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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七夕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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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七夕盛會

玉蘭菀也從貼身宮女的口中得知了事情大概的經過。

她腦子很清醒——她知道,她中了旁人的套。

而下套的人,她能想到是誰。

對於民間那些沖著安紫清來的傳聞,她都聽過,她原本也不相信安紫清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只是宮裏這群嬪妃,平日裏都掀不起什麽波瀾。

言妤、傅依若顯然不像是難對付的人,否則這宮中早該有屬於她們的一方天地的。

樓夢歡也是屬於敢怒不敢言的那一類,她也不敢做什麽的。

雖然安紫清一個剛到及笄之年,在外聲名狼藉的少女,看起來更不可能做什麽……但,前面三位,都長期與她同處在那四方天地中,她們幾斤幾兩,她清楚。

而安紫清……她並沒有過多接觸,她不清楚。

不過她覺得自己也不能妄下定論——其實,這場事件是誰謀劃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巍真對她起了疑心。

越解釋反而顯得越欲蓋彌彰,所以她選擇沈默。

聽說沈落薇被送到樓夢歡那兒養著了……

那就讓她去吧。

……

沈巍真果然也沒傳玉蘭菀過來說什麽。

他也覺得,依照玉蘭菀的性子,如果她害怕他多想,肯定會著急地過來解釋一大堆;沒解釋,才說明她問心無愧。

他想著想著,神情有些默然。

他也知道,這不過是他給自己找的一個理由——如果她真的過來解釋了,他反而又會覺得她過來解釋才證明她什麽也沒做,她真性情,雲雲。

今日發生的事情如同當頭一棒,擊碎了所有他對那個女人的幻想。

他也發現,只有在她的事情上,他才會生出如此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沈巍真,你的果決呢?

這件事只要你一口咬死是雙鯉一個人的主意,又有誰敢質疑呢?

沈巍真知道該怎麽做了。

他下令將雙鯉隨意埋到宮外的亂葬崗,只說她肆意妄為,未經主子同意替主子行事,刻意推嬪妃入水,居心叵測,死有餘辜。

對於沈落薇的事情,他對外的解釋是,玉蘭菀身邊有太多不省心的下人了,玉蘭菀身為貴妃很忙,也不可能一直盯著沈落薇,與其讓她學壞,不如把她送到樓夢歡身邊——反正樓夢歡有很多時間帶孩子。

他還將言妤晉位為常在,以示安撫。

這一系列舉動一出,大家懂的都懂。

……

安紫清簡直被惡心到了,救命啊。

她何必有那麽多無用的道德感。

她也很釋然——反正雙鯉不是她殺的,她導演這件事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沈落薇脫離苦海。

玉蘭菀那種動輒殺人全家的性子,她這點都只是毛毛雨了。

……

夜間,大家坐上返程回宮的馬車。

沈瑜遲和安紫清單獨坐在一間車廂裏。

太無聊了,她幹脆看看鈴晗的微博吧。

翻到一些鈴晗回評論的時候,評論區一片檸檬精——

【這位姐妹,快說,你為什麽能引起我老婆的老婆(?)的註意】

【什麽稱呼,信息量巨大】

【《老婆的老婆》】

【嚴禁套娃】

【成分過於覆雜,上面是女友粉還是cp粉】

【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我是異性戀,我也不磕百合cp,just口嗨!我是挽城老師的書粉而已,祝驚連挽城和鈴晗二位老師友誼長存】

……

其實她們本身都是直女。

只是喬靜晞比較思想獨立且慕強,她身邊幾乎見不到年齡與自己相仿,憑自己單打獨鬥事業比她強,身家比她高的男人。她的愛情觀是寧缺毋濫,找不到她寧可一直單著。

反正到她這種程度,一篇文的版權費都夠她用一輩子。

若是有一個像安紫清這樣的男人,她說不定會喜歡——但那男人定不能隨了安紫清的世界觀,那種似乎覺得全世界的人性都向善的愚蠢世界觀。

太蠢了,只會任人擺布。

慕強的她不喜歡這種拖後腿的。

姜涵嫣比較愛自由,自我和主觀意識很強——不然她也不會對一個作者真情實感這麽久,在喬靜晞腥風血雨的時候奔走在“一線”為她竭力澄清。

她不喜歡有男人一直拘束著她,有點偏獨身主義。她高中的時候倒是暗戀過班上一個男生,只是沒結果就算了,她也不強求。

她暗戀的那男生似乎也不怎麽看網文,對於“驚連挽城”這個筆名相關的作品甚至連聽聞都未曾聽聞。

——就是那個曾經在她是全校團寵的時候,問過別的女生“她究竟有什麽魔力”的男生。

她在幾次與他有意無意的接觸中,跟他講過驚連挽城的事情。

不知他是否有留意呢。

……

臨近到達宮內的前一天,馬車又在附近的一處集市上停下了——並不是之前那處。

沈巍真想放大家下去轉轉,他正為玉蘭菀的事煩心。

樓夢歡如今可以正大光明地帶著沈落薇和沈秋茗一起出去了。

沈秋茗簡直要上天了,大皇姐以後就能和她一起住在盛月宮裏了誒!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她差點就真的想沖過去放鞭炮慶祝。

見一群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她才勉強收住歡快的情緒。

她當然也知道,玉蘭菀此刻根本不可能倒臺。

對付一個勢力如此之大的人,她是不知道該怎麽做的——想得腦殼疼,也不歸她管。

總之大皇姐如今能夠快樂就好了。

……

沈瑜遲下馬車前已經習慣性看看安紫清在不在身邊了。

安紫清的心情也很歡快。

沈瑜遲看著安紫清這般模樣,有些想到玉蘭菀今日的事情……真的是她策劃出來的嗎?

畢竟他也早就把皇兄宮裏這些妃子的深淺試探得清清楚楚,他的風流雖是裝出來的,可沈巍真平生最忌功高震主之人,他幹脆就躺平吧,閑著也是閑著,了解了解這些女子也沒什麽不好。

都是皇權之下的可憐人。

她們能幹什麽,不能幹什麽,他說不定比皇兄都了解。

只有安紫清的深淺,他試探不出。

最有可能做這件事的就是她了。

只是……一看就看得出來,她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幫沈落薇逃脫玉蘭菀的畸形培養方式吧。

他心裏有些自嘲,他還真怨不得沈巍真給玉蘭菀找理由——他也在為安紫清百般開脫啊。

……

這個世界,民間的七夕甚至能比過年都熱鬧。

有些扮作月老的婆婆手中拿著紅線,行走於街上的男男女女之間;有相戀的情人相擁坐在屋檐,共睹這天上的明月;有一些小姑娘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聊著八卦。

這七夕最出名,最受小姑娘歡迎的活動,大約就是“乞巧”了。

將一根針放入水中,若這針浮在水面上,則證明這女子有一雙巧手。

一個少女隨意撥弄著面前的一盆水,似是很不開心:“我前幾日還為我阿娘織了一件衣服的,阿娘誇我心靈手巧呢,怎麽放了十多次這針,一次都浮不起來!這游戲唬人的,你們都不要玩!”

“只是你的針浮不起來罷了,莫要瞎說,我的針都能浮起來的,我一定有一雙巧手,將來定能找個好郎君!”

安紫清:“……”

古人也是,什麽話題都能吵起來。

安紫清莫名覺得怪有意思的,就繼續聽著。

“你們說,若是那位安姑娘來了,她的針能浮起來嗎?”

“可以的吧……”

“呸,為什麽要提她?她就是個不孝女,照我看來,嫡母對庶子庶女有些不待見真的極其正常,只有她在那裏上躥下跳的,搞出一堆事情,生怕我們不註意她,真晦氣!”

“就是,虧我前些日子還可憐她……”

安紫清:“?”

當時大家都在同情原主的日子去哪了?都被狗吃了?

現代的互聯網沒有記憶,這些古人對於他們議論過的話題看起來也沒有記憶。

“聽說了沒,泠貴妃今兒派宮女去推新晉位的言常在下水……”

“啊,真的假的?”

“之前還有人說是那安姑娘幹的然後嫁禍泠貴妃,我覺得倒也不必強行和她聯系在一起。這種拙劣的手段,不是她這種蛇蠍心腸的女子會幹的……她要玩肯定會玩個大的……”

安紫清:“……”

你們對我是有多大的誤解。

就這種“拙劣的手段”,她都還前前後後擔驚受怕了好久。

手段不在於高明,而在於有用啊。

她這次也根本沒想扳倒玉蘭菀,只是希望能給沈落薇找個好母妃。

難怪現代那些人,關於她的某些事,多麽大規模的爭吵,多少大v站在她對立面的發聲,最後反轉了,都能定性為她自導自演炒熱度。

原來是這些人把自己想象得太神通廣大了。

真的就不能是她什麽都沒做過,所以謠言不攻自破嗎?

說實話她其實真的,非必要不愛玩自導自演這一套,成本真的挺大的,其中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若是連累了無辜的人,她能愧疚一輩子。

倘若她問心有愧?

那不用別人譴責,她自己都昧不了自己的良心,她的餘生都將會在煎熬中度過。

……

沈瑜遲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除了過年,這兒大約比什麽時候都熱鬧。

街上男女成雙成對,每一對,皆是恩愛有加。

庭院裏搭了彩樓,也有一些有了夫君的婦女出來結伴而行,擺香案,設瓜果。

一眼望去,仿若天下皆是有情人,好似這天下根本沒有離散之事,只要有心悅之人,便能與之終成眷屬。

他靜靜地聽著,聽到總有好些人會拉安紫清出場說幾句。

“那淮寧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吧,被這樣一個蛇蠍美人玩弄在手心裏……”

“我若是淮寧王,肯定在某一日與那安姑娘與床笫之上交歡之時,便將她殺了!”

“我也是,娶妻可當真不能娶個像這樣的妖姬啊!手段那麽多,她還有什麽事是幹不出來的?”

……紫清有幹什麽嗎?除了這次的事情可能是她做的,她的目的也只是幫沈落薇啊。

某一日,與她在床笫之上交歡?

天知道他平時都沒怎麽跟她拉過手。

他覺得,這背後肯定有人在陷她於不利之地——分明之前大家都在同情她的。

他一直認為只有宮廷侯爵的手段多要提防著,其實……民間更是啊。

不然江湖這個詞,是哪來的呢。

他放眼一看,見四處都潛伏著他的侍從——其實他的侍從們在他每次出行都會在暗中保護他周全,雖然他長這麽大,也沒有被人襲擊,沒人想要暗殺他。

大家想的都是投靠他,在他這裏撈點好處。

雖然他與玉蘭菀常常被天下人認為“唯二可以藐視王法而全身而退的人”,但不同的是,玉蘭菀手伸得太長,早被許多人所不滿,但礙於她的勢力,這只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大家都對此事諱莫如深。

而他平日裏給人的印象就是風流散漫,是標準型的紈絝,根本擋不著任何人的道。

誰沒事跟他過不去?

就是紫清……沒什麽背景,只能被人擺弄,被人隨意嘲諷。

對於她的傳言,多妖魔,多惡毒,在眾人眼中都是理所應當。

見沈瑜遲的目光似乎在找他們,有兩三個侍從圍了上來:“淮寧王?”

沈瑜遲似乎有些悵然地看向安紫清。

侍從們明白沈瑜遲的意思,道了一聲“是”,便四散退開了。

他們要傳播關於安紫清的正面消息。

……

很快,安紫清就發現,原來古代也有粉黑大戰啊。

四處都有人對她的話題進行爭執,但還是有很多宛若神仙眷侶的男女相挽著手,於夜色中漫步,一切世事,都無法進入他們的二人世界。

安紫清此刻只想問,能不能別提她啊,七夕那麽好一個節日,和你們愛的人一起過,沒有愛人就和友人聊聊八卦不好嗎……

她突然想讓沈巍真頒布聖旨了,就說以後不要再討論與她相關的話題……

不過算了,這些古人閑得無聊也愛過度分析的,說不定覺得是上頭故意捂嘴,不讓討論就偏要偷著討論。

此時此刻只有四個字能形容安紫清的心情——

貴圈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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