發,而後將身上的血汙細細地清理幹凈。

而在做這些的時候,他始終能夠感覺得到岸上那人狎昵而黏膩的視線,這樣的視線令他覺得惡心,但他如今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他能做的只有忍耐。

他閉上雙眼,只能將心中那些無用的情緒強自按下,而後站起身來,朝岸邊走去。

他這樣乖順,雖然面上仍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但蕭虔的面色還是稍稍緩和了幾分,心中的怒火也漸漸冷卻了。

不過很顯然,他的怒火雖然冷卻了,但另一種無法言明的欲望卻悄然無聲地升起了。

他摁住了沈翎的肩膀,而沈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裏並無半分情動之意。

他走進了寒潭,冰冷的水流打濕了那殷紅如血的衣衫,為他的面容更增了一分艷色。

他俯身,咬住了那張總是吐出令他不快的字眼的唇瓣。

沈翎冷冷地看著他,一雙冷淡的眼睛裏滿是冰冷與怨恨,半分情意也無。

“……你怨恨我。”觸及這人冰冷的眼神,蕭虔只覺得心底好似被針尖狠狠地紮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又痛快,卻偏偏這痛快之外,還隱隱藏著幾分苦楚。

他應當覺得快意才是——當初他無比地怨恨這個人,恨不得也叫這人嘗一嘗他當初的痛苦滋味,如今這人終於知曉了怨恨,終於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樣……他應當覺得快意。

“你有什麽資格怨恨我!”

不經思索,脫口而出。

他這話一說出口,便覺得後悔,這話說得他好像很委屈,像是在質問似的,但令這人怨恨於他,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當初是你負我。”

蕭虔平鋪直敘,好像是在說服誰一樣,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他的態度堅定了許多,“當初是你負我。”

負他?

沈翎聽了,卻只想冷笑。

當初他本就是為著覆仇而去的,若非蕭氏皇族行事蠻橫,又暗中煉制人丹,甚至將他原本的肉身當做煉丹的耗材……使得他不得不轉修鬼道,再不得入正道仙門,若非如此,他會刻意接近蕭虔爾後滅其滿門嗎?!

真是可笑。

蕭虔這倒果為因的本事,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也罷。

事實本就由勝利者書寫,如今他技不如人落在了此人手中,那就隨便他怎麽說吧。

這種時候再爭論誰對誰錯,這根本沒有意義。

沈翎也不想與蕭虔多言,他於是冷笑了幾聲,“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你!”

沈翎不欲與之爭辯,蕭虔不知為何卻更加惱怒了,眉目間戾氣更甚,面色也陰寒到了極點,他陰惻惻地望著沈翎,良久。

驀地,他反而笑了。

“但是不論如何,你都落在了我的手上。”

他低下頭,冰冷的指尖摩挲著面前那人這一身白皙而完美的皮肉,帶來了一陣顫栗般的觸感。

“我勸你還是不要再試圖激怒我。”他冰冷的指尖順著小腹輕輕地往上游弋,而後狠狠地掐住了沈翎那纖細的脖頸。

砰,砰,砰。

微弱的脈搏仿佛在他的手心裏跳動,好像自己一用力,便能徹底將其摁滅在掌心……這讓他生出了一種自己可以完全掌控面前這人的錯覺。

但他知道這人並不是那麽容易便能被馴服的,眼前的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假象而已,如若自己展露出脆弱的一面,那麽此人必定會如同鬣狗一般撲上來,而後毫不猶豫地咬斷他的脖頸,叫他命喪當場。

“不然,受罪的還是你。”

蕭虔微微一笑,笑容古怪,“還是說……你享受這種痛苦的感覺?”

窒息的痛苦——如此熟悉的感受。

對於痛苦,不論是肉身上的還是精神上的,他都十分熟悉,甚至熟悉到了一種麻木的程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痛苦可以幫助他清醒,提醒他自己的處境,令他的向道之心更為堅韌。

但他很少主動去觸碰它們——因為痛苦也是會上癮的,他碰得多了,是會失控的。

沈翎仰起頭來,面上只是冷笑,心中卻有些驚訝於蕭虔的敏銳。

不過,還不等沈翎說什麽,蕭虔便已俯下身來,再次含住了他的唇瓣,尖利的牙齒撚磨著他唇上那柔軟的皮肉,而後一股血腥味充斥在口腔之中。

再然後,便是欲海沈淪,不知今夕何夕。

……

正是心神恍惚之時,這具孱弱的身軀抵擋不住那熾烈的欲/望,令他沈淪在欲海之中無法自拔。

半夢半醒之間,一粒味道極其古怪的丹丸被那人渡進了他的口中,而後這丹丸在他口中化開,最後順著喉嚨落入腹中。

“此藥是我先前在一處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那人低低地笑了,聲音有些沙啞,卻心情是擋不住的愉悅,“此藥,可令男子有感而孕……”

說著,他將手臂輕輕地放在了沈翎的小腹前,動作很是輕柔,揶揄道:“不知現下,你是否有了我的子嗣呢?”

“若真是如此,或許我會讓你活著也不一定。”

沈翎只是冷笑,並不相信蕭虔的話,只當他是在胡言亂語,“無聊。”

他前世在藏玉仙府中遍覽群書,都不曾聽聞過有這等令男子懷孕的丹藥——這樣荒謬絕倫的話,這人也說得出口,他還真是不知羞恥。

蕭虔但笑不語。

……

幾番雲雨過後,蕭虔心中總算消了氣,他一件一件地穿好衣衫,而後將沈翎嚴嚴實實地抱在懷中,旋即一件大袖衫劈頭蓋臉般地罩下,全然擋住了這人這張完美無缺的桃花面。

他將沈翎抱回自己房中,更是施展法訣,加固了一番玄鐵鎖鏈,好叫這人無法輕易走動。

“我相信你不會再做那種激怒我的傻事。”他將沈翎放在榻上,又替他蓋好了錦被,免得這人又染了風寒惹得自己心神不寧。

蕭虔又吩咐侍人守好此地,不得令人擅入,他最後深深地看了沈翎一眼,這才肯離開。

他一推開房門,便見那老侍人佝僂著脊背,他就這樣站在門外,僵硬而怪異的五官上什麽表情也無。

蒼白的面容,殷紅的嘴唇,漆黑的眼珠……這樣的形貌,不可謂不詭異。

“解怨侯。”

他沙啞的聲音裏什麽情緒也無,“您可還記得當初君上賜下封號時所說的話嗎?”

解怨——手刃仇人,為已逝的父母報仇,於是方可除去心魔追尋大道。

蕭虔低下頭,沈默了片刻,“虔不敢忘卻。”

“那您如今又是在做什麽呢?”這老侍人的視線很平靜,但對上這樣的視線,蕭虔卻有一種被看穿了的錯覺,並且亦有些膽戰心驚。

他面上神色變幻,視線似乎有些游移,“我……我不過是……”

“您不必與奴婢解釋。”老侍人道:“奴婢只是下人,而您——您是君上最為信重的義子,您是主奴婢是仆,奴婢無權讓您解釋什麽。”

“奴婢只是想讓您想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又想要得到什麽樣的結果。”

“奴婢言盡於此,還望侯爺好自為之。”這老侍人低下了蒼老的頭顱,神情雖卑微恭謹,可姿態卻是不卑不亢的,“奴婢希望侯爺不要辜負君上的一片苦心。”

“……我知道了。”

蕭虔嘴唇囁嚅了一下,卻終是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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