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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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市中心很堵,十分鐘的車程硬是堵到半個小時,街邊人群熙熙攘攘,下班的下班,放學的放學。

騷紅色內膽的賓利飛馳中安靜到詭異,只有車外若隱若現的喧鬧聲傳入。

綠燈過了,又是長達一分半的紅燈路口。

車內氛圍僵凝,詹雲湄側頭看了眼副座上的華瑯,他出神盯著窗外,好像不想和她說話。

不是因為生氣或憤怒等的原因才沈默不言,而是華瑯不清楚該怎麽面對詹雲湄了。

他做得太出格,不知道她會不會改變對他的看法,會不會覺得他太小題大做,會不會太斤斤計較,會不會給她丟臉……

她卻不是很在意,她喜歡華瑯傲氣的模樣,也喜歡他的狐假虎威,同樣也喜歡他的示弱,最先她真以為只是喜歡他的身體,現在想想倒還不是。

詹雲湄一只手探過去,捏了捏華瑯的臉,“晚上想吃什麽?”

語氣很溫和,像是今天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華瑯抿了抿唇,順著她給的下臺要下不下。

“都行。”

“嗯……咱們出去吃吧,拐條路還沒那麽堵。”

“……好。”

華瑯慢慢轉過頭,偷偷觀察詹雲湄,綠燈亮了,她就專註開車,時不時望一眼後視鏡,認真的樣子令他忍不住一直看。

“我臉上有東西?”詹雲湄忽然勾起唇角,瞥了他一眼。

快速隨意的一眼,瞥得華瑯面紅耳赤,他用手背輕輕捂著嘴,小聲說:“沒有。”

有些東西真的很奇妙,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表達,而她卻明白了,不是因為她心細或別的什麽原因,而是這些東西本來就很容易被感知。

而這東西,大概就是他的確很放松,並且完全適應了和她的相處。

華瑯吃得少,還清淡,詹雲湄挑了家她以前經常去的私房菜,開在湖景別墅中。

這家私房菜主廚是一位南方人,專精融合菜式,恰好華瑯也是南方人,他又在北方生活了這麽多年,就適合吃些融合菜。

詹雲湄點了幾個菜,牽著華瑯坐到陽臺位置的桌邊,正好看看夜晚湖景。

夜裏湖風吹到臉邊,清涼中帶點冷意,老板和詹雲湄是熟人,把珍釀的米酒拿了出來。

“好久沒來了,這段時間很忙啦?”老板笑盈盈地倒兩杯米酒,放在桌上。

詹雲湄點頭,溫笑著說:“最近是有點。”

“現在做生意不容易,不像以前啦,”老板輕輕嘆氣,“這位是小戎嗎?好多年沒見了,我都不記得了。”

聞言兩人同時楞住,詹雲湄先回神,笑了一聲說不是。

趁華瑯又要炸毛之前,她趕緊順他毛,“這是我愛人。”

老板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她笑笑,“我記性越來越差了。”隨口聊了幾句,就回廚房了。

原本華瑯準備炸毛,但聽見詹雲湄介紹他,立馬被順得妥妥貼貼。

“什麽愛人,”華瑯撐著下巴,望向湖邊嘀嘀咕咕,“明明還沒有……”

說到這裏他就不說了,他不好意思說那個詞語。

詹雲湄只看著他笑,並不解釋。

吃過晚飯,華瑯結賬,老板卻說詹雲湄提前付了,只好作罷,兩個人一起離開別墅。

時間還早,八點半都沒有,詹雲湄打電話讓司機把車開回小區,牽著華瑯散步回家。

路過一家奶茶店,詹雲湄又去買了兩杯熱奶茶,其中一杯遞給華瑯。

“嘖,”華瑯不愛甜食,不過她買的,也就勉勉強強喝一口了。

於是一人捧著一杯奶茶,手牽著手回家。

華瑯一路都惦記著詹雲湄介紹他時的用詞,說高興也不是純粹高興,總覺得心情有些覆雜。

他不敢把和詹雲湄的關系想那麽遠,又忍不住去想,反反覆覆地想。

……

梁戎在周四出國返校,走之前又來了一趟荒石,只不過是找他表姐,顧忌華瑯每天都守在詹雲湄身邊,他暫時沒再來。

當面爭不過,梁戎改了戰術,改為私下勾引。

梁戎發消息:“姐姐最近我在學校打比賽。”

詹雲湄回覆:“小心安全。”

可惜被每天都在偵查的華瑯發現了,趁詹雲湄在忙,偷偷拿她的手機給梁戎發消息:“死小三,趕緊滾。”

隨後刪除聊天記錄。

但梁戎報覆性極強,看見那句話的瞬間就截圖了。

“姐姐,他兇我QAQ!”

附聊天記錄截圖一張,圖中詹雲湄的頭像前一句惡狠狠的趕緊滾!

詹雲湄假裝沒看見,熄掉手機。

第二天又是這個時間。

梁戎再次發來這張截圖,“他人怎麽這麽壞?是不是也經常兇你?”

第三天,第四天……

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告狀,這一周太忙,詹雲湄沒來得及問這事。

她先回覆:“好,我知道了。”

梁戎這才安分,不再繼續告狀。

黃金周末前夕,星期五晚上詹雲湄在超市買了些菜帶回家,華瑯今天有事提前下班,不和她一起。

等她回家,大概七點半了,橫廳開了燈,廚房已經有飯香。

詹雲湄把新買的菜挨個放進冰箱,去廚房看華瑯。

雖然華瑯從小就是一個人生活,但他其實不怎麽會做飯,也就是勉強能下肚,不會吃一口就吐的程度。

但是好歹也是一個人做了那麽多年的飯,動作不算生疏。

詹雲湄倚在門邊,等華瑯盛盤端菜出來才發現她回來了。

他一頓,聲音很輕:“你回來了。”

“嗯,今天你去辦什麽事了?”詹雲湄進廚房,拿碗盛米飯,一邊盛一邊問。

家裏有紫菜,詹雲湄特地在華瑯那碗米飯上用紫菜點了兩個豆豆眼,六根小胡須,一邊三根,是一只貓的樣子。

華瑯盯著米貓,不自覺地揚了揚唇畔,當他發現詹雲湄在看他,又立馬抿唇收笑,狠心一筷子,把一邊的胡須拌著米飯往嘴裏塞。

細細咀嚼,徹底吞咽了,他才說:“去我那間房子看了一下,太久沒人住檢查一下家電器。”

“噢,”詹雲湄點點頭,“我卡裏多了十幾萬,你轉我的?”

華瑯小聲嗯著。

“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華瑯不想讓詹雲湄給他花這麽多錢,前段時間買衣服就想還她,只是越拖越久。

還有日常兩人的花銷,也基本都是詹雲湄出錢,小到水電費,大到各種用品,只有兩個人分開的時候用的才是華瑯自己的錢,但那只是極少時候。

詹雲湄還單開了一張沒有限額的黑金卡給華瑯,讓他徹底變成霸道總裁身後的小白花。

但小白花本人很在意這件事,他不想她這麽體貼周到地照顧他,這讓他很內疚,因為他做不到同等地回饋她。

“沒什麽,就想轉給你,”華瑯半飽了,擱下筷子。

“這麽久的時間,只花了這些錢嗎?”詹雲湄很快想通這些錢的意義,她也飽了,放下筷子。

華瑯裝死不說話。

他想還那就還,總有一天他還不起,也就無所謂了。詹雲湄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和他死磕。

華瑯把碗筷收到洗碗機裏,一切收拾幹凈之後,詹雲湄也洗完了澡,正盤坐在沙發上開投影儀。

他小步過去,湊到詹雲湄身邊,靜靜陪她一起看電影。

找電影是最枯燥的一環,大部分電影都看過了,要不然就是爛到極致的片子和很離譜的片子。

找來找去,只有幾部恐怖片沒看過,詹雲湄沒有刺激心臟的愛好,華瑯更是沒有,他看著那些封面就覺得嚇人。

他趕緊搖頭,“不看這個。”

“那就這個,”她按下確認。

華瑯不想看,他覺得愛看恐怖片的都是死m,喜歡被嚇得發慌的感覺。

他扒開詹雲湄的手,趴到她懷裏,他是死也不會看的。

“真不看?不嚇人,”詹雲湄將腿抻直,方便把華瑯托上來坐著,她將他放在腿上,掌心搭在他髂骨與腰之間,悠閑悠閑地撫。

“不看。”華瑯默默把詹雲湄環起來。

但是,恐怖片這個東西,是不看就能解決的麽,當然是不能,那種刺耳的尖叫,靈異的音樂,陰森的色調,任何一樣都能貫穿大腦。

華瑯手臂越縮越緊,整個臉都藏到詹雲湄頸窩下。

影片進行至最刺激的部分,耳邊慘叫連綿不絕,這時,詹雲湄突然開口:“你知道這個故事在講什麽嗎?”

雖然沒看畫面,但華瑯有在聽臺詞,大概是關於誠信一類吧,他就這麽回答。

“嗯,差不多,”她慢悠悠說,“主要是在講撒謊被惡鬼纏上。”

“噢,”華瑯不想聽,要去捂耳朵,她不許他捂,按著他手腕。

詹雲湄不再勸,也沒有去看電影,垂著頭悄悄觀察華瑯,他膽子不說小,也絕對不算大,導致他點想看,又有點害怕,反覆地瞄,反覆地往她身上躲。

“想看就看吧,咱們華瑯從來不撒謊,比如說什麽拿我手機去兇別人又騙我說沒有,是對面在p圖造謠什麽的,這種事肯定不可能有,”詹雲湄忍著笑在華瑯耳邊輕輕說。

一說他就炸毛,直起身體,皺眉說:“我沒有!”

趁現在,詹雲湄扒著他肩膀把人轉向投影儀,剛好卡上最驚悚的畫面,惡鬼尖牙利嘴,長舌像蛇一樣勾出。

“啊!”華瑯被嚇一跳,顫抖著聳下肩膀,伏進詹雲湄懷裏,雙臂死死扣住她的腰。

詹雲湄實在忍不下去,仰在沙發上笑,溫沈的聲嗓笑起來是很動聽的,華瑯卻只覺得羞恥。

他報覆性地掐她的腰,但她不怎麽敏感,連抖都沒抖一下。

“好了,關了,別怕,”詹雲湄切掉電影,退回初始界面,順手把橫廳燈也打開,室內亮了也就沒有恐怖氛圍了。

華瑯長久地趴著不動,雙腿夾在她腰側,她任他這樣趴,低頭親他耳畔,邊親邊哄。

等過幾分鐘,他緩好了,裝作無事發生從她身上下來,鉆到臥室去躺著。

詹雲湄收起投影儀,打開窗戶通風,手機來電響了,她躺在懶人椅裏邊吹夜風邊接電話。

是梁汝貞的電話,界域的第一批供貨送到荒石,研發部花了兩個月,以原有技術疊加新型半導體,研發出一款算力強、精度高、顯存大的高端AI芯片,能訓大模型。

目前這款芯片已經上市,銷售量非常可觀,需求不斷擴大,現收益也非常高。

這是好消息,說明與宗瑞的斷絕合作沒有影響荒石,而且界域有意向想要長期合作,這對荒石來說自然是好事不虧。

梁汝貞很高興,想辦一場商務宴慶祝。

詹雲湄也很高興,“好,你挑個時間,我們這邊負責就行。”

梁汝貞嘿嘿笑,“別在工作日就行,工作日大家都得老實打工。”

“好,沒問題,”詹雲湄很無奈,再人性化的老董也會做出不人性化的事。

“你那邊好安靜噢,咋回事?又在做/愛?”梁汝貞的八卦雷達響了。

詹雲湄說:“沒有,剛看完電影,華瑯去睡覺了。”

“浪費時間,這麽好的夜晚竟然睡覺?”

詹雲湄剛要問她,那她在做什麽,忽然聽筒裏傳來悶悶的一截短音,她一時沒聽清那是什麽聲音。

緊接著又是一聲,這回讓她徹底聽清楚了,那是一聲癡纏著的虛弱的喘吟,隨之是喃喃的男聲在喊梁汝貞的名字。

“你怎麽……”詹雲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新學的玩法,但是打電話也不怎麽刺激嘛,”梁汝貞認真表達看法,“很忙,掛了。”

掛斷不久,身後似乎有視線,詹雲湄緩緩轉身,只見華瑯扒在臥室門邊盯她。

等她看過了,他抿抿唇,吞吞吐吐說:“……陪陪我好不好?我有點……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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