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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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瑯當然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本來他被詹雲湄玩了會兒,有點沒精神,現在一聽到梁戎說話他就有精神了,甚至有精神拖他去上吊。

“嗳,我和你說話呢,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和你有矛盾還是怎麽,”梁戎上下打量華瑯,往電梯邊緣靠了靠。

真是搞不懂,上次見到這個秘書他就覺得太冷漠,一個秘書那麽冷漠幹嘛?

華瑯也毫不收斂地打量回來,他看人的神色向來不友善,莫名給人倨傲的意味。

20歲的男大學生,打扮穿著都帶著揮之不去的學生味,全身上下無一處沒有精心整理過,性格也許算開朗,但在華瑯眼裏是吵鬧,喋喋不休。

華瑯收回視線,擡眼註視電梯指示燈,冷哼一聲,“詹總私事,怎麽好到處說。”

那陰陽怪氣的態度實在讓人有點火大,梁戎抱起手臂,也哼一聲回去,“我看你是不知道吧,不知道就不知道,裝什麽裝。”

“你……”華瑯瞇了瞇眼,深吸一口氣,不和小孩計較。

“反正那人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人,以詹總的性格絕對不會把人藏著掖著,一看就知道是那個男的膽子小,不敢露面,白當詹總男朋友,趕緊分手吧!”

電梯到達30層行政部,梁戎也不等華瑯回答,直沖沖地就往外走。

來勢洶洶,給了華瑯一種他才是小三,梁戎是正宮,過來抓人的錯覺。

梁戎走得飛快,恨不得跑起來,路過的牛馬好心提醒,“小心,剛拖完地很滑。”

這時候正好姚助從辦公室出來,她看梁戎要進,就沒關門,梁戎順勢往裏一沖。

即將下班的點,辦公室的落地窗洩進橘色霞光,詹雲湄剛收拾完文件,連外套都還沒來得及穿,她用蝴蝶夾把文件全部夾在一起,塞進辦公櫃。

這時候彎腰下去,頭下意識地擡起來,也就看見已經進辦公室的梁戎,他站在門邊,不敢靠近。

詹雲湄少見的楞了下,她以為梁戎自己哭會兒就回家去了,沒想到硬是過來找她。

她輕輕嘆氣,向他招手,“既然來了就進來吧,一直站在那兒杵著做什麽?”

梁戎哇的一下就開始掉眼淚珠子,向詹雲湄奔去,張開手臂撲到她懷裏,“我說的是認真的,姐姐你考慮一下吧……”

從小就金貴的人,長大了身體過於堅實,直撞得詹雲湄站不穩,連連後退,退到辦公桌沿邊,磕了下腰。

她正沈下臉要把他推開,忽然門口敞斜的一條縫浮出人影,被光拉長很多,陰沈沈地壓到她身側。

華瑯也是這時將室內場面觀進眼中,兩個人抱得親密,詹雲湄並沒有回抱,眉間沒什麽情緒起伏,倒是那個男人像只狗一樣貼在人身上。

華瑯一語不發推門入內,順手把門鎖上。

聽見鎖門聲,梁戎猛地扭頭,詹雲湄趁他註意力轉移,半哄半怒地把人推開。

梁戎還有一骨碌話要跟詹雲湄說,叫這個死秘書給打斷了,他很不開心,“馬上下班了,有什麽事不可以明天再說嗎?”

可是目光挪過去,華瑯手上沒有文件,兩手空空,不像是因為工作而來。

他就這麽直直地朝詹雲湄走去,也不搭理梁戎,梁戎氣得要跳起來,華瑯也還是不理,直勾勾地走向詹雲湄。

離她半步之遙,他才眨眨眼,怯懦中帶有丁點乞求,似乎是在用一種獨特的方式譴責她對所有人都那麽溫和。

詹雲湄極小幅度地勾唇,被華瑯瞬間捕捉,像是被她故意引誘,又好像是自願上勾。

他雙手環過她的腰間,將人緊緊抱住,臉頰慢慢地放在她柔軟的胸口,全身心地賴上去。

梁戎不可思議地睜大眼,迅速反應上來,指著華瑯背影就要破口大罵,偏偏這時他又看見詹雲湄輕輕伸出手,回抱華瑯。

“……小三,你這個小三!人家有男朋友你去勾引人家,要不要臉!”梁戎不自覺地走向華瑯,想把他拉離詹雲湄的懷抱。

但有了一點主動索取得來的饋贈,華瑯就貪得無厭地想要更多,心裏一團忌心燒得旺烈。

華瑯忽而回過頭,用含著諷笑的眼神盯著眼梁戎,然後擡起下頜,湊到詹雲湄的唇邊,輕輕吻一下。

小三究竟在哪裏已經不言而喻了,梁戎怔在原地,連同詹雲湄也意外得怔住。

如果沒有摸到滾燙的耳尖,詹雲湄就真的懷疑起懷裏的人到底是不是華瑯了。

“姐姐……”梁戎眼睛濕潤,鼻頭都哭紅了,可憐又委屈,咬著嘴唇不死心,想讓詹雲湄說話,她不說話不承認,他就不認。

說實話,詹雲湄只想笑,她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主動的華瑯,太新奇了。

她忍了忍想要上揚的唇畔,安撫著拍拍華瑯的背,又摸摸他的臉,在他渴求的眼神下親了下他的額頭。

詹雲湄先哄了哄華瑯,才對梁戎解釋:“你看見了,是我沒來得及告訴你,當然這種事也沒有必要特地說。”

自然而然地讓熟人知道就好,沒必要刻意公開,太呆了。

至於華瑯……這個行為確實是出乎詹雲湄的意料。

詹雲湄把華瑯扒開,他垂著眼攥她的細腰帶,時不時勾起眼尾挑釁一下梁戎,等詹雲湄看過來,他又立馬收起表情。

梁戎張嘴又閉嘴,終於接受了他詹姐姐的男朋友是這個死秘書之後,說:“他一看就不老實,姐姐你不要全信他,背後多惡毒你都不知道!”

他不敢再聽詹雲湄說話了,估計說什麽也都是向著那個死秘書,說完他趕緊轉頭出辦公室,臉都白了。

辦公室突然安靜。

墻上鐘表走到十八點,下班時間到了。

華瑯那顆心忽然跟著焦躁起來,反覆抿唇咽喉,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詹雲湄。

“故意的?”詹雲湄腰帶上的手推開,被甩開那一瞬間,華瑯就開始委屈,眼眶浮水光。

她輕笑,“你也要哭?”

一點點向前,把人逐漸逼到墻前。她用自己的身體和這堵隔音的墻將華瑯困在中間。

“他罵我……”華瑯低著頭嘟囔。

“嗯,現在裝上可憐了,明明剛才還利用我讓人家傷心難過呢,”她用手指勾擡華瑯的下巴。

等到他的視線與她齊平。

擡手,掌下去。

華瑯下意識地閉眼,卻沒躲開,不輕不重一巴掌扇在臉側,一種隱約的羞辱與微妙的暢意混織。

震麻與微痛在臉頰化開,他睜開眼,詹雲湄便吻過來,沒有溫柔的前奏,來勢洶洶地撬開他的唇齒,纏上綿軟潮濕的舌。

華瑯被親得後腦直往墻裏懟,因為疼,忍不住可憐地唔嗯一聲,於是當親吻再次降臨時,腦後多了個柔軟的掌心,穩穩地托墊。

啃噬般的吻持續了很久,親得華瑯腿發軟,眼眸撲朔迷離,緊緊扣著詹雲湄的肩,才沒有掉到地上。

怕華瑯窒息在這個吻下,詹雲湄松開了嘴,給予他喘息時刻。

神志恍惚起來,華瑯一邊喘氣一邊去抓詹雲湄的手,握著她的手想往身下帶。

被她制住。

“嗚……”華瑯貼近她的頸窩,哼哼唧唧蹭她。

詹雲湄卻忽然笑出聲,“不行,對身體不好。”

這個時候不免想起之前,華瑯不想了,詹雲湄卻不願意,她哄著說他連三十歲都沒有,不會那麽吃不消。

她總是最愛一邊哄一邊騙,華瑯經常性地分不清她話中真假。

但是被她這樣無限地縱容寵溺,華瑯又有了點底氣。

不知道是清楚她不會生氣還是怎樣,他脫口而出:“騙人,其實是更喜歡梁戎那種更年輕的身體吧!”

詹雲湄沈默了下,聽明白華瑯話裏意思,徹底笑了出來,掰著他下巴逼他彎腰,來回搖晃他的頭,“不是不在意、沒意見嗎?華瑯,怎麽這麽小心眼啊?”

華瑯現在也意識到自己特別小心眼,同時清楚地知道為什麽自己這麽小心眼,因為他的確特別喜歡她,喜歡這麽一個既溫柔又強勢的人。

他擡起眼,迎面就是詹雲湄那雙笑意凜然的眼睛,從來沒有變過。

華瑯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看下去,抿唇別開臉,一把推開她,“我要下班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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