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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遺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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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遺恨6

見沈翎面色潮紅,睡得安然,他心中便升騰起一股無名火,面上神色十分難看。

但奈何自己手邊的事務還不曾處理完——魔君閉關後,由解怨侯暫代處理魔域的一切事務,魔域疆土廣闊事務繁多,更何況先前他與沈翎廝混之時一連荒廢了好幾日,這事務堆積下來……怎不令他焦頭爛額。

自己還需要處理那麽多的事務,可這人卻能夠如此清閑,仔細想想還真是不公。

思及此,蕭虔更是咬牙切齒,但腰間的傳訊玉令已亮了不知幾回了,若再不回去,恐怕魔君出關後會怪罪於他。

如此,他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狠狠瞪了沈翎一眼,而後吩咐那醫官好生診治,這就匆匆離開了。

他一離開,剎那間,這醫官便松了一口氣,心中只覺得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要來受這種罪,真是作孽,不過比起自己,榻上那位才是受了天大的罪了。

他行醫多年,又在魔域活了這麽久,哪裏看不出此人腕間那些紅痕究竟是什麽,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一場高熱的緣由。

只不過他顧忌著解怨侯那暴戾恣睢的性子,不敢多言罷了。

但幸而此番發現得及時,若再拖下去,恐怕此人便要一命嗚呼了。

如此,那醫官便吩咐了侍人按照自己開的方子去煎藥,又親自守在榻邊忙活了一夜。

.

次日晨光熹微之時,沈翎終於睜開了雙眼。

他身上的修為被人以秘法封鎖,形同凡人,於是這醫官不敢用修士的藥物給他治病,只敢用些凡人的法子,也幸而這法子有用,經過一夜的診治後,他終於退了燒。

見此,這醫官方才松了一口氣,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一旁的侍人用布巾替他擦去了汗水,而後溫聲細語道:“既然這位……已然無事,那先生便先去歇息吧,這兒有奴婢等伺候。”

很顯然這侍人也不知該如何稱呼沈翎,於是也只好學著老醫官一樣,將之含糊過去。

那醫官點了點頭,吩咐了幾項註意事項後,也就順勢離開了。

而沈翎只靜靜地看著,也沒有出聲,此刻他剛剛醒來,頭腦仍有些不清明。

有機靈的侍人動作輕柔地餵他喝了水,又替他掖好了被角。

他也不抗拒,只任由那侍人動作,而後,等那侍人屈膝行禮,欲要離開之時,他這才慢吞吞地轉過臉來,問道:“蕭虔呢?”

他的聲音沙啞至極,而隨著他開口說話,嗓子裏便是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他不由得蹙了蹙眉。

“奴婢不知。”

這紅服侍人恭恭敬敬地行禮,其恭謹的姿態挑不出半分毛病。

正主不在,沈翎也無意為難一個聽命行事的下人,他於是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是。”

這侍人的態度仍然恭謹,他屈膝行了一禮,而後這就順著沈翎的意思退了出去。

“嘩啦啦。”

那珠簾微微一晃,覆又垂下,沈翎再次擡頭望去的時候,那個紅衣侍人已然不見蹤影了。

昨夜發了一場高熱,導致他今晨醒來的時候身體仍有些不適,若說心裏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若非蕭虔肆意妄為,他又何必吃這一番苦?此人如此可恨,他遲早要將這一切通通還回去。

若是當初他能幹脆利落地殺了蕭虔便好了,如此想必就不會再有這一番糾纏。

只可惜此人殺不得——不僅殺不得,這人還是個氣運滔天的,哪怕自己當初廢了他的丹田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他都還能活蹦亂跳地來到魔域,甚至還搖身一變,成了魔君最為信重的義子。

只能說此人還真是命大,不愧是氣運之子。

不過也無妨,畢竟縱然無法傷他性命,那麽叫他心痛如絞也是一樣的。

思及此,沈翎心中便是一陣冷笑,當初他能夠欺騙背叛於此人,而今日,他也一定能夠再一次做到。

“……”

沈翎身體虛弱,又休整了幾日,身體這才痊愈,既然身體已經痊愈,那麽沈翎也不再約束著自己,反而暗中與這別院的一個侍人有了首尾。

那侍人修為還算不錯,根骨也是異於常人,暫且可以用一用,為他補充些元氣。

原本若是他使些手段,那麽蕭虔未必不會前來,但如今沈翎心中已對此人十分厭惡,是以就算將就著用一個侍人,他也不願與蕭虔交合。

那侍人對他倒是柔腸百轉,癡心一片,就連暗中帶他離開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沈翎卻不置可否,只當做玩笑一般一笑而過。

確定蕭虔今夜有事來不了別院後,他這就與那侍人約定,在今夜子時,來他房中一敘。

那侍人欣然同意,於是沈翎便在房中靜候佳音了。

.

午夜,子時。

此刻別院之中一片漆黑,到處都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無。

白日裏行走在其間的侍人們也都消失了蹤跡,顯得此地像是個鬼宅一般。

一道黑影輕飄飄地掠過那幽深的長廊,而後停在了一處華美的花窗前。

“吱呀。”

哪怕已經極力放輕了動作,這開窗的聲音仍是透過夜色傳了出去,幸而無一人在意,而那守夜的侍人早早地就被他打發了,如今已然在外間沈沈睡去。

如此,沈翎這才抿唇,露出了一抹笑容來,輕聲道:“……進來吧。”

他聲音分明溫和至極,可是聽在那侍人耳中,卻好像是在蠱惑人心一般,叫人情不自禁。

那侍人足尖一點,旋即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現在了沈翎房中。

這侍人生著一張極其白皙的面色,容色雖不及蕭虔,卻也算得上出眾,更何況沈翎此番只為元精,不為其他,是以這人面貌如何,他是不在意的。

沈翎微微一笑——此時他只著一身單薄的外袍,長發未束,只淩亂地散落在身後,但就算如此疏於打理,他也能夠叫人情不自禁地將視線放在他身上。

“知道我讓你過來是要做什麽嗎?”他走近了,而後慢條斯理地解下了衣衫,那朱紅色的外袍委頓在地,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珠簾垂下,隔絕了那侍人的視線,叫沈翎的身影隱在其中,朦朦朧朧地看不清晰。

但霧裏看花,這花反而更叫人癡迷。

“……知道。”

那侍人輕輕地走上前去,撿起了地上那件朱紅色的衣衫,這衣衫上仿佛沾了什麽誘人之物一般,叫他情不自禁地放在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

沈翎冷眼看著,有些不悅,他並不喜歡這樣怪異的行為,於是面上的笑容冷了下來,“你若是不願,我便另尋他人了。”

說著,他背過身,這就往內室走去。

“嘩啦啦。”

沈重的鎖鏈聲響徹此間,又一次地提醒了他,自己的處境是如何地不妙。

他心中更是不悅,面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大人別生氣。”那人軟若無骨的手臂攀了上來,而後將他摁倒在了高床軟枕之間,“奴婢自然也是願意的。”

沈翎沒有抗拒,當然也沒有主動,他只是冷眼看著那人動作,什麽反應也無。

清冷的月光透過花窗,恰巧落在了他身上,仿佛為他這具完美無暇的身軀鍍上了一層銀光。

如此聖潔,如此……誘惑。

那侍人的喉結忍不住滾了滾,他面露癡迷之色,臉頰更是一片酡紅——很顯然,他動情了。

沈翎卻很冷淡,畢竟他素來不好此道,也並不沈湎於這風月之中,若非為了今後能夠脫身,他是斷然不會與這侍人勾結在一塊的。

那熾熱的手臂落在他身上,動作有些急切,他也不曾制止,當然也並不會主動。

那侍人似乎有些失控了。

沈翎有些不悅,他擡起頭,卻對上了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那雙殷紅如血的眼睛裏,俱是癡迷與暴虐。

他蹙了蹙眉頭,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妙。

下一刻,這不妙的預感成真了。

“呼”的一聲。

爾後,不過剎那。

房中所有的紅燭乍然亮起,照得此間亮如白晝!

沈翎一驚,他正要推開那個侍人,卻冷不防地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陣巨響。

“砰”的一聲——那個不著寸縷的侍人在他身上炸成了一捧血花!

血淋淋的碎肉濺了他一身,好似一件詭異的血衣一般。

他原本白皙的面頰上也沾上了鮮血,腳邊,那人斷裂的手掌猶在抽搐,似乎還想掙紮著順著抓住他的腳踝。

他面色一白,而後本能地將那斷掌踢開。

乳白色的腦漿星星點點地混在那殷紅的碎肉與血液之間,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縈繞在鼻端,始終揮之不去。

這令沈翎有些反胃,他不由得捂住唇,伏在榻邊幹嘔。

胃裏好像在抽搐,但是他什麽都沒能吐出來。

“……”

一只冰冷的,染著朱紅蔻丹的手輕輕地抹去他面上的血跡,而後,那只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

旋即,沈翎便對上了那張美麗的,滿是戾氣的面容。

——是蕭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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