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零·重逢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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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零·重逢之後
安紫清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說話。
她自然不會好端端地向溫淺陌發火，畢竟溫淺陌也是出於好意。
她只答道：“多謝溫大人好意，只是我與他，同你與錦和長公主，始終是不同的。”
——那當然是不同的。
起碼安紫清認為，如果她知道自己要死了，首先想找的肯定不是沈瑜遲。
她是穿越來的啊，她肯定會暴揍系統，讓系統趕緊給出解決方案。
如果實在是她的靈魂在任何世界裏都會消亡，沒有任何辦法，那她想，她會再見一見這個世界裏所有曾經給予她歡樂的人，而沈瑜遲，只是其中之一。
她首先肯定會找原主的阿娘和弟弟。
溫淺陌面上不多說什麽，口中卻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安紫清實在不喜看人勉強，擺擺手：“罷了，你若想說什麽就說出來吧。”
驟然經歷這麽大的事情，肯定是有話想說的。管他說什麽呢，實在不行自己當耳旁風聽過也就罷了。
“其實你不在京城的這些日子，淮寧王還是有改變很多的……”溫淺陌同她說道，“他上朝的時候再也不做一些浮誇的行為了，他好像一反常態，從最微末的事開始學起……而後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陛下就已然評價他能當大任了。”
溫淺陌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羨慕之情，畢竟有一個超級開掛的同事在自己身邊，誰不羨慕。
“反正我看在眼裏，是能知道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的……這樣的能力，不是常人所能及的。民間的人都還說呢，得虧有了你，才能激發出他這樣的能力……他都這樣了，我覺得，你不如和他談談？”
安紫清實在差點笑出了聲——因為她知道沈瑜遲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如今這樣不過是向世人展現他本該有的能力。而且溫淺陌向她極力推薦沈瑜遲的好處，她覺得，真的好像一個老師和家長說“不要給孩子太大壓力了，你們家孩子還是很棒的”……
不過沈落薇畢竟剛剛過世，自己在她的愛人面前沒個正形也不好。
只是看起來她的伎倆還真是很成功，真的只是這樣，沈瑜遲就竟能一反常態。
這樣的話，好像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她總是要接觸一下沈瑜遲的，當時他不在場，有關於沈落薇死亡原因的事情，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和沈瑜遲說一聲。
至於溫淺陌……算了，還是不要同他說了比較好，貿然說出來可能會讓他更崩潰。
……
南城最好的客棧之中。
這間房間布景很是奢華，是客棧的天字號房間，也就是最好的房間。床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桌子是黃花梨的，地毯鋪了一整間房，蘇繡屏風立在一處，香爐裏用的也是最近時興的香料，煞是好聞。
安紫清只覺得自己許久沒有和沈瑜遲共處一室了。
他還是挺有誠意的，訂的這間客棧沒有花她的錢。
沈瑜遲看起來很是拘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一味地閱讀著書籍，處理著朝中事務。
倒是真的和她印象中的那個玩世不恭的王爺判若兩人。
完了，怎麽真的有點像家長和備考的小孩。
自己最近的行為真的好像一個傳統的中國式家長啊。
她怎麽和沈瑜遲處成母子一樣的關系了？這對嗎？
她看沈瑜遲坐在桌前，身邊也沒有水，所以她就倒了一杯水端過去。
沈瑜遲擡起頭。
那張令無數人夢縈魂牽，五官優越的臉就這樣展現在她的眼前，好似和從前也並無不同。
也許是安紫清的錯覺，他的那雙眼睛比以前更勾人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此時竟充滿了謹慎……甚至可以說是討好。
不對吧，你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嗎？
怎麽感覺她是皇帝一樣？
……不不不，怎麽面前的人更像是妖精一樣，總感覺面上乖乖的，下一秒就要……就要幹什麽？就要編出理由騙家長以獲取手機？不是吧？
安紫清也不知道為什麽，再見到沈瑜遲居然感覺這樣別扭。
而且總感覺自己心跳得很快。
分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也不甘示弱地睜著杏眸，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妖精在鬥法。
沈瑜遲抿了一口她給的水。
“紫清。”
“……”安紫清才發覺自己竟然一直在盯著人家滾動的喉結看。
“啊，怎麽了？”
沈瑜遲笑了笑：“好像是你找我有事來著。”
安紫清緩過神來：“哦……”
她就把沈落薇之前在客棧裏中箭，後來又像是預知到自己的死亡，以及溫淺陌和她說的話都告訴了沈瑜遲，毫無保留。
沈瑜遲冷靜地分析著：“她是想讓旁人都以為她是自盡？因為她自知撼動不了想害她的人？不過……”
安紫清接過話頭：“不過她求助於我們。”
“我們”。
這兩個字不輕不重，如同一顆石子，落入沈瑜遲內心的汪洋大海。
沈瑜遲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接著繼續說他所想到的：“我倒是覺得，能讓她怕成這樣的人，大抵就是蘇大人了。”
“現在的陛下……不是我說，真的還扛不住事。所以吧，任何時候都總會有一個只手遮天的人，說什麽就是什麽。蘇大人現在大抵在朝中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況。”
“我也無意要這個皇位，說實話吧，對於政事，我也實在是缺乏實操，換我，我也不覺得我一定能掌控好局面。我現在只能盡力幫幫陛下吧。”
“皇兄……實在是，他以為自己手握大權，以為他還能統治江山萬年，把其他人的權力都架空起來，其中也包括我。可是，變故來得就是這麽快。”
“我總覺得皇兄的死有蹊蹺，不過也無所謂了，他在也未必能夠解決一切，他有可能只會自己想辦法逃走，甚至假死也說不準呢，到時候史書上寫的他，還是那麽一個光明磊落的青燁帝。”沈瑜遲眼神中浮現出幾分不屑，“我很了解他的，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家夥，死早點也挺好。我真的厭倦在他眼皮子底下過得膽戰心驚的日子了，如今我真的舒心很多。”
“無妨，雖然我還不知道蘇大人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
“確實，我覺得還是對外壓死她是自盡，主動權才能在我們手上，而不會搶先一步讓有些人拿著這個名頭亂搞事情。”安紫清說道。
“不過……”
他們聊了許久，話題不知何時歪成了這樣——
“說到這裏，我還是有一件事想同你確認一番……你這些時日對我的態度，是刻意為之嗎？”
安紫清雖說內心驚駭，但她面上還很是平靜，她反問道：“你為何這樣說？”
“你也可以說我是自作多情了吧……但我就是覺得，你若是當真厭極了我，此刻又為何會和我一同坐在這裏。”沈瑜遲看著她，“你一直知道，我過去活著，其實都挺隨意的。從小我就被母妃教導不要卷進紛爭之中，就當個紈絝子弟，享受著，吃喝玩樂著，不僅這一世衣食無憂，民間的人也不敢說我如何。”
“母妃說，太子殿下實在是太厲害了，和他作對，我沒有好果子吃。是的，他在治國方面確實很有一套自己的章法，手段也雷厲風行，不過那都是因為父皇竭盡全力培養他罷了，換我，我覺得我也可以……”
“我覺得治國就是為了保天下太平，我即使不當這個皇帝也是可以的啊，只要讓我為自己，為大昭幹點實事，我就覺得我不算白活一場……”沈瑜遲說到這裏，神情也沒有很是激動，他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也不知是笑自己從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夢想，還是笑自己如今的處境，“母妃說不可以，那樣我會死的。”
“我就這樣渾渾噩噩活了那麽多年，游戲在這塵世間，真的當作自己是個天生的紈絝子弟。”
“只是午夜夢回時，我總能夢見自己站在朝堂上輔佐著皇兄，為大昭幹出實事，旁人都讚譽我，說我是個才貌雙全的王爺……而不是什麽無數女子的夢中情人啦……我根本就無心於這些啊，這也是我裝的……”
“其實，我的心裏只有你。”
“轟隆——”
一道驚雷自天邊乍響，安紫清像是驚弓之鳥般擡起頭，看向天邊閃現的白光。
多不可思議啊，她以前從未觀察過——就像是天幕出現了裂縫，下一秒就要碎成千萬片了。
傾盆大雨直瀉而下。
她的世界也幾乎要碎成千萬片。
安紫清只訥訥地開口：“你看……南城打了雷，還下了好大的雨。真是少見。”
她甚至沒覺得沈瑜遲在演。
“紫清……我方才說的沒有騙你。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何時喜歡上你的，過去的無數時刻，都有可能。也許是我初見你，你在救你家丫鬟之時，也有可能是和你在宮中無憂無慮，日益相處之間……總之，你這段時日一不搭理我，我就忍不住想要做得更好。你不喜歡我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我改，我什麽都可以改……真的……”
“現在我真的很高興，高興自己終於可以好好努力，高興自己的人生終於有了目的，不再像是沒有目的的孤舟。”
“人真的很可怕，我或許為了活著，真的一直就習慣了從前的樣子……直到你這回是真的戳醒了我。我皇兄已經駕崩了，我可以做自己了……我卻一直渾然不覺……”
他的眼尾有些泛紅，忍不住地抓起眼前少女的手：“你說句話，紫清……你把我約到這裏來，你……”
“我也心悅於你。”
安紫清似乎沒有經過思考，脫口而出。
“什……什麽？”
對面的人話語急促而又驚異，聲音顫抖著，想要確認自己聽到的是不是真實。
安紫清自己也想確認，方才自己說出的話，到底是不是真實。
她方才在演嗎？沒有吧，意義是什麽？
她又是何時喜歡上他的呢？
可能，也早在很久之前吧。
在她見到這個怪誕不經之人的第一次，在習慣於他就這樣長驅直入闖入她的生活之際，在被他各種各樣的鬼點子逗笑的一幕幕，在不由自主和他一起“演戲”的一個個瞬間，在她發現他似乎會無條件支持她的一切決定的時候……
尤其是這一次。
這一次，她一開始或許有生氣，但她的本意絕不是為了就此疏遠他。
在她知道這個人居然真的那麽聽她的話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心疼。
這段時間，她想過沈瑜遲多少次，也唯有她自己知道。
她也……不想再逃避了。
人的第一反應是不會騙人的。
眼前站著的這個人，是她在有記憶的活過的兩個世界以來的唯一一次心動。
他們本該一直站在一起的。
本該……一直在一起的。
安紫清突然感覺唇上一緊，她愕然，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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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是不同的。
起碼安紫清認為，如果她知道自己要死了，首先想找的肯定不是沈瑜遲。
她是穿越來的啊，她肯定會暴揍系統，讓系統趕緊給出解決方案。
如果實在是她的靈魂在任何世界裏都會消亡，沒有任何辦法，那她想，她會再見一見這個世界裏所有曾經給予她歡樂的人，而沈瑜遲，只是其中之一。
她首先肯定會找原主的阿娘和弟弟。
溫淺陌面上不多說什麽，口中卻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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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經歷這麽大的事情，肯定是有話想說的。管他說什麽呢，實在不行自己當耳旁風聽過也就罷了。
“其實你不在京城的這些日子，淮寧王還是有改變很多的……”溫淺陌同她說道，“他上朝的時候再也不做一些浮誇的行為了，他好像一反常態，從最微末的事開始學起……而後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陛下就已然評價他能當大任了。”
溫淺陌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羨慕之情，畢竟有一個超級開掛的同事在自己身邊，誰不羨慕。
“反正我看在眼裏，是能知道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的……這樣的能力，不是常人所能及的。民間的人都還說呢，得虧有了你，才能激發出他這樣的能力……他都這樣了，我覺得，你不如和他談談？”
安紫清實在差點笑出了聲——因為她知道沈瑜遲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如今這樣不過是向世人展現他本該有的能力。而且溫淺陌向她極力推薦沈瑜遲的好處，她覺得，真的好像一個老師和家長說“不要給孩子太大壓力了，你們家孩子還是很棒的”……
不過沈落薇畢竟剛剛過世，自己在她的愛人面前沒個正形也不好。
只是看起來她的伎倆還真是很成功，真的只是這樣，沈瑜遲就竟能一反常態。
這樣的話，好像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她總是要接觸一下沈瑜遲的，當時他不在場，有關於沈落薇死亡原因的事情，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和沈瑜遲說一聲。
至於溫淺陌……算了，還是不要同他說了比較好，貿然說出來可能會讓他更崩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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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間布景很是奢華，是客棧的天字號房間，也就是最好的房間。床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桌子是黃花梨的，地毯鋪了一整間房，蘇繡屏風立在一處，香爐裏用的也是最近時興的香料，煞是好聞。
安紫清只覺得自己許久沒有和沈瑜遲共處一室了。
他還是挺有誠意的，訂的這間客棧沒有花她的錢。
沈瑜遲看起來很是拘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一味地閱讀著書籍，處理著朝中事務。
倒是真的和她印象中的那個玩世不恭的王爺判若兩人。
完了，怎麽真的有點像家長和備考的小孩。
自己最近的行為真的好像一個傳統的中國式家長啊。
她怎麽和沈瑜遲處成母子一樣的關系了？這對嗎？
她看沈瑜遲坐在桌前，身邊也沒有水，所以她就倒了一杯水端過去。
沈瑜遲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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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怎麽面前的人更像是妖精一樣，總感覺面上乖乖的，下一秒就要……就要幹什麽？就要編出理由騙家長以獲取手機？不是吧？
安紫清也不知道為什麽，再見到沈瑜遲居然感覺這樣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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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遲抿了一口她給的水。
“紫清。”
“……”安紫清才發覺自己竟然一直在盯著人家滾動的喉結看。
“啊，怎麽了？”
沈瑜遲笑了笑：“好像是你找我有事來著。”
安紫清緩過神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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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遲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接著繼續說他所想到的：“我倒是覺得，能讓她怕成這樣的人，大抵就是蘇大人了。”
“現在的陛下……不是我說，真的還扛不住事。所以吧，任何時候都總會有一個只手遮天的人，說什麽就是什麽。蘇大人現在大抵在朝中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況。”
“我也無意要這個皇位，說實話吧，對於政事，我也實在是缺乏實操，換我，我也不覺得我一定能掌控好局面。我現在只能盡力幫幫陛下吧。”
“皇兄……實在是，他以為自己手握大權，以為他還能統治江山萬年，把其他人的權力都架空起來，其中也包括我。可是，變故來得就是這麽快。”
“我總覺得皇兄的死有蹊蹺，不過也無所謂了，他在也未必能夠解決一切，他有可能只會自己想辦法逃走，甚至假死也說不準呢，到時候史書上寫的他，還是那麽一個光明磊落的青燁帝。”沈瑜遲眼神中浮現出幾分不屑，“我很了解他的，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家夥，死早點也挺好。我真的厭倦在他眼皮子底下過得膽戰心驚的日子了，如今我真的舒心很多。”
“無妨，雖然我還不知道蘇大人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
“確實，我覺得還是對外壓死她是自盡，主動權才能在我們手上，而不會搶先一步讓有些人拿著這個名頭亂搞事情。”安紫清說道。
“不過……”
他們聊了許久，話題不知何時歪成了這樣——
“說到這裏，我還是有一件事想同你確認一番……你這些時日對我的態度，是刻意為之嗎？”
安紫清雖說內心驚駭，但她面上還很是平靜，她反問道：“你為何這樣說？”
“你也可以說我是自作多情了吧……但我就是覺得，你若是當真厭極了我，此刻又為何會和我一同坐在這裏。”沈瑜遲看著她，“你一直知道，我過去活著，其實都挺隨意的。從小我就被母妃教導不要卷進紛爭之中，就當個紈絝子弟，享受著，吃喝玩樂著，不僅這一世衣食無憂，民間的人也不敢說我如何。”
“母妃說，太子殿下實在是太厲害了，和他作對，我沒有好果子吃。是的，他在治國方面確實很有一套自己的章法，手段也雷厲風行，不過那都是因為父皇竭盡全力培養他罷了，換我，我覺得我也可以……”
“我覺得治國就是為了保天下太平，我即使不當這個皇帝也是可以的啊，只要讓我為自己，為大昭幹點實事，我就覺得我不算白活一場……”沈瑜遲說到這裏，神情也沒有很是激動，他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也不知是笑自己從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夢想，還是笑自己如今的處境，“母妃說不可以，那樣我會死的。”
“我就這樣渾渾噩噩活了那麽多年，游戲在這塵世間，真的當作自己是個天生的紈絝子弟。”
“只是午夜夢回時，我總能夢見自己站在朝堂上輔佐著皇兄，為大昭幹出實事，旁人都讚譽我，說我是個才貌雙全的王爺……而不是什麽無數女子的夢中情人啦……我根本就無心於這些啊，這也是我裝的……”
“其實，我的心裏只有你。”
“轟隆——”
一道驚雷自天邊乍響，安紫清像是驚弓之鳥般擡起頭，看向天邊閃現的白光。
多不可思議啊，她以前從未觀察過——就像是天幕出現了裂縫，下一秒就要碎成千萬片了。
傾盆大雨直瀉而下。
她的世界也幾乎要碎成千萬片。
安紫清只訥訥地開口：“你看……南城打了雷，還下了好大的雨。真是少見。”
她甚至沒覺得沈瑜遲在演。
“紫清……我方才說的沒有騙你。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何時喜歡上你的，過去的無數時刻，都有可能。也許是我初見你，你在救你家丫鬟之時，也有可能是和你在宮中無憂無慮，日益相處之間……總之，你這段時日一不搭理我，我就忍不住想要做得更好。你不喜歡我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我改，我什麽都可以改……真的……”
“現在我真的很高興，高興自己終於可以好好努力，高興自己的人生終於有了目的，不再像是沒有目的的孤舟。”
“人真的很可怕，我或許為了活著，真的一直就習慣了從前的樣子……直到你這回是真的戳醒了我。我皇兄已經駕崩了，我可以做自己了……我卻一直渾然不覺……”
他的眼尾有些泛紅，忍不住地抓起眼前少女的手：“你說句話，紫清……你把我約到這裏來，你……”
“我也心悅於你。”
安紫清似乎沒有經過思考，脫口而出。
“什……什麽？”
對面的人話語急促而又驚異，聲音顫抖著，想要確認自己聽到的是不是真實。
安紫清自己也想確認，方才自己說出的話，到底是不是真實。
她方才在演嗎？沒有吧，意義是什麽？
她又是何時喜歡上他的呢？
可能，也早在很久之前吧。
在她見到這個怪誕不經之人的第一次，在習慣於他就這樣長驅直入闖入她的生活之際，在被他各種各樣的鬼點子逗笑的一幕幕，在不由自主和他一起“演戲”的一個個瞬間，在她發現他似乎會無條件支持她的一切決定的時候……
尤其是這一次。
這一次，她一開始或許有生氣，但她的本意絕不是為了就此疏遠他。
在她知道這個人居然真的那麽聽她的話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心疼。
這段時間，她想過沈瑜遲多少次，也唯有她自己知道。
她也……不想再逃避了。
人的第一反應是不會騙人的。
眼前站著的這個人，是她在有記憶的活過的兩個世界以來的唯一一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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