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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島慶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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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島慶匯演

幾乎就是那一瞬間,月娘的臉上露出了驚異的眼神。

安紫清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對自己的崇敬,是那種……好似看見遠古時代的神仙親臨的崇敬之情。

月娘竟是帶大家都跪了下來:“快,都來拜見蘇姑娘!”

安紫清還沒見過這麽多人向她跪拜,不是啊,整得像她登基了一樣……任她再會演,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會感到手忙腳亂。

她朗聲道:“快快請起,月娘,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她心裏對這兒真是愈發地疑惑,這到底是一片什麽地方啊?

此時,安紫清身邊真正的蘇拾桃正一臉怪異地盯著安紫清看,想要開口,但是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安紫清當然知道,她想說什麽——想問自己,這首詩到底出自何處;想問自己,這是不是她和這島上眾人共同設下的一個局;想問自己,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和這些人一起反過來算計她。

明明蘇拾桃在這麽多年以前就發現了這個島。

安紫清當然沒有和島上的人一起設局,畢竟她自己現在對於這個島幾乎是什麽也不懂的狀態。

她自己也覺得怪異莫名,這首詩,這個世界的人是怎麽知道的?而且怎麽還會拿來出題目?

難道說,這個島……不僅能培養出奇毒解藥,還是一扇通往現實世界的大門?

正在她沈思之際,月娘拍了幾下手,就有好幾個年輕的小姑娘走出來,把蘇拾桃圍起來:“這位姑娘,您請回吧,這兒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語氣很委婉。

月娘也顧及了“男女授受不親”,即使在這方與世隔絕,一切發生的事情唯有你知我知的小島,她也沒有讓一群男人對著一個女孩子拉拉扯扯。

可謂是留足了情面。

但蘇拾桃那雙眼眸瞪得大大的,對此滿是不可思議。

她這雙眼睛,曾經溫柔地目視過顧湛遠,曾經溫和地蠱惑過沈秋茗和她大皇姐鬧,也在朝堂上橫眉冷對過萬千人,力排眾議,一步步達到她想要的目的。

她就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蘇拾桃的動作表情被安紫清盡收眼底,她心裏倒是記了一筆:看來這裏真是個神奇的地方,連蘇拾桃都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那幾個小姑娘看著力氣也不大,蘇拾桃要掙脫完全可以掙脫的。

蘇拾桃怎麽這麽聽島上的人的話啊?

待到蘇拾桃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安紫清由衷地欽佩道:“你們真厲害,竟能把她都哄得服服帖帖。”

月娘笑笑:“蘇姑娘認得她?”

安紫清道:“自然認得,她姓安,是我們那邊很有名的一個姑娘,她會在外接單子來賺銀子,性子很古靈精怪,我們那邊好多人都喜歡她。她會的東西多得很,比如這手易容,也是她的拿手好戲之一,是不是扮得很像我?好在月娘您聰慧,靠這個法子認出了我。”

——這才是真正的戲精,就這樣面不改色地扯謊,完完全全把兩個人的身份掉包過來了。

月娘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只繼續笑著點頭。

安紫清急忙順著桿子往上爬:“這首詩,你們是如何知曉的呀?這天長日久的,我都要忘了在哪知曉的了,只是這首詩還刻在我的腦門裏——真真是我們之間的緣分。”

“這首詩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月娘說道,“其實吧,我這樣出題也沒什麽依據。我也就大概記得你長什麽樣子,面對你和易容了之後的她,我真是無法抉擇……我不過胡亂一說,我想著你們兩個人應該也都沒什麽惡意,過會兒我再打個圓場,讓你們都留下來就是。反正我們島慶,人多了也是熱鬧。你應當也和那位安姑娘沒什麽過節?”

話說到這,月娘好奇道:“沒想到你竟真能對上這詩,那我也只能順水推舟把她趕走了。你怎麽會知道這詩啊?你的祖上莫非和我們同出一脈?不對啊,我們祖上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安紫清低著頭,細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好似盛著陽光的碎片,也擋住了她眼眸裏的波濤洶湧。

原主的祖上和這個島上的人有沒有關系她是不知道,但她知道這首詩,是因為——她想必是認識這個世界的創造者的。

雖然她現在真的很震驚,但,只有那個人所創造出的世界,會記載那個人創作出的,未公開發表的詩句吧。

說人話,她認識這本寫虐她的小說的作者,也就是系統所說的,在背後害她被造謠的那個人。

那曾經一度是她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

這首詩,是某一天她們下了晚自習之後,穿過教學樓的走廊,一同走向宿舍樓之時,她目視著黑暗靜謐,唯有一輪月光相伴的校園,輕輕吟下的詩。

安紫清當時還笑她中二病。

也確實很中二,高中生活都是忙碌的,一整天坐在“牢籠”之中,一整天各種各樣的課程連軸轉下來,任誰都筋疲力盡。

晚自習的下課鈴如同天籟,意味著接下來的時間,終於完完全全屬於同學們自己。

同學們都迫不及待地逃出教室往宿舍樓奔去,或是想要早些洗澡,或是想要早些和同學們聊起八卦,或是想要早些休息……哪怕只是想要繼續學習,在宿舍裏精神也都會比在教室裏放松許多。

或許也只有她會慢慢地走,一邊走還一邊吟詩了。

自然,也只有安紫清會縱然一身疲憊還陪著她放慢腳步。

她當然記得這首詩——當然記得,這個中二病文藝女在晚自習時作出此等驚天大作之後,連續在安紫清耳邊念叨了半個月,她再怎麽樣都會記住的。

不過那都是以前了。

安紫清此時還是對月娘方才說的話更為好奇:“你方才說你的祖上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是什麽意思?”

“是啊,我們這個島上原本是無人的,我們的史書記載就是這樣說的。”月娘說,“我們和你們那邊的秩序不一樣。倒是神奇了,看樣子我們和你們的語言倒是共通的……我聽聞我們祖先從石頭縫裏蹦出來之後,好似天生就會語言,會文字。”

安紫清想到了,她那個同學……好像真的寫過一篇這種背景的原創文。

她也不是很清楚具體內容,同學不是很樂意給她看,只是在她這裏稍微講過一點……反正她是記得同學有過這麽一篇文的設定,說是一方與世隔絕,自成秩序的小島,大家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至於為什麽語言文字和外界相通,那當然是因為那個同學得用中文寫文,她總不可能因為寫這篇文自己憑空造出一門語言。

這個同學很愛寫作,腦子裏稀奇古怪的設定有一籮筐,所以安紫清現在才慢慢想起來,這也不能怪她。

和沈落薇相比……也不能說是像吧。畢竟她和沈落薇相處下來,可一點都沒想到過這個同學。

算了,先不想這些了。

安紫清在這個世界過了那麽久,現代的事早就被她忘了個七七八八了,無所謂了。

她撒嬌般挽著月娘的手,好似和對方很是親近:“月娘你真是厲害,那安姑娘看著很是怕你呢。她啊,在我們那,可是誰也不怕的。”

月娘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瞎說,她怕的分明是你。”

安紫清不明所以:“啊?為何?”

“這緣由可就要問你了。”月娘笑道,“你是我們的島主,我們自然是聽你的。她怕我們之中的誰,其實都是怕你。”

安紫清心道:……其實,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才是你們的島主。

看來她這一手鳩占鵲巢很是成功。

她也不多說什麽了,先陪著他們把這個島慶搞完吧。

……

夜色慢慢地籠罩下來,一寸一寸地,直到整個島都被黑暗吞沒。

傳說中的島慶算是開始了。

“島主,您這邊請——”有人殷勤地為安紫清指路。

安紫清順著路慢慢走到一處看似廣場的地方,在第一排正中央坐下。

她還特意換了自己前些日子購買的蜀錦衣裙,如此可算是耀眼奪目,誰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是她的錯覺嗎,她真的忍不住想起高中的校慶,同樣是十年一度,同樣是文藝匯演,好像啊。

來到這裏她已經屢屢想起有關高中的很多事情了,她如今肩負著這麽重大的使命,理應沒有閑暇多想才是,所以她覺得,一切絕非巧合。

她看著臺上的節目繁多,有歌舞,有小品……身後是一陣陣笑聲,她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太像校慶了,真不是她說。

她都忍不住想上去表演,但是……總感覺莫名其妙插進去不是很禮貌,算了。

好好看看吧。

……

安紫清總感覺,自己記憶最鮮明的還是高中時期。

也許……也許是這裏的一切實在太像了吧。

就比如,聽他們說,這裏的表演團隊就是附近學堂裏的學子,如今他們都住在統一安排的閣樓裏。

太像學生宿舍了。

她今夜有些難眠。

翻了幾個身,實在睡不著,她也沒有為難自己,幹脆下了床,從系統界面裏買了一些巧克力——是的,如今的系統界面就是這樣神奇,真的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買不到的。

她還買了一點古代的糖紙,把巧克力包在裏頭,靜靜地朝著那處閣樓走去。

她給了每個人一塊巧克力。

並不厭其煩地和每個人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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