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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貴妃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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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貴妃刁難

不過安紫清也沒傻到去一下子就相信墨涼真的情緒失控了。

在淺層的人際交往中,誰認真,誰就輸了。

你賣慘,我也得賣慘啊。

安紫清輕輕斂眸:“其實你我,又何嘗不是世人呢。”

聞言,墨涼擡頭,霎時止住了哭聲,楞楞地看著她。

安紫清往前邁上一步,垂下頭,話語很輕:“眾生皆苦。”

她的話語落到墨涼的耳中,帶著幾分縹緲,不真實。

墨涼突然想起,她方才的話是不是說過了……

想想安紫清的處境,她受的苦,遠比自己受的苦多上千百倍吧。

這樣的兩句恰到好處的話,勾著墨涼的中二之魂。

安紫清故作一副驚慌的樣子,以命婦向嬪妃請安的姿態行禮道:“民女僭越了,請墨貴人恕罪。”

墨涼更慌了,急忙扶起安紫清:“安姑娘這是在做什麽,你說得很對,我們都是世人,這世人都很苦。”

她話鋒一轉,言語間又帶著些發狠:“只是再苦,也不該把手伸向更弱者——更何況這些人明顯只是在嫉妒我阿姐!”

“我不是說你該原諒任何人的意思。”安紫清有些無奈,畢竟她只是個內命婦,不該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跟嬪妃說些什麽。

她將這一分無奈演繹到了極致,給人感覺一副我見猶憐的姿態:“我不過……只是在說一個現象罷了。”

她說話的語調故作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態,既不僭越,也能成功勾起對方的情緒。

果然墨涼攙著她坐回了座位上:“安姑娘,這兒是你的如春居,在你的住處,你何必束手束腳的?有什麽話,直說便是了。”

“我有什麽話好說的。”安紫清先是低頭垂眸,做足了令人垂憐的模樣,覆而像是故作堅強地擡起頭,“說什麽,說外頭的那些人怎樣編排我的嗎?”

墨涼也不太會安慰人,不過她聽安紫清這樣說,則是離她更近了一些。

墨涼抓著她的手,努力組織著語言,想要安慰安紫清:“我瞧著他們最近也不大說你了……只是樹大招風罷了,安姑娘,他們越說你,便說明你的風采越耀眼。你不要畏懼人言,他們只是一群不得志所以胡亂嫉妒人,覺得編排別人能給他們帶來快感的小人罷了!”

安紫清偏過頭,嘴唇輕輕翕動了一下,再想開口,感覺嗓子竟有點澀——這回,她沒有演。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也真是夠幼稚的。

不然怎麽會被墨涼更幼稚的語言而打動?

她覺得自己有時真的……理智也告訴她世界上哪來那麽多嫉妒,也許那些事另有原因但絕對不會出自單純的“嫉妒”,但聽到別人為了安慰她而說出這樣在她的理智看來是“顛倒黑白”的話,還是心頭會顫動。

——安紫清,你別這樣,這樣感性可不好。

她也向墨涼開口:“謝謝你,但是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嫉妒——至少我覺得,我不值得誰嫉妒。”

一片寂靜。

墨涼不善言辭,也不知該再說什麽。

半晌,墨涼擡起下巴,望向窗外的夜色,好似在自言自語:“這宮中就是一個名利場,人的喜怒嗔癡都會在這裏被無限放大。至少,我想讓親手害我阿姐的傅美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安姑娘,你樂意幫我嗎?”

此刻,這個十四歲少女的眼中劃過一絲陰鷙。

安紫清:“……”

別了,我害怕。

且不說墨涼這樣性格有些偏激的青春期中二少女,若是一旦依賴上一個人會有多麽毫無保留地信任對方,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光說安紫清自己,她就已經想好,以後還是要走穩天真小白兔人設。

畢竟人心隔肚皮,沒有人知道,自己在一個人面前的言行舉止,會不會被那個人無限放大,然後在眾人面前給你致命一擊,置你於死地。

就算在知道她性格的言妤面前,她也想好了後路,若是言妤背叛她,她要怎麽做。

見安紫清沒有說話,墨涼便道:“我知道安姑娘如今在接單,安姑娘瞧瞧,這該要多少價錢?”

安紫清搖頭:“不是銀子的問題,是我不想卷入紛爭之中。我接單也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本無可厚非,我沒有說墨貴人做法不對的意思,只是我不想摻和。”

其實墨涼本也沒真的想讓安紫清參與,她可是想要手刃自己仇敵的。

如今聽到安紫清這樣的回答,她內心便與安紫清更親厚了。

她在心裏默默吹了安紫清一波彩虹屁:多麽淡泊名利為人有原則,縱千夫所指仍赤誠如初的安姑娘啊!

當然,她可是不知道蘇拾桃讓安紫清殺玉蘭菀的事。

安紫清也只是覺得,在女主面前沒必要故作矯情,更何況那是主線,她現在跟墨涼交流那麽久,系統也沒有提示,說明墨涼的事根本不屬於主線。

不是主線還去管啥?

其實墨涼來這兒,還是想探探安紫清是個什麽樣的人——如今的結果,她挺滿意的。

於是她與安紫清閑話幾句,便告辭了。

待她走後,安紫清松了一口氣。

她明白了,其實沈巍真也不想一直縱容玉蘭菀的行為。

所以他收墨涼入宮,封高位,賜宮殿。

為的應當也是彌補當年墨微的事情。

是人都會有良心,但在帝王家,這份良心就顯得微乎其微——至少,沈巍真應當不會特地保墨涼。

所以在任何地方,活不活得下去,都要看人的造化。

之前避暑山莊的事情,沈巍真不對玉蘭菀起一點疑心,是不可能的。

慢慢看好戲吧,她也真不想再摻和。

要讓那十萬兩銀子賺得容易些。

……

安紫清想出去轉轉。

她走出去,覺得這宮裏的夜景很美。

現下並非是什麽節日,沒有到處掛著裝飾,但每一晚,燈自然是點起來的。

明月高懸於天空中,讓安紫清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

現實世界的月亮和這是同一輪嗎?

安紫清有些發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起現實世界的事情——明明在現實世界也沒有人關心她啊。

她慢慢走著,總感覺這裏其實有點像她的小區,畢竟她有那麽多錢,住的小區自然檔次也不低。

不過和她的小區相比,她總感覺缺了些什麽。

是了,她想到了——這裏太安靜了。

嬪妃們都對自己的皇子公主寄予厚望,皇宮裏的孩子生下來就被剝奪了童年。

她想起自己在現代的小區裏,一到晚上就會有小朋友下來玩。

在她住的小區裏,大家的文化程度也不低,對於孩子們的教育方式更多的卻是順其自然。

想想驚連挽城的文……好像在他們之中也傳得很廣。

他們甚至可以把某角色的生日過成一個盛大的節日。

安紫清: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jpg

不過其實說是過成節日,陣仗倒也沒有很大,畢竟到了現代,傳統節日的觀念都已經淡薄了。

就是很多小朋友會聚在一起,買一個很大的蛋糕,坐在外面涼亭上閉眼許願,然後分吃蛋糕,吃完就去玩。現場有一些像模像樣的活動攤子,和文中的內容有關。

安紫清倒是沒有參與過,她不了解驚連挽城的文。

驚連挽城文的角色生日的時候可是有官方大手筆慶生的,無人機,大樓開屏應援,聯名活動這種東西就沒輸過一些娛樂圈明星,這些小朋友過家家一樣地玩玩,也沒什麽好大作文章的。

想到這兒,安紫清突然有些期待宮裏的傳統節日了——馬上就過年了,看看這裏過年是怎麽樣的。

其實論起安紫清的知名度,如果她沒有那麽多是是非非,這群小朋友應該還會給她過生日。

只可惜小朋友大多浮躁,要麽不接觸網絡,接觸網絡的話,第一眼看到什麽也就是什麽了,可能對她印象不太好,當然大多數小朋友根本就不會在意她的事。她的主要受眾也不是這麽一點點大的小朋友,這些小到還沒為學業有苦惱,整天都能下來玩的小朋友,大多都還在上幼兒園和小學,自然基本不會有喜歡她的。

當然,她也遇到過喜歡自己的粉絲。她在街上見到過粉絲,也是二十幾歲的樣子,認出她也沒說什麽,就是送了她一個氣球。那個粉絲很小心翼翼,生怕安紫清不喜歡,她確認了好久才跑過來,送完了就溜了,連一句話都不敢說,但她的偷笑聲卻怎麽也藏不住……仿佛自己崇拜的人能收下自己的禮物,就已經是值得她回味一輩子的事了。

安紫清突然笑了——有喜歡的東西,多美好啊。

驚連挽城的文,究竟是怎麽樣的存在呢。

她若是什麽時候能體會到就好了。

……

“安姑娘大半夜的出來晃什麽呢?”

一隊儀仗朝著安紫清迎面走來,上面坐著玉蘭菀。

當初的事情,沈巍真自然不可能一直抓著玉蘭菀不放,她這段時間多往熾鑾殿走走,兩人也彼此默契地對於很多事情絕口不提。

如今她見了安紫清,也不覺得要“清算”什麽,理不清的。

她只是想為難一下安紫清。

安紫清行禮,話語沈穩:“見過泠貴妃。據民女所知,宮中並沒有夜間不能閑逛的規矩,民女不過是出來散心。”

“散心?不知安姑娘這是散的什麽心啊?”玉蘭菀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莫不是安姑娘做了什麽虧心事,才要來散心?”

安紫清:“……”

你腦子倒著長的嗎?什麽邏輯?你咋不現在出去問問所有在外頭散步的人是不是都做了虧心事?

不過安紫清覺得還是不要強辯得好,跟這種人講不通道理。

一會兒肯定會有人來,到時候再發揮演技。

安紫清作出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沒有反駁。

“安姑娘做了什麽虧心事,同本宮說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本宮如今按著宮規發落你,總比日後被人添油加醋的強。想來安姑娘在民間是體會過百口莫辯的滋味的,宮裏的人也是人,也會四處傳話,不是嗎。”玉蘭菀撚著手腕上的一串珠子,聲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安紫清:我笑了。

您跟我玩pua?

不過這倒是可以證明,她的天真小白兔人設立得不錯。

在這方面,她倒是放了心。

她刻意激起玉蘭菀的怒火:“貴妃娘娘說得沒錯,只是民女沒有做什麽虧心事,為何要認?娘娘聰慧博學,不至於真正不懂得‘散心’二字的含義吧?”

“你的意思是,本宮刻意陰你?”

安紫清隨口一扯:“是啊,我在網上經常看到黑子,誰知道您是不是這種人?”

反正玉蘭菀不會細究什麽是網上,什麽是黑子,她就是話趕話,要激怒玉蘭菀。

玉蘭菀就算問,她也可以瞎扯蒙混過去。

而為什麽要激怒,也是有原因的。

眼見著玉蘭菀已經開始生氣了,安紫清默默擡起頭,算著時辰。

——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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