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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身份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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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身份敗露

這個島上的學子們對於“蘇拾桃”這個身份也很陌生,一開始,他們還對這個所謂的“島主”很不放在眼裏,畢竟他們又沒見過,誰知道那是個什麽人?

小孩子,尤其是像這個島上未經規訓的小孩子,他們的眼中哪有什麽所謂“權威”。他們睜開眼也不過就是自己的快樂最大,就連讀書都舍不得累著自個兒——反正至少這個島上的小孩子看著都是這樣的。

安紫清進去的時候就沒見著任何一個在讀書的。

他們聊天也多聊的是生活瑣事,安紫清也沒有聽到有人在討論“她”。連“島主”兩個字都不曾聽到。

顯然,比起那些遠在天邊的東西,他們更關註近在眼前的生活碎片。

安紫清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只是待她推門進去,給每個人都送完巧克力之後,小孩子們對她的看法必然是變了。

——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會大半夜給他們送東西吃,還和他們說晚安的漂亮姐姐。

至少在未來的幾天內,他們是忘不了這個滿頭珠釵,身著蜀錦,人美心善的島主姐姐了。

安紫清其實純屬大半夜睡不著腦抽,她也沒考慮這個島上的人有沒有見過巧克力,知不知道“晚安”的含義。

就這樣吧,反正她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意思,她只是大半夜給孩子們送送溫暖而已。

她也只是固執地以自己的方式,和過去那段歲月問安。

她擡頭望向浩瀚無垠的天空,發現,今晚有好多星星。

像是無數星系在可觀測宇宙內爆炸,又像是純黑色的珠寶櫃內陳設的銀色首飾,一閃一閃的,當真美極了。

……不對啊,自己怎麽越來越有那種中二文藝風了。實在太像那個同學了。

她原本最多也只會想,看來星星也和她一樣睡不著呢。

她現在真是困意全無了。

安紫清一步一步地在這個島上摸索著,反正……反正睡不著,不如趁此機會趕緊先把她想找的東西找到。

夜色中,她謹慎地一步一步邁著步子,畢竟夜那麽黑,看什麽都是看不清的,萬事要以自己的安全為上。

不知走了多久,反正走得她都有些累了,還沒有發現任何類似於琉璃草解藥的東西。

不對啊,就算是解藥她也不知道,她又不是真正的蘇拾桃。

她煩躁地隨便找了塊石頭往上一坐,心裏想著,誰知道什麽是解藥呢,萬一她坐著的這塊石頭磨碎了就是也說不準呢。

這該如何去驗證?

所以,光靠自己一點點找是絕對不行的。

她想了想,在系統商城裏尋找東西,系統拒絕了她:【不可以使用道具直接完成任務。】

她都忘了這個了。

好吧,那就只能詢問島上的人了。

可是,要怎麽問,才能不引起懷疑呢?

安紫清還沒有摸清這個島上人行事的路數,如今獲得的過於良好的待遇反倒讓她心裏很是不安,猶如頭重腳輕飄在半空中,忘乎所以。

他們能對自己好,當然也能翻臉不認人。

萬一他們一生氣,把自己丟進海裏……這島四周可都是海啊。或者,萬一這島上的那些未開化的野人吃人,月娘他們把她餵給上次她第一次來見的那些彪形大漢吃怎麽辦……安紫清這麽想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嘛,她腦海裏的戲可真多,先把自己嚇得不輕。

戲精的能力要用來偽裝自己迷惑別人才對,怎麽能這樣用來嚇自己?

安紫清反省了一下,拋開這些詭異的想法,決定起身——先回去睡覺吧。

她發現自己困也是一時的,不困也是一時的。

比如方才覺得不困,就突發奇想出來給人送東西吃,那時是真的不困;而此時走了那麽一大圈又無功而返,她是真的困了。

困了,那就走快點早點去睡……可是人在困的時候往往是沒有力氣的,走了幾步,她就摔倒了,整個人直直地向前傾去,她下意識地往前伸手。

竟有一雙手扶住了她。

她迷迷糊糊的,摔下去的那一瞬間只是在想,系統說的什麽病弱屬性減弱,看來並不靠譜。

她還是能隨時表演平地摔。

也不是吧……只是現在太困了……她拼命內心裏給自己挽尊。

真是不知道自己今晚犯了什麽病,內心戲這麽多。

她才回過神來——不管怎麽樣,總得跟扶住她的人說聲謝謝吧。

她說了聲:“謝謝。”

卻沒聽見有人回應她。

她擡起頭,大膽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是白日裏見過的黎若。

實在是,她如今一見到這個人,就會想到她的貓……她忍不住地就開始笑,即使再困,她也在笑。

真的繃不住。

光是這個或許還沒有那麽讓人難繃,主要是他真的,一副冰山臉,一點話也不說……和貓咪有時候不愛搭理人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她就在這裏一直笑一直笑,對方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終於,她覺得笑累了,才終於抿上嘴。

“島主,您還是回去歇息吧,您認路嗎?我帶你回去!”這道聲音自然不來自黎若,而是來自一個容貌清雋,咧開嘴笑得天真無邪的小少年。他的個子不是很高,安紫清感覺自己不用擡頭都能看見他的頭頂。

這……這又是誰啊?

少年好似是個什麽話都往外說的性子,他和安紫清說道:“我叫黎白,剛才扶您的那位是黎若,想必島主您也知曉了。這兩位您是不是還沒見過?這位是黎明,這位是黎寒。”

安紫清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還看到了兩個人。黎明臉上一直帶著和煦如風的笑,舉手投足間皆合乎禮數,應當是一位性格溫和好相處的人。而那位叫黎寒的……看樣子很不好相處了。

他的眼睛看人是瞇著的,一股不好惹的氣息,向安紫清問好的時候,聲音也很低啞。

安紫清越來越搞不懂局勢了,看著這些人就頭暈。

就是……她能感覺得到,這幾個人在島上應該都很有地位。但是,這些人為什麽會一起出現在她面前啊?還是在這麽晚的夜裏?

總不會是月娘覺得她需要四個保鏢所以派他們來的吧?

她試著詢問了一句:“你們四個……是什麽關系?”

黎白倒是對她有問必答:“我們都是月娘認的兒子,不過我們都不是她親生的,而且我們彼此也不是親兄弟。這島上又沒有她看得上的男人,她也不喜歡生孩子,但又喜歡熱鬧,於是就認養了我們。”

安紫清對此倒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她不知道別的對不對,但是月娘喜歡熱鬧這點她是看出來了,之前她一來的時候月娘那個熱情的樣子,不知道的真的以為她們是親戚。

安紫清又試探地問了句:“你們在這個島上都是幹大事的人吧?這麽晚了真是沒必要來找我,我雖說是你們的島主,可是也沒為這個島幹出過什麽實事。”

末了,她還十分老練地補充了一句:“這個島上的一切,還是靠你們。我啊……”

她還滔滔不絕言之無物地說了一大堆,唬得這四個人面色各異。

頗有老領導對下屬訓話的風範。

鬼知道她一個穿來前根本沒混過一點職場的大四學生是怎麽說出這麽老油條的話來的。

是的,一般大四學生都會去外面實習,但是她自作主張地給自己算是gap了小小一段時間,反正她接這些單子,錢肯定是不愁的。

她確實當時被那些輿論打擊得快不行了,不是能特別在現實中和人相處好……如今她也覺得沒什麽不堪回首的。

以後如果有需要找除了接單以外的工作,她再想想怎麽唬人家好,反正她這演技,她完全不愁這個。

現在根本沒必要愁了,任務完成後她要麽回到十八歲,要麽永遠在這裏代替原主,陷入無盡深淵裏。

眼見這四個人一副被他嚇到了的樣子,她趁熱打鐵:“我的記性實在是不好,你們還記得我以前來到這個島上幹了些什麽嗎?”

她的眼睛睜得溜圓,滿是誠懇。

涉及到這個問題,這四個人竟是不約而同地不予回答。

安紫清也就繼續在原地睜著她的眼睛,沈默著。

想了想,她覺得富貴須在險中求。

所以她直截了當地問:“你們知道,我在何處存放過琉璃草的解藥嗎?”

怕他們不知道,安紫清還把琉璃草詳細地描述了一番,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表演什麽新穎的雜耍節目。

四人面面相覷。

這會兒他們表現很是統一,都面色平靜,搖了搖頭。

機械統一得像是有個人在背後同時操控他們。

安紫清也無從判斷他們的表現到底是真是假,她覺得,問怕是問不出什麽了。

那她只能找其他辦法。

她現在強迫自己把心緒從任務上移開……這四個人,長得都還不賴。

不知道為什麽,她想到了乙游。

她在現代也沒有玩過,但是接單的時候總有機會接觸到。她現在覺得,這四個人站在她面前,真的很像乙游中四位性格迥異的男主。

不會還得攻略他們以獲取消息吧?

這也是她那位高中同學寫過的文嗎?這對嗎?

她覺得這個島上的一切都不能按常理來推斷。

如果在島外的書中世界,許多事還能講一些道理,在這個島上,好像什麽事都不講邏輯。至少安紫清目前為止沒法用邏輯解釋很多事情。

完全就是一個不合理的世界。

她覺得下一秒這四個人一人一刀把自己砍死都不是不可能。

……好害怕啊,雖然個個都長得那麽好看,但是,都太危險了。代入一下“沒有行為邏輯”這幾個字,她看其中那個最溫和的黎明都感覺心裏發毛。

沈瑜遲啊沈瑜遲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雖然你有時候像個神經病,但是沒關系,我有的時候也很神經病的。用來描述我們的“神經病”只是一個形容詞,但是在這個島上待著可太可怕了,這些人看著都像真正的神經病啊啊啊!

不過,發生什麽事情,她面上都還是繃得住的。

她笑顏依然不減,說了句“大抵是我困了,你們也快早睡,這就是大半夜不睡覺的下場,腦子會糊塗的”就趕緊離開了這裏。

——還真像個關心下屬的老領導。

安紫清走在路上,離他們很遠之後,覆盤著她今晚的表現,突然覺得好有趣。

不過她想歸想,腳步可是一刻不停。

她現在真的感覺自己誤入了什麽無限流游戲,她住的房子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安全區。

走到她的房內,她深深地喘息了一口氣。

自己折騰來折騰去是為了什麽呢,這下還得重新沐浴。

她原本想點一盞燈,但是她感覺自己已經困到極點了。

這個島上的規矩是,任何人都沒有下人可供使喚,人人生而平等。

所以就算她如今的身份貴為“島主”,她也是一個人住著的。

不用擔心會吵到任何人。

自然……只要動靜不是太大,也就不會有人來註意這裏發生了什麽。

她在黑暗中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播放一段錄音。

應該是她剛住在宮裏沒多久的時候吧,沈瑜遲來找她玩,當時她懶洋洋的不太想動,應該和現在差不多困。她不想回話,但是悄悄在被窩裏點開了手機的錄音鍵,錄下了他的話。

那熟悉的一句一句不著調的話語在她耳邊回蕩著,她一句句接上,像是在穿越時空回應他。

不知道當時的他說的這些話有幾分真心,有多少是為了誇張而演出來的成分,反正她如今的回應,是抱有滿溢的真心。

如今的沈瑜遲對她也一樣,這就夠了。

她對周圍的一切感到沒那麽恐懼了。

漸漸地,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錄音還在繼續,可她已經睡著了。

錄音放完之後,周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手機還靜靜地躺在那裏,與平常也沒什麽兩樣。

唯有躺著的人的內心對未來一片希望與光明。

……

那是舒華的聲音。

安紫清絕對沒聽錯。

“你們都被安姑娘騙了!如今被你們奉為島主的那個才是安姑娘!我們家蘇大人才是被你們趕走的那個!造孽啊,你們竟然驅趕真島主……”

她確信這不是在做夢。

因為她在夢裏和沈瑜遲成婚後在京城新開的樓裏聽戲呢,就驟然被這陣聲音吵醒了。

煩死了,她最討厭做夢被人打斷了。

自己日後絕對不讓這個舒華好過,不僅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當初無辜被他欺辱的趙江雪。

她毫不猶豫地起身開始梳妝,她可一點都不怕。

既然這個島上的一切已經這麽沒有邏輯了,那她唯有被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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