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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一·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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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一·天下大亂

沈瑜遲低頭含住了她的唇瓣。

溫潤的觸感是那樣地真實,安紫清只楞楞地睜大眼睛,她此刻什麽也不會說,不會做了,也來不及要“演”什麽,她只憑著本能,環著沈瑜遲的脖子。

此刻,她的感知在小小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耳畔心跳的鼓點震耳欲聾——也不知是誰的。

第一回和男子這般親近地接觸,她的心裏說不上有什麽很值得說道的感覺,也可能是一瞬間五感都被麻痹了,沒有任何空間留給她思考……她又感覺,恍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在這個世界的大眾眼裏,他們本來就是遲早要成婚的神仙眷侶吧……

安紫清不得不承認,自己從前說自己沒有感情都是壓制著的,實際上她的感情可是豐富著呢,她能夠站在世間的每一個角落,聆聽花與草的細語,感受每一份喜悅與悲傷。

她喜歡這樣的感覺,她想被人需要,她渴望愛。

……連花和草的細語都出來了,我天,她覺得自己大抵是被親得有些飄忽了吧。

她險些沒有站穩,退後幾步,堪堪扶住身後的墻。

這個姿勢,怎麽說……

安紫清以前也沒和別人接過吻,她也不知道沈瑜遲的吻技算什麽樣,總之她現在大腦完全是思維發散的,她閉著眼睛,被吻得恍恍惚惚……她什麽都能想到,唯獨沒法認真思考眼下發生的一切。

反正沈瑜遲的肺活量真是挺大的,這沒得講。

在幾乎要脫力的前一刻,她伸出手往眼前厚實的胸脯上推了一把,對方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

……要缺氧了,真的。

好歹她也不是以前沒有陪人登過山,小問題,沒事的,她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

一定要在沈瑜遲面前維持自己的形象!

她盡量讓自己顯得不動聲色地進行深呼吸,目光仿佛在尋找著什麽,伸出手,把她剛剛倒給沈瑜遲的那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這人都那樣犯規了,自己罰他一杯水,那自然是天經地義。

她整理著自己的心緒,再開口仍然漫不經心,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呀,我把你的水喝了,你要是想喝的話就自己再倒一杯吧,我現在太累了。”

說完她就挪動幾步,躺到了床上。

紗帳是用上好的綢緞制作的,她伸手摸了一把,很是光滑。

還掛著好漂亮的星星,可能是用紙折的吧。

過了好一會兒,她定睛一看,才發現紗帳的裝飾中並沒有星星。

……看來她剛才是真被親暈了。

她覺得好沒面子啊,於是蒙著被子裝鴕鳥,讓自己趕緊睡覺,有什麽事睡完一覺再說。

……

就這樣睡醒了一覺,安紫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總之感覺還是困,可能是由於做了太多夢。

她做了很多荒誕離奇的夢,不過……也總不會有昨日發生的事更荒誕離奇了。

沈瑜遲親了她。

一想到這件事,她就不由得睜大雙眼,困意全無。

她坐起身子,努力地思考著。

思考失敗,放棄思考。

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也說了心悅他來著?

不是演的,她反正可以確定自己不是演的。

她其實真的很在乎很在乎沈瑜遲。

她始終來自另一個世界,和這裏的人不在同一個維度,如今系統的商城裏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如果真的戰爭開始,她自覺自己活下來總是可以的。

說實話,這裏任何人的死活又和她有什麽關系?

可她偏偏要把沈瑜遲真正的能力給逼出來,其實……她就是想讓他活著,好好地活著。

她總覺得,沈瑜遲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好像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他,早在他們初遇之前。

她的心亂亂的,心不在焉地洗漱後,整理了一下著裝,走了出去,發現桌上已經準備好了南城特色早點。

她走過去坐了下來,夾起一個湯包,輕輕咬開。

好美味。

她的聲音也愉悅了幾分:“沈瑜遲,這是你做的嗎?”

“不是,這是客棧送來的,還不要錢呢。”不知是不是隨了安紫清愛錢的本性,沈瑜遲好像也精打細算了起來,“這兒不但有不要銀子的一日三餐,還能不花銀子去它規定的什麽地方游覽……”

安紫清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想想這房間住一晚多少銀子?”

沈瑜遲尷尬地笑了笑,他好像也真的才把這事想起來似的:“無妨,總之不花你的銀子。”

安紫清說:“你也快坐下來吃。”

她看著窗外景致——這裏大概是能俯瞰全南城景色的地方了,南城的房子真的很低矮,青磚白瓦,遠看地面縱橫交錯,分不清是路面還是河流。

她低頭夾著桂花糕,想了一想,放進了沈瑜遲的盤中。

沈瑜遲楞了一下:“你吃啊。”

安紫清信口胡謅:“這個太甜了,我不是很愛吃。”

從前在現代,陪人吃東西,她一向都把這些很好吃的夾給單主吃。這本也無可厚非,只是慢慢地時間長了,她總是會忘記了自己究竟愛吃什麽。

沈瑜遲直接不由分說把桂花糕夾進了安紫清的口中:“不愛吃你方才還吃這麽多?快吃。”

甜膩膩的氣味在她口中蕩漾開來,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像是昨天接吻時的感覺……

她輕輕地睜開眼,見沈瑜遲像一條餓了很久的狗狗一樣看著她:“哎呀,我確實還一點都沒吃過這個……”

安紫清想說什麽,就見沈瑜遲馬上像變戲法一樣,不知從哪兒拿出一盒新的:“還好我還有一盒!”

“……”無語了,就知道這個超級無敵大戲精會這麽玩。

她看著眼前的王爺認認真真地吃著桂花糕,突然想到了什麽:“錦福長公主還好嗎?”

她其實有點怕沈秋茗給他們的計劃添什麽亂子。

想來也是個怪可憐的小姑娘,自己最親近的人都不在了,唯一可以信任幾分的也只有溫淺陌這個未過門的姐夫……

“我見過她一回。”沈瑜遲如實道,“我看著她確實不算太好……不過溫大人好似很會安撫她,她和溫大人待在一起,大抵不會有什麽事。”

“外頭還有什麽風言風語傳溫大人見錦和長公主去了,就想著把她的好妹妹也收入囊中……我總之不是很理解這種人。”

安紫清:“當他們放屁就是。”

這是什麽性緣腦啊,太惡心了。

沈秋茗才多大。

這書裏的人怎麽就這麽喜歡造謠傳謠?就算是黑文裏的無腦群眾設定,這也實在是太離譜了點兒。

希望沈秋茗不要理會這些人在放什麽狗屁。

唉,其實,溫淺陌還算好的,沈落薇至少把這事同他說了,也算是死前言明了自己的心意……沈落薇和沈秋茗大抵是什麽也沒有說。

她們的關系實在太擰巴了。

沈秋茗從小喜愛敬佩這位大皇姐,後來看見最疼愛自己的母妃去了,雖說知道和大皇姐沒有直接關系,可她總是忍不住會恨的……如果,如果她小時候離大皇姐遠一些,和母妃好好地在宮裏當透明人,會不會結局就不一樣?

其實她不恨沈落薇的吧,沈落薇對她這麽好。

沈落薇也是可憐人。

如果沈落薇能多活幾年,等到她們都活得更通透,完完全全明白她們才是世界上最親的人,她們會一起過得很好。

可是命運沒有給她們這個機會。

青春期沈秋茗的一身叛逆,再也沒有人能夠包容了。

安紫清突然想到了什麽……想到,若是她沒記錯的話,沈落薇應當恰好死在沈秋茗的生辰那日。

她想說什麽,卻也唯餘一聲嘆息。

……

沈瑜遲和安紫清的關系依然沒有向天下表明。

沈瑜遲還是要回到朝中,繼續幹他的本職工作,而安紫清還是決定留在南城。

不為什麽,就因為待在南城她覺得很自在。

她挺高興的,覺得自己活在世上,竟然真真正正有了令她所牽掛的人。

真是很奇妙的感覺。

……

外面的事情傳了開來,就連南城百姓也坐不住了。

他們說,沈落薇是被人害死的。

這倒是不假。

可他們說什麽,沈落薇其實是被珩國人害的,還記得嗎,珩國皇帝一開始想要求娶的是沈落薇,但大昭死活不同意,把沈遇晴送去和親……所以林風珹怒極,見得不到,就殺死了沈落薇。

啊,多麽狗血的劇情,多麽離譜的橋段。

沈落薇本人生前是絕對不會寫出這麽荒謬的話本子的。

可是偏偏大家都很是相信。

許是大昭貴妃被鏟除,皇帝也驟然駕崩,那位天下聞名的風流紈絝王爺沈瑜遲又突然轉了性,大昭和珩國莫名其妙開始和親,層層疊疊的事情,令誰看了都忍不住想這天下一定會大亂。

還有,沈落薇除了“錦和長公主”這一身份,她還有一個身份,在民間寫話本子的“微塵零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民間的平民百姓。她在外奔波的日夜,和百姓共享過同一片朝霞,同一片繁星。她或許也吃過各個地方知名的飯館,和大家一起笑過哭過。

她如今就這樣去了,讓人怎麽又能不想背後的原因呢?

盡管安紫清一直和沈瑜遲說,把消息壓下去,就說沈落薇是自盡,背後的原因她想辦法去查。

但看來是壓不住的了。

如今看似她過去做的一切事情,反倒是加劇了天下的動蕩,這麽多事情疊在一起,誰都忍不住在想會發生什麽,誰都忍不住加入其中,愚蠢地“出力”,自以為能夠換取安寧……

如果沒有那麽多的“巧合”,說不定事情還到不了這種程度。

看起來,安紫清像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是,沒關系,她早就預料到了。

她對於事情這樣的展開,自然還有一個計劃。

而且,她已經和沈瑜遲達成一致了。

主動權把握在自己手上當然是好,只是就算是處在被動一方,她也絕對相信自己能夠取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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