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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秘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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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秘境1

身後的追兵越發逼近了。

他在這密林中七彎八拐地奔跑,已是精疲力盡,但眼看著身後那群禦劍飛天的道門修士緊追不舍,沈翎一咬牙,又加快了速度。

雙腿已是酸軟至極,心跳也比平常更加迅速。

他已拼盡全力地去小心了,但卻仍有疏漏——冷不防地,一道袖劍如流光般飛過,割破了他的胳膊。

剎那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了他身上,而後,鮮血噴湧而出。

“唔——”

他極力壓下喉嚨裏的慘叫,面色一白,冷汗涔涔。

近了,更近了。

沈翎能夠聽見身後那群人的調笑聲——他們在嘲笑他的狼狽,他們在將他當做猴子一般戲弄。

可恨!

若不是他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哪裏還輪得到這群宵小之輩來欺辱嘲笑!

若有機會……他回過頭來,陰冷的視線一個個地掃過這群所謂的“道門修士”,其中恨意,更是叫人渾身顫栗。

但這群人非但不知害怕,還笑得更加暧昧,更加放肆了。

該死!

他死死地咬住幹裂的嘴唇,咬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若非他前世被天劫所傷,如今奪舍的身體是個毫無修為根骨的凡人,他如今又如何會如此狼狽落魄!

說來,他這副軀體的面容也是個禍害——若非自己奪舍後神志不清,混混沌沌地過了三年,他又如何會不將這面容加以遮掩!

若是當年自己不曾神志不清,想必如今便不會被這群該死的道門敗類追殺了。

還有那個楊家也是可恨至極,當初那天玄門的外門供奉看上的分明是他楊家的小少爺,強令此人為其爐鼎,可那楊家的家主不舍得自家的幼子受苦,也不願放棄那供奉賜下的靈丹,於是便將他沈翎的畫像獻上,提議要他代替楊家幼子為其爐鼎。

而那天玄門供奉亦喜歡他這副軀體的皮相,於是便也同意了楊家家主的提議!

楊家……呵,盡是些陰毒狠辣,忘恩負義之輩!

要知道,當年原主可是舍命救下了楊家大夫人的性命!

若非原主為救楊大夫人而殞命,他沈翎又怎麽會有機會在此人身上奪舍重生?!

楊家……天玄門供奉……呵呵,總有一日,他要將今日的屈辱千倍萬倍地償還!

他一閉眼,稍稍平覆心緒,極力躲過那身後飛來的袖劍。

【檢測到宿主擅自逃離任務區域,十五分鐘後,系統將啟動懲罰機制,請宿主立即前往任務地點——】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堪堪躲過身後那冷箭,識海中那自稱為“系統”的奇怪之物卻出聲了。

系統——三年前,他奪舍成功之時,便發現自己的識海裏多了一個這樣的怪異的之物,他嘗試著將之抹去,卻失敗了,不僅如此,他還因此淪落到了神智盡失的地步。

當初神智盡失之時,系統便說過,這是他消極怠工的懲罰。

當年他因此失去神智,難道現在還要再經歷一次麽?

不,他不能再一次失去神智了。

可是那所謂的任務……

他點開系統頁面,便發現了那巨大的,鮮紅的倒計時。

“15:00”

而在這倒計時上邊,正是他的任務——前往幻花秘境,為天玄門少主方斷水解去情毒。

沈翎前世雖為正道大能的弟子,但對於情毒這種骯臟之物也並非毫無了解。

實際上,若要解去情毒,便需要他與其雙修,並為其梳理經脈,繼而將這毒從此人體內逼出。

若這天玄門少主方斷水是個女子倒也就罷了,畢竟沈翎並不抗拒與女子雙修,可這方斷水……他分明是男子啊!

沈翎沒有龍陽之好,是以當年系統發布任務時他極力反抗,不論怎麽說都拒絕做這所謂的任務。

所以他後來被系統懲罰,三年時間都神智盡失,渾渾噩噩。

若是現在他再一次神智盡失,恐怕他便要被那天玄門供奉抓回去做了爐鼎了。

比起雌伏於那壽元將盡醜陋不堪的供奉身下,倒不如為天玄門少主方斷水解了那情毒。

畢竟,至少完成這任務後,系統那邊會給予他獎勵,更何況他先前聽聞那方斷水容顏出眾,氣度出塵,資質也是千年難得一遇。

與這般天驕雙修,他倒也不算吃虧。

再者而言,如今形勢不妙,若不妥協,恐怕自己性命難保。

他如今好不容易奪舍重生,好不容易能夠有機會再問大道……若是死了,恐怕便沒有這個機會了。

是以,縱使心中再怎麽不情願,他都極力勸解自己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閉上雙眼,極力壓下心中繁雜心緒,而後點開系統頁面,打開了地圖。

地圖上顯示,那不遠處的花海,便是幻花秘境的入口了。

自己如今距離此地已然不遠了。

心念流轉,他朝著此地狂奔而去,而那群追在他身後的修士顯然不將他的舉動放在眼裏,只顧著與身旁的同門調笑。

笑吧,如今多笑笑,等到他從秘境裏出來,這群卑劣的宵小之輩,一個也別想逃!

如此想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來。

很快,他來到了幻花秘境的入口。

在這漫天遍野的花叢之中,那巨大的,柔和的光團顯得極其奪目。

而在他的身後,那群禦劍飛天的道門修士仍在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不過,從這些人的表現來看,他們都不曾發現此處秘境入口。

也是,畢竟這群人都是些道術不精的外門弟子,又怎麽怎麽可能那般敏銳呢。

如此,他眼神閃了閃,趁身後眾人一時不察,這便一個閃身,踏入了這柔和的巨大光團。

而在他一腳踏入之後,這光團便迅速縮小,繼而消失不見。

於是,那群禦劍飛行的修士,也只能面面相覷,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他……他跑了……”良久,一個瘦弱如竹竿的男子顫巍巍地開口了,“閆供奉那邊,我們該怎麽交代?”

…………

………

……



幻花秘境。

此間,漫山遍野的都是潔白無暇,纖塵不染的花朵。

此間萬物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紗一般,夢幻而朦朧,叫人看不清晰。

他回過頭去看,卻見早先的來路已然消失不見了。

秘境之中,向來危險重重,更何況他如今只是一個沒有修為沒有根骨的凡人,他不敢妄動,於是只照著系統給的地圖標記往前走。

他分開身側的花枝,向著花海深處而去。

他停下了腳步。

——只見他的身前,一道巨大的,精美絕倫的棺槨停在了花海之中。

而在這棺槨中,靜靜地躺著一個身著白服,頭戴金冠的清俊男子。

這男子嘴角帶笑,容貌不俗,一身細膩如玉的好皮肉,似乎都泛著溫潤的白芒。

想必這就是那天玄門的少主,方斷水了。

他走上前去,停在了棺槨前,而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白服男子。

從外表來看,此人不像是身中情毒的模樣,但既是天玄門少主,那麽身上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倒也不足為奇。

更何況這棺槨看起來也像是一尊法器。

想必是此人為了活命,暫時封閉了五感,而後躲在這棺槨之中,以期逃過情毒的肆虐。

不過,這般行為雖然不算錯誤,但也絕對算不上正確——秘境之中危險重重,各種小徑交錯覆雜,就算是沈眠之前已經向宗門長輩求救,但來人若要找到他,也是極其困難的。

幻花秘境,既是秘境,那麽便必然有開啟和關閉的時間。

如此,若等不到救他的人,難道還要在這兒沈眠一輩子麽。

倒不如先出了秘境,或是解了情毒再說。

隔著棺槨,他望著方斷水安靜的面容,沈默了良久。

他並沒有龍陽之好,若要尋人雙修或是合籍,也是要找女子——陰陽相和乃是天定,又怎麽能悖逆天意與男子行那等敦倫之事。

更何況還需要他雌伏於人下……不,他無法接受!

可若是什麽都不做,他恐怕會性命難保!

心頭幾番掙紮,手掌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他心底仍是抵觸這等枉顧人倫之事,但此番也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耳邊的系統還在催促,緊促的倒計時越來越快,像是催命的鼓點一般落在他心頭。

不,他好不容易有了重活一世的機會,他絕不能就這樣死去!

他不甘心!

他本就是不擇手段的人,如今為了活命,更不擇手段一些,又有何妨?!

忍一忍,忍一忍。

不過是一瞬的痛苦,忍過去便好了。

大不了結束後他親手殺了這個人。

如此想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抵觸,惡心之感,而後顫抖著手臂,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衫。

一件又一件的衣衫委頓在地,如同飄零的花瓣。

…………

………

……



不,不行!

一陣顫栗的感覺縈繞在心頭,直到二人神識相融之時,他卻又反悔了。

他忍住這幾欲嘔吐的惡心感,正要極力推開那人……可此時此刻,又哪裏還有他反悔的機會?!

……不過是徒勞罷了。

不過是片刻而已,神識處傳來一陣撕扯的感覺,他渾身一顫,便又是神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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