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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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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推波助瀾

安紫清這才發現,現在大家是真的不會扒她的料了。

畢竟小眾的東西,出圈會當出頭鳥,但,倘若完完全全走向大眾,自己的能力也為人所知,就會被大眾認可——這就是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說的古風、中二一些,這一過程也可以叫“鳳凰涅槃”——反正她方才就聽到這書中世界,有人提起她的時候,就用這個詞形容了她。

安紫清倒是沒聽有人沖上來罵她的,倒是有人委婉提出“鳳凰”這個詞應該只能形容皇後,形容她不合適。

也是,古代的人用詞都很註意的。

時至今日,“萬人嫌”這個詞,確實是徹底地成為了“安紫清”這個名字的過去式。

安紫清一直都沒註意過,直到現在,才猛然發覺——她已經過了好久的安穩日子了。

這也是一種意義上的“從量變到質變”。

她又見有人輕輕喝上一杯茶,開了口,語氣頗為感慨:“說起這安姑娘,也還真是位奇女子——曾經還在安家的時候,我們編排她的各種謠言,就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如今她住進了宮裏,她以自己的一舉一動,推翻了那一切,向大家展現了一個全新的她……”

旁人嗔道:“老兄,你還知道那些都是編排出來的謠言啊……”

“安姑娘的內心也真是夠強大的,換我,我不一定能活到如今……”

眾人爆發出一陣笑聲,顯然,他們只把這件事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畢竟原主,包括如今的自己,本也與他們沒半分交集,沒半點關系。

提到這一茬,安紫清就想起已經去了的原主,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默默地,一聲不吭,一言不發地去接單了——現在早已不是在錦祥閣學習的那一年了,她還是有正事要幹的。

不過想起在錦祥閣學習的那一年……她感覺,她真的像是重新經歷了一場轉瞬即逝的青春。

在現代初中和高中加起來的六年,都不如那一年留給她的印象深刻。

想想,她覺得,其實也挺有趣的——作為一名穿書者,她真的體會到了別人體會不到的魔幻人生。

她能夠穿越到書中,遇到這麽多人,可能還能因此重新開始現代人生。尤其是,在錦祥閣學習的那一年……她願稱之為她的“第二個青春”。

只是現在,她還是趕緊去接單吧。

……

不過短短一個白日的光景,還是過得很快的。

安紫清現在對銀子什麽的已經沒太大感覺了,只是她在走回宮裏的路上,還是想到了早晨那些人的談論。

他們是不會想到的……原主早就去了,兩年前就去了。

不知道怎麽說……她又想到了樓夢歡的事情。

她想起以前自己的推論——這局是玉蘭菀設下的,但是最後樓夢歡的死,是另有其人在將計就計,而那個人,多半是蘇拾桃。

那,玉蘭菀一開始要害的是誰?蘇拾桃又是怎麽知道玉蘭菀的計劃,並且成功將計就計的?

後一個問題其實並不難回答——大約就是靠顧湛遠吧。

可蘇拾桃明明那麽恨玉蘭菀……

她越想,越覺得蘇拾桃曾經提出的那個“鴆與飲鴆止渴之人”的問題,背後所蘊含的信息,實在是太大了,太令人膽寒了。

蘇拾桃,真的愛顧湛遠嗎……

這對在古代幾乎是“神仙眷侶”級別的戀人,其中又有什麽糾葛,是旁人不知的呢……

安紫清突然想講個常識:不要以為熱度斷層的真人cp就一定是真的。

她想起,大約還是高中的事情吧,某一年跨年晚會之後,有兩個女生分別在兩棟宿舍樓裏,拿著兩個大喇叭,隔空大聲地辯論當時一對熱度斷層的真人cp到底是不是真的,聲音簡直要吵翻天了。

安紫清當時在宿舍裏學習,一開始以為她們借著今年跨年的氣氛,玩笑般地吵一吵也就罷了,結果過了十幾分鐘,她們非但沒有停下來,還有愈吵愈烈的架勢。

聽起來好像還真情實感吵起來了,離譜。

安紫清:“……”

救命,吵死了。

不是,辯論這問題有意義嗎?人家怎麽樣關她們屁事啊?那對真人cp到底是真是假,會因為她們吵一架就改變嗎?

宿管阿姨能不能來管管這兩個吵來吵去的大聰明啊?

不過可能是當時他們學校這個年級在市聯考的時候考得特別好,每科均分市第一,高出第二不止一個檔次,校長老師都高興得很,加上那一天正好跨年的緣故,沒人來管這兩個吵架的女生。

但是安紫清是知道的,現在不管,不代表過一會兒不會管,到時候整個年級的人估計都難逃一劫。

所以她幹脆下了樓,出了學校,去了隔壁小賣部,買了一堆礦泉水和瓜子,就坐在樓下……高價售賣。

本來大家都來宿舍樓裏看熱鬧,見安紫清在樓下賣礦泉水和瓜子,去樓下看熱鬧的人就越來越多了,大家都不是窮人,所以也都沒註意安紫清列出的高到離譜的價格,全都照單買了。

那兩個女生見大家都跑到樓下去邊喝水邊吃瓜子邊看她們吵,自然也就不太好意思再拿著大喇叭吵來吵去了,所以沒再吵幾分鐘,她們就“熄火”了,下樓和大家一起喝水吃瓜子去了。

安紫清還記得,她把瓜子遞到那兩個女生面前:“年紀輕輕的磕什麽真人cp,嗑瓜子它不香嗎——誒,別直接拿啊,要付錢的。”

“你這……賣的是金瓜子嗎?那麽貴?”

安紫清理直氣壯:“我就是在賣金瓜子呢。”

別的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個晚上,她真的賺麻了。

不過她這錢也沒白賺……她帶著全年級躲過了校長老師回過神來之後,可能會降下的處分。

……

她怎麽會突然想起這件事呢——感覺扯遠了。

總之,就是說,顧湛遠和蘇拾桃這兩個人的關系……絕對沒有暴露在世人眼中的那麽簡單。

畢竟,兩個人全身心的相愛……實在是太難了。

不過在原書中,這對男女主最後he了啊……就,好神奇,不會是她穿越過來激起的蝴蝶效應影響了什麽吧?

其實顧湛遠和蘇拾桃之間到底如何她也不想了解,她只是……真的挺同情樓夢歡的。

所以說,玉蘭菀一開始要害的到底是誰呢?就算玉蘭菀權勢再大,她要害一個嬪妃,害和她一同在宮中侍奉皇帝的“同事”,都不會太明目張膽吧。

只有一種可能……安紫清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惡寒——沒錯,是惡寒。

比想起顧湛遠和蘇拾桃的事情,感覺更恐怖。

……

這一日,是個陰雨天。

至今,宮中也沒有人說出感覺樓夢歡的薨逝很蹊蹺之類的話——她有留意過,甚至連太監和宮女們,這些最愛嚼舌根的人,都沒有私下說過哪怕一句。

宮外……倒是有人隱晦地提到過,不過,都知道那是位“伏地魔”,名字可提不得。

只是,大家心裏對這件事,肯定都是有自己的猜測的,這些猜測全部都指向了玉蘭菀。

這個時候,安紫清是覺得,蘇拾桃是真的好厲害——這招將計就計,把這件事的風向扣得死死的,盡數扣在玉蘭菀頭上。

難怪是這本寫她的黑文的女主。

安紫清倒也不同情玉蘭菀,畢竟自作孽不可活。這些年來,站在玉蘭菀那邊的人,都沒得差不多了,要麽都叛變了,如今的輿論風向,以及她在後宮裏的人緣……只能說一句泠貴妃娘娘值得,全都是她活該罷了。

就是蘇拾桃,真的蠻厲害的。

反正今日陰雨天,她可以理直氣壯地不接單。

她覺得,就現在的局勢下,扳倒玉蘭菀,她總要去出點力吧——畢竟到時候,也不能白拿十萬兩銀子,是吧。

雖然安紫清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那就去內務府逛逛吧。

……

內務府的人一見安紫清來,自然是百般討好——他們可知道,安紫清如今的風評不像從前那麽糟,而且她是淮寧王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好多銀子。

安紫清也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難道直接問他們,瑤妃娘娘究竟為什麽會突然被狼所傷,你們知不知情?

她擡起頭,突然見到了一道青衣背影。

“瑜遲!”

安紫清幾乎是下意識地道。

好歹她跟沈瑜遲的cp在這書裏的世界也有很多人討論,她就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叫一聲“瑜遲”,也不過分吧?

沈瑜遲轉頭,話語中竟是透著幾分和他平時歡脫戲精的性格不太符合的穩重:“是紫清啊,我有些事要忙呢。”

安紫清走過去,還有些不相信:“你真的有事要忙啊?”

她看到沈瑜遲真的坐在一處,拿著毛筆,認真地在紙上記錄著什麽。

——好吧,他似乎真的有事要忙。

“行……吧。”安紫清故作一副委屈的語氣,其實她內心真正的情感更多的是對沈瑜遲真的在忙正事的詫異。

畢竟她又不是離了沈瑜遲就活不了。

安紫清也沒有打擾沈瑜遲,而是在內務府閑逛著,順便拿了點好東西走,當然,也付了銀子。

她往外走了一段路,突然感到肩上被人拍了一下,背後傳來一陣笑聲。

她倒也不意外,知道那是沈瑜遲——只有他跟人打招呼的方式如此別致。

安紫清這才想起,她本來去內務府,是想看看有沒有關於樓夢歡的事情的蛛絲馬跡。

現在……她其實倒想問問沈瑜遲。

但是她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雖然她知道,沈瑜遲又不會把這件事大張旗鼓地往外說,但……提到這個話題,她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沈瑜遲難得見安紫清這樣欲言又止,還不像是裝出來的模樣,於是大膽地猜測道:“你在想瑤妃娘娘的事情嗎?”

安紫清:“!”

監控,拆,懂?

“怎麽說呢……我也有懷疑過這件事吧。”沈瑜遲倒也完全不忌諱,直接就說開了,“我看到瑤妃娘娘薨逝的那個晚上,蘇大人去了那片小樹林撿瑤妃娘娘那件披肩的碎片……顧大人也去了,大約是來保護著蘇大人的。”

畢竟那披肩早就被狼撕碎了,就碎在小樹林裏。

這麽想想……顧湛遠和蘇拾桃的關系似乎還好著嘛。

但是,蘇拾桃撿那件披肩的碎片幹什麽?

她以前倒是聽沈落薇提過一嘴,蘇拾桃也看過她看的那些話本子,驚連挽城寫的文,蘇拾桃肯定是看過的。

難道蘇拾桃也只是覺得那披肩有驚連挽城文的元素,所以收藏起來留個紀念嗎?

這就是網文天花板吸引人的能力嗎?

直覺告訴她,不會就這麽簡單——蘇拾桃要是喜歡,完全可以再定制一件一模一樣的啊,如果怕在宮裏內務府定制引起沈巍真的懷疑,去宮外定制也不錯啊,宮外的巧手織女也多得很,高手在民間嘛。

畢竟宮外的人又不會連樓夢歡當時穿著哪件披肩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點……這披肩……不會和樓夢歡的薨逝有關吧……

想一想,這披肩一開始是穿在沈落薇身上的……與她當時的懷疑不謀而合。

玉蘭菀,一開始要害的是沈落薇吧……

她猛然瞪大眼睛,瞳孔幾乎是止不住地一縮——畢竟她實在是沒見過親手殺死自己女兒的狼人。

當時錦鯉池的事情還可以說是玉蘭菀間接性害沈落薇,或許也只是一時生氣,這下玉蘭菀是直接出手了?!

太可怕了,這人還有下限嗎?

沈瑜遲與她的想法也差不多,也想到了這一層。

……

此時兩人想到的也是驚人的相似——他們打算上沈巍真註意到這件事。

一起演一場戲吧。

但是切忌打草驚蛇,不能驚動玉蘭菀。

至於蘇拾桃……要是她能看出來,就看出來吧。

……

沈瑜遲知道,沈巍真其實在特別特別煩的時候,會喜歡去禦花園逛逛的。

畢竟他是皇帝,他再煩也只能自己扛著所有的事情,而其中,調整心態也是尤為重要的。

所以過了幾日,有回沈巍真下了朝,特別煩的時候,沈瑜遲就算準了機會,和安紫清相約一起去了禦花園。

他也沒有整天待在宮裏,偶爾來以對接內務府工作的名義進來看看,順便跟安紫清說幾句話,還是沒問題的。

果然,沈巍真下朝之後,來了禦花園。

他見到安紫清坐在石桌旁,眼神茫然。她輕嘆一聲:“瑤妃娘娘……”

“莫要提這件事了。”沈瑜遲看起來也很是發愁。

安紫清趴在石桌上,呢喃著:“其實我真的很想念瑤妃娘娘做的雪媚娘……如今落薇和秋茗是真的,怪可憐的……”

安紫清看起來抽泣了幾下,還掉了幾滴眼淚。

這幾聲抽泣,每聲都扣在沈巍真的心弦上。

其實他又何嘗沒想過樓夢歡之死的蹊蹺——所以他後來才追封了樓夢歡為瑤妃。

大昭自從先帝那一朝,到他這一朝,對於故去的嬪妃,從來都沒有追封的習慣,樓夢歡是第一位。

安紫清本長得便是傾城之色,她輕輕抽泣的樣子,更是美絕了,分分鐘就能激起旁人的保護欲。

果然沈瑜遲馬上就拿了她的帕子,替她拭去淚花:“紫清,你不要哭……你這樣……真是不知道讓我說什麽好。”

安紫清又猛吸了幾下鼻子,給人感覺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也罷……我這是何必呢。我為什麽要哭……落薇和秋茗都沒哭到現在呢……”安紫清坐直了。

沈巍真的心又緊了幾分——是啊,他似乎從來沒有關心過沈落薇和沈秋茗。

安紫清偏過頭去,道:“說起來,瑤妃娘娘生前穿著的,那件落薇的披肩,真是好看……那披肩仿佛還與落薇喜歡的那本話本子有關系吧……也不知是內務府哪個會討好人的,做了送給落薇的。”

“是……泠貴妃娘娘派人做的吧。”沈瑜遲似乎挺遲疑的,“是真的好看。”

“那披肩也被狼撕碎了……也罷,撕了就撕了吧,我也真是不懂,瑤妃娘娘身上的衣服都沒碎成那樣,這狼怎麽就盯著這麽好看的披肩撕……也好,省得讓人看了傷感。”

“我感覺這種事情……傷感也無用啊,所以我們還是好好散散步吧,唉。”

安紫清一下子把沈瑜遲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快點啦!”

兩個人並肩一同走著,聊起了其他話題。

沒錯——前面的一切,都是他們演出來的,而這一切,他們就是要讓沈巍真看到。

此時的沈巍真仰起頭,凝望著天空,感覺……沈瑜遲和安紫清的這段對話,信息量略大。

也就是說,那麽一件披肩,是玉蘭菀為沈落薇定制的,後來又給樓夢歡穿了?

而那匹狼確實將那件披肩完全撕咬成了碎片,但樓夢歡自己貼身穿的衣服卻沒有成為碎片,只是狼因為要咬她,順帶著把衣服咬破了好多洞而已,衣服還能穿。

貼身衣物都沒被咬成碎片,為什麽穿在外面的披肩卻被咬成了碎片?

這披肩定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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