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誰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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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誰的慌亂
其實安紫清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麽關註蘇拾桃——分明她也不是功利到會想抱女主大腿的人啊。
想了想，她找到了答案——或許她只是像看一篇文一樣，比較欣賞這部作品中的主角吧，男主都已經死了，她可不就是只能把女主當風向標，會時常觀察一下了。
雖然系統似乎總是三番五次地明裏暗裏暗示她，本文的女主並非善茬，會給她使絆子，原主的很多事女主或許也有參與，她自己也有幾次感受得到，會有懷疑……但安紫清也不得不承認，面對長得漂亮，香香軟軟的女孩子，她就是很難生起氣來。
就算那些事蘇拾桃真的參與過，那與她的對抗，也是一場持久戰。
倘若真的是蘇拾桃幹的，蘇拾桃這麽擅長控制輿論，若是自己表現得操之過急，太明顯，安紫清相信她必會像曾經對待原主那樣對自己故技重施的。
輿論的控制，不管在古今，都是個可怕的東西啊。
所以現在……蘇拾桃至少在玉蘭菀的事情上，和大家都是統一戰線的，就好啦。
其實安紫清想想，她有機會穿越到這個架空世界的古代來，也挺好的。
在古代她在宮中這個全天下最尊貴的地方同許多人混熟，做很多事情扭轉原主的風評，總歸比在現代跟她根本看不透的盤根錯節的資本鬥要容易。
所以安紫清自然看這本文裏的主角也要順眼一些。
蘇拾桃感官敏銳，自然察覺到了安紫清一直在看著她。她轉過頭，朝著安紫清粲然一笑，她笑得那麽認真，笑容間似乎匯集了星月的光芒。
沒錯，她的星——顧湛遠，確實已然隕落了。
但是，眼眸中最亮的那顆星所散發的光芒，無論發生了什麽，都只有自己才能將它親手掐滅。
蘇拾桃顯然並沒有選擇掐滅自己眼中的星。
而且除了那顆星，她自己就是自己最閃耀的月亮。
在她的世界中，那顆星，那抹月，會並肩而行，直到永遠。
安紫清被這樣的力量所渲染了。
她也不禁笑著。
安紫清的笑向來是美到無可挑剔的，尤其是這樣對著旁人的熱情回禮，這笑簡直比花開得更明艷，更轟轟烈烈，一瞬間抹散他人心中的烏雲，令人看了也忍不住同她一起展顏。
蘇拾桃在收到安紫清這麽燦爛的笑容之後，心裏其實是楞了楞的。
或許是她許久未見安紫清了……而她所見的其他人，也沒有能美成安紫清這樣的。
所以驟然看見這樣的傾城一笑，任是誰的內心都會大受觸動吧。
同時，她又想到了安紫清的許多過往經歷……經歷了那麽多，卻還能發自內心笑得那樣引人動容，不知為何，她的內心真的感覺很微妙。
這安姑娘……當真是豁達啊，不過也是甚好。
可能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麽壞事，她想幹的事依舊能繼續進行。
還沒等她說話，安紫清竟是先開了口：“蘇大人今兒可是神采奕奕啊……挺好，人歡喜些，是挺好的。”
蘇拾桃被嚇了一跳：“！”
她看著面前的安紫清，見對方神色分明如常，驟然聽對方說出這句和她的心理反應差不多的話，像是安紫清能夠看透她的所思所想一般，便感覺心中一驚。
蘇拾桃點點頭，也沒讓安紫清發現異樣：“安姑娘今日精神亦是極佳呢。”
安紫清用帕子捂嘴輕笑：“我這不是日日都這樣。”
是吧，日日都這樣……蘇拾桃斂眸，開始反思自己以前是否太不知滿足了些。
昔日顧湛遠還健在之時，蘇拾桃才感受到，自己也並沒有日日表現得很歡喜……反倒是如今失去了才知道愛惜。
人啊，就是這樣不知滿足的東西啊……
此時的沈瑜遲見安紫清跟蘇拾桃都能交流得那麽歡，卻沒有註意到他，心裏可是有點不爽。
當然他不是什麽無理取鬧之輩，明白顧湛遠剛去，蘇拾桃難免心內悲哀，安紫清同她聊上幾句也是正常，就是……真的心裏有一點點不爽。
他是覺得自己這毛病該治治了——也不能這樣啊，自己這怎麽看紫清是同其他女子說話，都要不爽？
他不能這樣，真的不能。
過了好一會兒，安紫清已同蘇拾桃結束了交談，卻一直沒有註意到沈瑜遲。
沈瑜遲：“……”
好吧，自己不主動一些，她怕是不會註意到他的。
於是他端了一盤荔枝，大步走到她面前，語氣像是換了一個人，讓人不細聽聽不出是他：“姑娘，如今夏日炎炎的，你定是口渴了吧，不如來些荔枝解解渴？”
堂內眾人聽到陌生男子的聲音，一大半都忍不住轉頭看看，見是沈瑜遲這般站在安紫清身側，都明白了什麽，無人言語。
只是大家還真是覺得挺神奇的——堂堂淮寧王，居然這般使盡渾身解數去引起安紫清的註意。
雖說誰都知道沈瑜遲就這麽和安紫清待在一塊兒也有好一段時間了，但大家親眼見到還是覺得很意外——安紫清在沈瑜遲心中的地位還真是高啊。
他們本以為沈瑜遲不過是日日寵著安紫清，沒想到沈瑜遲還要這樣去吸引她的註意……還真是個難伺候的主兒啊。
不過難不難伺候他們說了又不算數，總之淮寧王伺候這位主兒伺候得開心就好。
安紫清擡都沒擡眼便道：“……沈瑜遲，我知道是你。”
她也不知為何，好像就是一下子能聽出來，這是沈瑜遲——也有可能是因為這人實在太愛有事沒事演上兩把了，她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才行，自然也就對他的聲音敏感了。
她擡手抓過一顆荔枝，剝了以後順手就塞到沈瑜遲嘴裏：“你吃。”
沈瑜遲楞楞地張著嘴：“？”
其實安紫清根本就沒想什麽，她只是現在不渴，然後恰好覺得有人給自己端了荔枝來，那自己先要餵對方吃一顆，才算是盡了人情啊。
她倒是完全沒註意到發楞的沈瑜遲，而是繼續端坐好等待宴會開場。
……
其實按理來說，這種嬪妃生的皇子公主根本就無須大張旗鼓地舉辦周歲宴，在自己母妃的宮裏熱鬧一番也就足夠了。
但誰讓沈巍真樂意寵著沈元璟呢。
沈巍真就是樂意派皇後花很多心思給沈元璟準備這場周歲宴。
此時最開心的還要屬蘇染霜了。
蘇染霜本身是真的沒有什麽心機，全都是蘇拾桃出謀劃策，墨涼在行動，蘇染霜只是知道一些事情，然後打個下手，隨便攪合兩下罷了。
她是一顆心向著大昭皇帝，渴望大昭皇帝愛慕她的。
只是這偌大的深宮，皇帝對嬪妃，註定只有寵，沒有愛，“愛慕”更談不上。
不過沒關系……她可以把沈巍真對她的寵，也當成愛呀。
誰不會麻痹自己呢。
她輕輕抱起沈元璟，將手放在他的後背拍了拍：“元璟你瞧，這是你父皇和母後為你準備的周歲宴，歡不歡喜呀？”
沈元璟顯然還沒有能力理解那麽長的一段話，他只是往蘇染霜的肩頭蹭了蹭，用含糊不清的口齒喊了一聲：“母……妃……”隨即便轉過頭，看了看殿中奢華的布置，和那麽多他根本就不認識的人，他似乎有些害怕，往蘇染霜的懷中瑟縮著。
蘇染霜拍了拍他的腦袋，佯裝惱怒，把他抱得更高了些：“你怎能這般拂了你父皇和母後的心意呢。”
沈巍真在旁邊笑得爽朗，他伸手捋了捋蘇染霜頭上的碎發：“我們元璟才一周歲呢，他懂什麽，你莫要怪他。何況……孤也並未參與什麽，這次元璟的周歲宴策劃，除了皇後，還有安姑娘出了很大力呢。”
母親抱著孩子，父親為母親捋頭上的碎發——若是單看這樣的場景，便是同尋常人家的一家三口一般，令人滿足。
蘇染霜有一瞬間也有些晃神、迷離，險些以為他們真的只是民間的幸福一家人。
可這分明是天家啊。
方才她說出口的“皇後娘娘”也提醒了她，身旁這個男人的正妻，另有其人啊。
她再傾慕沈巍真，這天下階級森嚴，亦是不可逾越的。
她覺得，其實沈巍真寵她，或許也只是因為他在一般情況下讚成天下和平，傾向於和多國建交，看在她是珩國女子的份上才寵她的……也或許是因為自己姐姐蘇拾桃是朝臣，建功頗多的緣故吧。
再或者就是因為她給他生了個皇子。
總之不可能只是真心覺得她好。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沈巍真近些日子寵著她的理由很簡單，除了是因為她生下了沈元璟的緣故，便是……她這般天真赤誠的樣子，真的很能感染他。
沈巍真很久很久沒在後宮中誰的身上留心的緣故，就是他覺得，她們實在是……不說滿心滿眼都是算計吧，反正一個個都精得很。
他在她們身上感受不到一切與“愛”有關的感覺。
不過說實話，他身為皇帝，也不愛她們啊……所以他又憑什麽要求她們來愛他呢。
有時候他自己也覺得，他有的時候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有時也會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還是太子，玉蘭菀還是太子側妃的時候，他們的歡樂時光。
再看看眼前的蘇染霜——怎麽說呢，他也不是覺得蘇染霜像曾經的玉蘭菀，只是覺得……他真的向來樂意寵著這樣沒什麽心計，只一心對他的癡心女子啊。
他有些微楞……當了皇帝就是好啊，喜歡什麽有什麽。
對於蘇染霜，他肯定是上升不到愛的層面的……確實，只是寵而已。
……
後宮之中，最了解沈巍真的，當然還要屬玉蘭菀。
她一看就能看得出來，此時沈巍真站在蘇染霜身側，在思考著什麽。
怎麽說呢，一個四十歲的老男人，和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站在一起，當真是違和得很。
沈巍真分明已經到了能當蘇染霜父輩的年紀，卻和她共同有一個孩子……這一幕，玉蘭菀真的是怎麽看怎麽奇怪。
但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其實富有的，上了年紀的男子迎年輕小妾進門的事情，民間也不少啊，就不說民間了，就這宮中，十幾歲的嬪妃也不止蘇染霜一個人啊。
玉蘭菀這才微妙地察覺到——自己怕是吃醋了。
這是何必呢……她對自己的反應感到有些頭疼，她扶了扶頭上的金釵。
宮中總是會進來新人，這本是尋常事啊。
從前她也有這樣青春熱烈的時候，只是現在早已不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這樣優柔寡斷了——不就是沈巍真沒讓她參與策劃沈元璟的周歲宴嘛，為什麽自己總要疑神疑鬼的，見什麽都多想。
但其實看著這周歲宴的規模……她還是蠻慌的。
她再上次見沈巍真給皇子公主舉辦那麽大的周歲宴之時，還是在沈雲舟和沈落薇一周歲的時候吧……雖然那個時候沈巍真只是太子，沈雲舟和沈落薇只是皇孫，但那個時候，她還清楚地記得，沈巍真有在親力親為地費心，恨不得把兩個孩子寵上天。
雖說這回沈巍真根本沒怎麽參與策劃，是分配給了皇後跟進，但他有這份心……她就有些慌了。
尤其是這回宴會還不讓她一起參與策劃，啊，她更慌了。
她慌的更多的不是蘇染霜受寵，是沈巍真看起來已經不信任她了……難不成他覺得她會在這宴會裏動什麽手腳嗎？
其實一開始她知道沈巍真不讓她參與策劃這場宴會的時候，她就已經慌過一次了，這回來到宴會現場，驟然想到許多，她就又開始慌了……
她也不知道，世間怎會有這樣一個男子……能這般牽動她的思緒呢。
明明她一向都心狠手辣，不近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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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安紫清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麽關註蘇拾桃——分明她也不是功利到會想抱女主大腿的人啊。
想了想，她找到了答案——或許她只是像看一篇文一樣，比較欣賞這部作品中的主角吧，男主都已經死了，她可不就是只能把女主當風向標，會時常觀察一下了。
雖然系統似乎總是三番五次地明裏暗裏暗示她，本文的女主並非善茬，會給她使絆子，原主的很多事女主或許也有參與，她自己也有幾次感受得到，會有懷疑……但安紫清也不得不承認，面對長得漂亮，香香軟軟的女孩子，她就是很難生起氣來。
就算那些事蘇拾桃真的參與過，那與她的對抗，也是一場持久戰。
倘若真的是蘇拾桃幹的，蘇拾桃這麽擅長控制輿論，若是自己表現得操之過急，太明顯，安紫清相信她必會像曾經對待原主那樣對自己故技重施的。
輿論的控制，不管在古今，都是個可怕的東西啊。
所以現在……蘇拾桃至少在玉蘭菀的事情上，和大家都是統一戰線的，就好啦。
其實安紫清想想，她有機會穿越到這個架空世界的古代來，也挺好的。
在古代她在宮中這個全天下最尊貴的地方同許多人混熟，做很多事情扭轉原主的風評，總歸比在現代跟她根本看不透的盤根錯節的資本鬥要容易。
所以安紫清自然看這本文裏的主角也要順眼一些。
蘇拾桃感官敏銳，自然察覺到了安紫清一直在看著她。她轉過頭，朝著安紫清粲然一笑，她笑得那麽認真，笑容間似乎匯集了星月的光芒。
沒錯，她的星——顧湛遠，確實已然隕落了。
但是，眼眸中最亮的那顆星所散發的光芒，無論發生了什麽，都只有自己才能將它親手掐滅。
蘇拾桃顯然並沒有選擇掐滅自己眼中的星。
而且除了那顆星，她自己就是自己最閃耀的月亮。
在她的世界中，那顆星，那抹月，會並肩而行，直到永遠。
安紫清被這樣的力量所渲染了。
她也不禁笑著。
安紫清的笑向來是美到無可挑剔的，尤其是這樣對著旁人的熱情回禮，這笑簡直比花開得更明艷，更轟轟烈烈，一瞬間抹散他人心中的烏雲，令人看了也忍不住同她一起展顏。
蘇拾桃在收到安紫清這麽燦爛的笑容之後，心裏其實是楞了楞的。
或許是她許久未見安紫清了……而她所見的其他人，也沒有能美成安紫清這樣的。
所以驟然看見這樣的傾城一笑，任是誰的內心都會大受觸動吧。
同時，她又想到了安紫清的許多過往經歷……經歷了那麽多，卻還能發自內心笑得那樣引人動容，不知為何，她的內心真的感覺很微妙。
這安姑娘……當真是豁達啊，不過也是甚好。
可能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麽壞事，她想幹的事依舊能繼續進行。
還沒等她說話，安紫清竟是先開了口：“蘇大人今兒可是神采奕奕啊……挺好，人歡喜些，是挺好的。”
蘇拾桃被嚇了一跳：“！”
她看著面前的安紫清，見對方神色分明如常，驟然聽對方說出這句和她的心理反應差不多的話，像是安紫清能夠看透她的所思所想一般，便感覺心中一驚。
蘇拾桃點點頭，也沒讓安紫清發現異樣：“安姑娘今日精神亦是極佳呢。”
安紫清用帕子捂嘴輕笑：“我這不是日日都這樣。”
是吧，日日都這樣……蘇拾桃斂眸，開始反思自己以前是否太不知滿足了些。
昔日顧湛遠還健在之時，蘇拾桃才感受到，自己也並沒有日日表現得很歡喜……反倒是如今失去了才知道愛惜。
人啊，就是這樣不知滿足的東西啊……
此時的沈瑜遲見安紫清跟蘇拾桃都能交流得那麽歡，卻沒有註意到他，心裏可是有點不爽。
當然他不是什麽無理取鬧之輩，明白顧湛遠剛去，蘇拾桃難免心內悲哀，安紫清同她聊上幾句也是正常，就是……真的心裏有一點點不爽。
他是覺得自己這毛病該治治了——也不能這樣啊，自己這怎麽看紫清是同其他女子說話，都要不爽？
他不能這樣，真的不能。
過了好一會兒，安紫清已同蘇拾桃結束了交談，卻一直沒有註意到沈瑜遲。
沈瑜遲：“……”
好吧，自己不主動一些，她怕是不會註意到他的。
於是他端了一盤荔枝，大步走到她面前，語氣像是換了一個人，讓人不細聽聽不出是他：“姑娘，如今夏日炎炎的，你定是口渴了吧，不如來些荔枝解解渴？”
堂內眾人聽到陌生男子的聲音，一大半都忍不住轉頭看看，見是沈瑜遲這般站在安紫清身側，都明白了什麽，無人言語。
只是大家還真是覺得挺神奇的——堂堂淮寧王，居然這般使盡渾身解數去引起安紫清的註意。
雖說誰都知道沈瑜遲就這麽和安紫清待在一塊兒也有好一段時間了，但大家親眼見到還是覺得很意外——安紫清在沈瑜遲心中的地位還真是高啊。
他們本以為沈瑜遲不過是日日寵著安紫清，沒想到沈瑜遲還要這樣去吸引她的註意……還真是個難伺候的主兒啊。
不過難不難伺候他們說了又不算數，總之淮寧王伺候這位主兒伺候得開心就好。
安紫清擡都沒擡眼便道：“……沈瑜遲，我知道是你。”
她也不知為何，好像就是一下子能聽出來，這是沈瑜遲——也有可能是因為這人實在太愛有事沒事演上兩把了，她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才行，自然也就對他的聲音敏感了。
她擡手抓過一顆荔枝，剝了以後順手就塞到沈瑜遲嘴裏：“你吃。”
沈瑜遲楞楞地張著嘴：“？”
其實安紫清根本就沒想什麽，她只是現在不渴，然後恰好覺得有人給自己端了荔枝來，那自己先要餵對方吃一顆，才算是盡了人情啊。
她倒是完全沒註意到發楞的沈瑜遲，而是繼續端坐好等待宴會開場。
……
其實按理來說，這種嬪妃生的皇子公主根本就無須大張旗鼓地舉辦周歲宴，在自己母妃的宮裏熱鬧一番也就足夠了。
但誰讓沈巍真樂意寵著沈元璟呢。
沈巍真就是樂意派皇後花很多心思給沈元璟準備這場周歲宴。
此時最開心的還要屬蘇染霜了。
蘇染霜本身是真的沒有什麽心機，全都是蘇拾桃出謀劃策，墨涼在行動，蘇染霜只是知道一些事情，然後打個下手，隨便攪合兩下罷了。
她是一顆心向著大昭皇帝，渴望大昭皇帝愛慕她的。
只是這偌大的深宮，皇帝對嬪妃，註定只有寵，沒有愛，“愛慕”更談不上。
不過沒關系……她可以把沈巍真對她的寵，也當成愛呀。
誰不會麻痹自己呢。
她輕輕抱起沈元璟，將手放在他的後背拍了拍：“元璟你瞧，這是你父皇和母後為你準備的周歲宴，歡不歡喜呀？”
沈元璟顯然還沒有能力理解那麽長的一段話，他只是往蘇染霜的肩頭蹭了蹭，用含糊不清的口齒喊了一聲：“母……妃……”隨即便轉過頭，看了看殿中奢華的布置，和那麽多他根本就不認識的人，他似乎有些害怕，往蘇染霜的懷中瑟縮著。
蘇染霜拍了拍他的腦袋，佯裝惱怒，把他抱得更高了些：“你怎能這般拂了你父皇和母後的心意呢。”
沈巍真在旁邊笑得爽朗，他伸手捋了捋蘇染霜頭上的碎發：“我們元璟才一周歲呢，他懂什麽，你莫要怪他。何況……孤也並未參與什麽，這次元璟的周歲宴策劃，除了皇後，還有安姑娘出了很大力呢。”
母親抱著孩子，父親為母親捋頭上的碎發——若是單看這樣的場景，便是同尋常人家的一家三口一般，令人滿足。
蘇染霜有一瞬間也有些晃神、迷離，險些以為他們真的只是民間的幸福一家人。
可這分明是天家啊。
方才她說出口的“皇後娘娘”也提醒了她，身旁這個男人的正妻，另有其人啊。
她再傾慕沈巍真，這天下階級森嚴，亦是不可逾越的。
她覺得，其實沈巍真寵她，或許也只是因為他在一般情況下讚成天下和平，傾向於和多國建交，看在她是珩國女子的份上才寵她的……也或許是因為自己姐姐蘇拾桃是朝臣，建功頗多的緣故吧。
再或者就是因為她給他生了個皇子。
總之不可能只是真心覺得她好。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沈巍真近些日子寵著她的理由很簡單，除了是因為她生下了沈元璟的緣故，便是……她這般天真赤誠的樣子，真的很能感染他。
沈巍真很久很久沒在後宮中誰的身上留心的緣故，就是他覺得，她們實在是……不說滿心滿眼都是算計吧，反正一個個都精得很。
他在她們身上感受不到一切與“愛”有關的感覺。
不過說實話，他身為皇帝，也不愛她們啊……所以他又憑什麽要求她們來愛他呢。
有時候他自己也覺得，他有的時候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有時也會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還是太子，玉蘭菀還是太子側妃的時候，他們的歡樂時光。
再看看眼前的蘇染霜——怎麽說呢，他也不是覺得蘇染霜像曾經的玉蘭菀，只是覺得……他真的向來樂意寵著這樣沒什麽心計，只一心對他的癡心女子啊。
他有些微楞……當了皇帝就是好啊，喜歡什麽有什麽。
對於蘇染霜，他肯定是上升不到愛的層面的……確實，只是寵而已。
……
後宮之中，最了解沈巍真的，當然還要屬玉蘭菀。
她一看就能看得出來，此時沈巍真站在蘇染霜身側，在思考著什麽。
怎麽說呢，一個四十歲的老男人，和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站在一起，當真是違和得很。
沈巍真分明已經到了能當蘇染霜父輩的年紀，卻和她共同有一個孩子……這一幕，玉蘭菀真的是怎麽看怎麽奇怪。
但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其實富有的，上了年紀的男子迎年輕小妾進門的事情，民間也不少啊，就不說民間了，就這宮中，十幾歲的嬪妃也不止蘇染霜一個人啊。
玉蘭菀這才微妙地察覺到——自己怕是吃醋了。
這是何必呢……她對自己的反應感到有些頭疼，她扶了扶頭上的金釵。
宮中總是會進來新人，這本是尋常事啊。
從前她也有這樣青春熱烈的時候，只是現在早已不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這樣優柔寡斷了——不就是沈巍真沒讓她參與策劃沈元璟的周歲宴嘛，為什麽自己總要疑神疑鬼的，見什麽都多想。
但其實看著這周歲宴的規模……她還是蠻慌的。
她再上次見沈巍真給皇子公主舉辦那麽大的周歲宴之時，還是在沈雲舟和沈落薇一周歲的時候吧……雖然那個時候沈巍真只是太子，沈雲舟和沈落薇只是皇孫，但那個時候，她還清楚地記得，沈巍真有在親力親為地費心，恨不得把兩個孩子寵上天。
雖說這回沈巍真根本沒怎麽參與策劃，是分配給了皇後跟進，但他有這份心……她就有些慌了。
尤其是這回宴會還不讓她一起參與策劃，啊，她更慌了。
她慌的更多的不是蘇染霜受寵，是沈巍真看起來已經不信任她了……難不成他覺得她會在這宴會裏動什麽手腳嗎？
其實一開始她知道沈巍真不讓她參與策劃這場宴會的時候，她就已經慌過一次了，這回來到宴會現場，驟然想到許多，她就又開始慌了……
她也不知道，世間怎會有這樣一個男子……能這般牽動她的思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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