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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三·短暫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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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三·短暫溫馨

“公主妹妹!你在這裏幹什麽呀,讓我好找!”遠處傳來一個小男孩十分焦急的聲音,是安鵬永跑來了。他口中嘟囔著,“你方才同我說去找泠貴妃娘娘要銀子,我生怕她為難你,真是急得跟什麽一樣呢!我還花了銀子買通她宮裏的一個小太監讓他留意你的動向,那太監都說不知你去了何處……你這是在幹什麽?”

沈念兮擡眸,徑直走到安鵬永身前,將玉蘭菀的銀子給了安鵬永,也沒看他:“你這是在做什麽,我這邊從她手裏要了銀子,你又轉手把銀子給了她宮裏的人……罷了,謝謝你關心我,這些銀子你拿著吧,我那點東西倒也不是非買不可。你這亂花銀子,花夫人定是會說你的,別讓她察覺了。”

她倒是沒有註意到安鵬永這回竟直接叫她“公主妹妹”——往日,他都是叫“四公主”的。

安鵬永:“我……”

他說這個不是這個意思,他不是為了向沈念兮要銀子啊……

他嘗試著補救:“這銀子不是我阿娘的,是我阿姐的……”

沈念兮道:“那就更該給你了,你阿姐對你那麽好,你可千萬不要讓她知道你亂花她的銀子。我聽聞過你阿姐的銀子很多……但是誰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呀。”

安鵬永低下頭:“是呀,四公主你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用給我。泠貴妃本就囂張,若是被她知道,那你……”

沈念兮道:“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她不敢對我如何的。至於為什麽,我說不清楚,你可以問問你阿姐……而且我的銀子,我愛給誰給誰好了,她可管不著,她又不是我親娘。”

“對了安公子,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公主妹妹。”還沒等安鵬永回覆,沈念兮忽而這麽來了一句。

安鵬永:“啊?”

他又嘟囔著:“那你叫我便叫安公子,這麽生分啊。”

沈念兮無奈:“我叫你小安公子行不?”

不知是不是安鵬永的錯覺,他竟覺得沈念兮的情緒帶著一些波動,就是跟平時不太一樣……很奇妙。

安鵬永:“行吧行吧。公主妹妹,你本來拿這些銀子是買什麽的?我跟你一起去買。”

沈念兮竟然答應了:“好啊。”

安鵬永有些震驚,在他的印象中,他這公主妹妹可不會就這麽答應和他去幹什麽……公主妹妹一向獨來獨往。

他有些得寸進尺,又詢問:“不知公主妹妹能不能告訴我,你今兒站在樹下到底是在幹什麽?”

沈念兮忽然緊張起來:“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可怕……”

她不指望安鵬永能懂她到底在說什麽,她只是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有點怕安鵬永覺得她可怕……畢竟她確實站在那裏是為了詛咒人,盡管那個人該得到報應,但畫面本身未免會有些可怕吧……安鵬永看了晚上會做噩夢嗎?

“沒有。”安鵬永搖搖頭。

怕沈念兮不相信,他又認認真真地道,“你那樣很漂亮的!怎麽會可怕呢?”

很漂亮……真的嗎。

沈念兮向前走著,她看見夜幕時分宮人點燈,與安鵬永一同出宮,看著集市繁華喧囂……她買了兩個小兔子圖案的麥芽糖,和安鵬永一人一個。

麥芽糖在沿途燈光的照射下,成色顯得深中透亮,晶瑩剔透,令人食欲大增。

是真的很漂亮吧。

……

這日,知意竟是往天鳳宮跑了一趟,說是為皇後宮裏送花,緣由是墨微這兒能種出玲瓏草,這兒定是一塊福地,因而她代墨微送花給皇後這位天下之母以表崇敬。

皇後突然有了閑心,去禦花園內逛了一圈,見這宮女容貌姣好,人全身上下也幹凈,衣服甚至還能稱得上一聲好看,便感覺……她此次前來一定有什麽旁的緣由。

她隨手抱起花盆,便見一對玉鐲子從花間掉了出來,滾落在地。

皇後笑著:“你還去了哪個姐姐或是妹妹那兒嗎,這玉鐲子可是哪個姐姐或是妹妹落在這兒的?你做事當真不仔細,若你是本宮宮裏的人,可是要挨罰的。”

她不知這知意是不是有意投靠她,如果是的話,她倒也願意收這知意——她看著知意的容貌,心中便升起了幾分好感。她這番話,也表示了親近。

知意跪了下去:“回皇後娘娘的話,這是奴婢的玉鐲子。”

皇後有些意外,這麽有銀子來這兒當什麽宮女?這……怕是想當小主吧。

不過皇後是個有原則的人,收個宮女可以,把一個宮女提拔成嬪妃並特意關照她,這可不行。

皇後淺淺笑了:“那你也是怪不小心的,若不是本宮發現,你可要把它們送給本宮了?”

知意道:“這便是奴婢獻給皇後娘娘的,還請娘娘務必收下,這是奴婢的心意,奴婢願皇後娘娘萬安。”

這麽直接的?

皇後話語驟然就冷了,笑容也收了起來:“你還是拿回去吧,本宮宮裏不缺這些東西。送株花也便罷了,莫名其妙的,送本宮這些東西是為何,本宮可不敢收,傳出去外頭指不定要怎麽看本宮呢。”

知意慌了,她真的沒什麽跟人打交道的經驗:“娘娘,您誤會了,奴婢確實是有求於您,奴婢只是……奴婢只是想委托娘娘辦一件十分細微的小事……”

“十分細微的小事?你不甘於此,想到本宮宮裏侍候,或是想讓本宮把你提拔成嬪妃然後扶持你麽?再或者,你想讓本宮幫忙把你主子撈出冷宮?是,這些對本宮而言自然是十分細微的小事,但本宮憑什麽要幫你?本宮告訴你,這種人本宮見多了!”

皇後有些火大,她如今可不是從前那把軟骨頭了,這小宮女不會對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避世的皇後時期,覺得她耳根子軟,什麽事都會幹吧?

這種人挺危險的,現在看來,就算她只是想來天鳳宮裏伺候,沒有什麽別的野心,皇後也不想收她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種人……就算現在沒有野心,以後也會有的。皇後宮裏不想留這種人。

知意也不管了,直接便喊道:“奴婢不是這些意思!奴婢別無他求,只是想讓您幫忙查查奴婢是何時入宮的,奴婢的家世如何……”

皇後楞了:“這些你自己不知道麽?”

待知意將自己失憶的事如數告知,又說了些最近事情的前因後果——自然是省略了墨涼對連子筠說的那些話。

知意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家世如何——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有一對很疼愛自己的父母,總是會給自己定期送銀子,打點好自己的生活,她無論怎麽花銀子,開銷都綽綽有餘。

她也想不通自己當初為什麽要來當宮女。

可能失憶前的自己真的入宮是為了查探什麽事的真相?會是墨涼和連子筠說的那件事嗎?她也想知道。

皇後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竟然妄加揣測了他人……她垂首:“真是不好意思,倒是本宮誤會你了。你稍後,本宮這就去幫你查查。本宮倒對你有所聽聞,旁人都喚你知意是吧……”

過了約莫兩三炷香,皇後出來,道:“你是青燁五年入宮為宮女的,你姓賀,叫賀知意。你家中是楚國十分有名的商賈之家賀家,在全楚國商人中排行第五。你並非是通過尋常宮女選秀入宮的,冊子上記載你當年入宮十分匆忙,隨意尋了個什麽名頭……不過本宮猜,多半是你父母重金將你送入宮中的。”

皇後也覺得奇怪呢,好好一個商人家的小姐來異國他鄉當什麽宮女?追名逐利嗎?不是啊,這能得什麽利益呢,說實話她若是當上嬪妃,每月的俸祿可能都沒有她家中給的零用錢多。

賀知意此時也很震驚。

她失憶的事從未與父母說過,因為她怕父母擔憂……因為她感覺自己父母似乎挺愛自己的。她自然也不會突兀地向父母問起這些自己的基本信息,父母怕是要起疑。

難道父母送她入宮是為了讓她謀什麽前程麽……看著不像啊,而且這幾年來,父母與她的書信中也完全沒有這樣的暗示,她父母看起來十分開明,從來不阻攔她的任何選擇。

難道是自己匆匆忙忙想要入宮?那自己又是為了什麽呢?

她就是在家鄉接管父母的商業都比在這裏強吧?

皇後將玉鐲子親自戴回賀知意手上:“本宮這裏只能知道這麽多了,也沒什麽有用的信息,倒是讓你在寒風裏站了那麽久,外頭涼……這鐲子是你家的東西,本宮不要。本宮為你準備了點熱茶水,喝完再走吧。哎,真可憐的一個楚國小姐,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也不知為了什麽……”

在皇後眼裏,失憶真的是很大的事情了。至少她長那麽大都還沒見過……

待賀知意走後,皇後思索了一番,倒是註意到連子筠這幾日請安總是想與她說什麽的樣子,旁敲側擊地打聽她這裏方不方便查宮女的來頭……她倒是想著人心叵測,不知連子筠懷的是什麽心思,便遲遲沒有答應。

這下看來和這賀知意應該大有關系……賀知意是墨微的下人,跟連子筠本該毫無關系的,就墨微那性子估計翻不起什麽波浪,不然也不至於一直待在冷宮裏了……那就只有墨微的妹妹墨涼跟她說了什麽了。

她總感覺風雨欲來……其實這些年來不知為何,她對於世事浮沈的第六感其實很準,比如當時她初見安紫清之時,便一言道破那些對於安紫清的傳言說得太過火了,她不愛聽,安紫清不是這樣的人。

如今有關安紫清的一切果然好了起來。

想想連子筠最近的表現……大約是那件宮中塵封多年的案子,終究要拉開查探的帷幕了吧。

雖說這事其實她也是受害者,不過她是不打算參與的了,反正這事真相究竟如何對她其實無甚重要,她已經是皇後了,也不缺什麽了,而且沒這事她也不想生孩子,誰覺得重要誰查去。

不過她不是什麽冷血之人,同為受害者,她當然對連子筠有一些憐憫之心。

她總感覺連子筠此刻那麽顯眼,槍打出頭鳥,這樣的話……

她喚了傳旨太監,道:“傳本宮懿旨,就說甘貴人如今性情比以往溫和了許多,為人恭順勤儉,明禮達觀,恪守本分,倒是應當讓她的父母瞧瞧她如今煥然一新的模樣……賜連大人與連夫人入宮探望甘貴人吧。”

不然,以後怕是再也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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