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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與你對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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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與你對酌

總之,安紫清是萬萬沒想到,自己不登論壇不看微博不刷知乎,遠離一切她覺得可能會引發掐架的地方,在古代背景的書裏逛個集市還是要無可避免地觀摩粉黑大戰。

安紫清:……不謝邀,我何德何能被你們一直掛在嘴邊討論?

不過這些人對罵得再狠,估計也想不到,這些都被他們口中的主角聽著。

“你們不要再說我表姐的不是了,她不是你們口中的那種人!我去宮裏探望過她,她……”

安紫清的耳畔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是孟嘉。

孟嘉此刻一身花樣繁覆的紅色羅衣,也化了很是帶攻擊性的艷妝,顯然她今日是特意打扮過的。

她正與一個看起來跟她年齡相仿的少女辯論。

少女冷笑道:“呵,你也說了那是你表姐,你和她有這層關系,誰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孟嘉此刻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她狠狠地喘了幾口氣,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你,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表姐先勾引淮寧王的?你憑什麽覺得她這過去十五年來受的苦都只是為了如今吸引你們的目光?你又為什麽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使用如此惡毒的言語詛咒?”

“你剛才罵她去死,你說讓她去死,你要我表姐去死!!!”

孟嘉說著,情緒越來越難自已。

她狠狠揪住少女的衣領:“不管如何,罵人去死,便是你賤!”

那少女卻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陰陽怪氣:“怎麽,只準你表姐做,不準我們說咯?罵她一句她能怎麽樣,我罵她去死,她還真能去死啊?”

“你倒是說她做了什麽呀?!”此話再次燃起了孟嘉心中的怒火,她的聲音更大了,“無憑無據的不要誣賴人!眾口鑠金,不要把你們坊間傳的東西當做證據!”

“有理不在聲高,你瞧瞧你,啊,自己說話那麽大聲,不就證明了你心虛?”孟嘉越急,少女越鎮定,“我們坊間?莫非你高我們一等,你也是宮裏的人?喲,你表姐那樣,你也好不到哪去吧——‘你們坊間’,你仔細品品,莫非你也勾搭上了宮裏哪位貴人?好啦,我知道啦,你退下吧。”

少女看孟嘉的眼神,恍若在看一條狗。

孟嘉徹底被她輕浮的態度激怒:“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這種人家一跟你正面談論你就非要轉移話題扯別的,實質性的證據拿不出來,要你道歉還不肯的人!”

“你這種人就是天生下賤!”

孟嘉擡起手,狠狠地扇了少女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氣中回響,少女顯然被孟嘉這一巴掌扇懵了:“你……?”

少女的幾個好姐妹們都看不下去了,圍上來,嘰嘰喳喳的。

“你憑什麽打她呀?”

“就是……”

“你這人怎麽這樣……”

……

“鎮國公府的小姐也不能不講理啊……而且那安姑娘臭名昭著,誰不能講她幾句閑話……講真,我還紮過她的小人呢,我爹娘見了都樂呵呵的,你來打我?”

一名黃衣少女一邊說著擡起手,也想扇孟嘉一巴掌。

孟嘉眼疾手快,狠狠抓住她的手:“第一,那姑娘罵我表姐去死,我不能袖手旁觀;第二,不講理的是她,不是我,她長那張嘴好像天生只會造謠生事一樣的,我不過只是給她長個記性;第三……”

她偏過頭,眼神驟然變得犀利:“既然你知道我是鎮國公府的小姐,那還上趕著來找打嗎?”

“她臭名昭著?那些坊間的傳聞,便足以成為你們隨意辱罵一個人的理由?你們見過她嗎?她有礙著你們什麽嗎?”

孟嘉抓著黃衣少女的手越抓越緊,黃衣少女驚了:“你……你想幹什麽?”

黃衣少女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掙脫。

孟嘉冷冷一笑,眉眼間再也找不到剛才的焦躁。

她擡起手——

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黃衣少女一時半會兒站不起來,動一下都吃痛:“啊……”

“既然你沒有教養,那就讓你祖宗我來教訓你。紮小人,這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是你對你根本沒見過的一個陌生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孟嘉輕笑。

“我也不過是我爹娘帶我出來玩路過這兒罷了,我走了。”

她輕揚起唇,往前走去,轉眼間便消失在這蒼茫夜色之中。

這一切都被沈瑜遲看在眼裏。

——這孟小姐身手不錯啊。

比他那些侍從可厲害多了。

他的那些侍從自然也不是只會傻乎乎地跟人對罵,有的那樣做為了掩人耳目,更多的則是先游說一些能聽得進理,並不只想罵安紫清的人,再大搖大擺地當市走過,說著一些安紫清的好話。

很無聊的事,不過……王爺開心就好。

他們看著孟嘉的“壯舉”,突然覺得他們過得怪沒意思的。

他們也只能玩玩小伎倆,使使口才罷了。

陛下有時疑心上來了,會派人突然偷襲他們,試探他們的武力,看看王爺手下的這群侍從的實力如何。當然,沒有要取他們性命的意思,只是單純試探。

他們自然每回都是落荒而逃——他們被王爺養在府中,不過就是擺設罷了。

陛下自是很滿意,覺得王爺天生便沒有追名逐利之心,一生紈絝,只愛美人。

大家都知道來淮寧王府上,基本沒有什麽事可幹,清閑至極,偏偏王爺每月供吃供喝,還給他們非常多的銀兩。

——人傻,錢多,速來。

久而久之,沈瑜遲的府上就有了很多侍從。

也沒人知道沈瑜遲挑侍從是根據什麽來挑的,大概是看眼緣吧,反正好像各種各樣的人都有,混在人群裏也就像一群普通民眾……

所以做這類似於現代洗廣場的事兒,人多力量大,他們散播消息散播得很順利。

沈瑜遲有時候就是會突發奇想派他們幹一些這種奇怪的事,他們也習慣了,有那麽多錢,幹什麽都行。

……

安紫清此刻正在“隔岸觀火”,看著這古代的粉黑大戰,不由得側目看了看沈瑜遲。

沈瑜遲也註意到她在看他,轉過頭,瞇著那雙好看的眼睛,帶著點暧昧道:“想我了?”

見安紫清依舊盯著他,他又擺擺手,退後兩步:“怎麽了?你不聽這民間之人對你的議論了嗎?盯著我幹什麽?——我什麽都沒幹,什麽都沒幹啊。”

安紫清:“……”

你如果生在現代,得是個行走的情話包吧。

安紫清下意識地扭過頭,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句問話“想我了”就能引發她那麽多的遐想。

或許是因為她通過系統的提示,早已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幹的吧……偏偏這個人好像還用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口氣,覺得這樣可以瞞過她。

她勾唇,不由自主笑出了聲。

好傻好可愛一男的。

她突然覺得她這樣有些不太厚道——沈瑜遲幫了自己,自己還笑他。

於是她處於好心想挽救,輕咳了一聲:“瑜遲,我們一同去酒樓裏看看?”

“……你就這麽愛吃?”

他有些啞然失笑,卻好像對她這樣的要求並不意外。

安紫清聽著這聲音有些錯愕,整個人微微一顫。她慌忙擡頭,給自己挽尊似的:“對呀!人生大事——唯美食不可辜負也!說起來,今日我不打算去吃什麽,我打算嘗點酒!”

沈瑜遲慌忙看向她:“這怎麽能行!你身子受的住?”

安紫清不禁一楞,她以為像沈瑜遲這樣的花花公子,跟他說喝酒,定是能激發他的興致,也可以緩解方才尷尬的氣氛。

他竟然何時何地都能記起來原主身子骨弱的事兒?

想到這兒,她有些覺得,沈瑜遲,許是真的對她……並非朝夕之情,當初向她伸出援手也絕不是因為原主的美貌。

他認真了。

可她天生冷情,在現代二十二年來更是沒有嘗過一絲情愛的滋味。

愛上她,是不會有結果的呀……

她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何必抓著一個細節,不能感天動地,只能在這兒感動自己呢。

她笑道:“我總能喝得一點糧酒吧?哎呀,你就帶我去試試嘛!”

沈瑜遲:“好。”

——反正他能把她抱回去。

……

來到一家酒樓前。

安紫清此刻深深地發覺,她不但不社恐,有時還有些社牛。

她甩開沈瑜遲,直接沖進酒樓,來到掌櫃面前:“敢問掌櫃,您這兒有什麽糧酒喝嗎?”

她的聲音比平時要大些,酒樓裏其他人聽到聲音都擡起頭,看到是位如此美貌的女子,都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此時安紫清的社死程度不亞於買蜜雪冰城的時候大聲唱“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不過她本人好像絲毫不在乎,她繼續詢問掌櫃:“有嗎?”

掌櫃看到她的容貌也楞了神,反應慢了半拍,聽到安紫清再次發問,才連忙蹲下-身,拿出一壇酒:“有的有的。姑娘您看,這酒叫‘入清夢’,便是烈性不大的糧酒……”

他見安紫清看起來並不是那種英氣女子,又小聲補上一句:“只是姑娘,也不知這酒的性子您受不受得了……姑娘還是回家去喝吧,免得您醉了,很多事情就難說了。”

他看著這姑娘身邊沒人,於是好心提醒。

沈瑜遲輕嘆了一口氣,紫清當真是……他也不知該怎麽說。

只是說歸說,他還是邁出腿,走進酒樓。

“她夫君是我。”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好事地擡起頭來。

今日本就是七夕,一對郎才女貌的男女成雙成對出現在酒樓裏,很快就引發了眾人的討論。

安紫清聽著這些人討論她和沈瑜遲,也比聽他們討論自己那些莫須有的傳聞自在。

她突然發現她好像也是有點自我意識的。

……

他們並肩走出酒樓。

沈瑜遲與安紫清的容顏,註定不會是能淹沒在人群中的存在,眾人許是都被沈瑜遲和安紫清吸引了,開始討論起他們。

當然,這些人不會想到,那女子便是他們方才還在聲討的安紫清。

“那姑娘可真好看……她郎君也真是俊……”

“我若能長成她十之二三的美貌,此生也無憾了啊。”

“依我看來,諸位也不必再討論那安姑娘了,傳得那樣妖魔,還不知是不是她自己要博取大家註目的伎倆。我覺得眼前這姑娘便是天生麗質,不知比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安姑娘好多少倍!”

“前面的看客,莫要辱了神龍啊……”

安紫清:“?”

你們說,我比我自己好多少倍?

她也不想一直被人圍觀,於是便繞道一個無人的角落,抱著那“入清夢”,跳到了一處屋檐上。

孟嘉教給原主的武功倒是好用。

也沒有費很大的力氣,這屋檐挺矮的。

沈瑜遲一直在後面看著,自她起跳的那一刻也跟著她一起跳上去。

與他們初見的那回,安紫清去救梅櫻之時不同,這次沈瑜遲跳起來的時候習慣性地伸出手,虛虛地橫在安紫清身後,若是她一不小心跌落,他也好護住她。

見安紫清完美落到屋檐上,他也收回了手,似乎生怕被她瞧見。

他看清了安紫清手中的酒,松了口氣:“你買的是‘入清夢’啊,這酒烈性不大,還好。”

安紫清此刻已經倒了酒。她把酒端到沈瑜遲面前,聲音有些軟:“你要喝嗎?”

沈瑜遲:“?”

這誰頂得住。

沈瑜遲迷迷糊糊地就接過了酒。

他喝下去自然沒事——反觀安紫清,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倒要看看這古代的糧酒怎麽樣。

她學著那些古風影視劇裏角色醉酒的模樣,舉起杯,仰起頭,想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結果……

“咳咳咳!”

許是原主的喉嚨被刺激到了,又或許是喝得太急,她被嗆到了,酒也從嘴角溢了些出來。

安紫清:“……”

我錯了。

我不該用原主的身子喝酒的。

雖然她在現代陪人喝酒不少,千杯不醉不可能,但也絕不是一杯倒的主兒,席間喝上幾杯助興絕無問題。

她知道原主身子弱,但她還真沒想到原主是能被那麽一小杯酒……嗆到的程度。

不過她還是想試試,大不了她不講究姿勢,好好一口一口地喝。

安紫清繼續倒了一點酒,像幼兒園的小孩課間排隊喝水一樣,小心翼翼地輕輕抿著。

她微微閉眸,朱唇輕啟,人間旖旎與乖順白兔兩種反差,同時存在於她身上,也絲毫不違和。

無論做什麽動作,從哪個角度看都找不到一分醜態,隨手一拍就是一組九宮格。

安紫清剛剛喝下酒,只感覺……身上熱得有些發汗。

她甚至一開始還感覺頗為新奇,甚至有種很燃的感覺。

只是不一會兒,那種感覺就逐漸消退,隨之而來的是一片眩暈,她差點沒坐穩,摔了下去。

沈瑜遲趕忙伸出手拉住她。

安紫清此刻已經有些飄忽。

她最後殘存的理智就是:我下次絕對不喝酒了。

頂著原主的身子喝酒,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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