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巫女

關燈
第十九章:巫女

隨著伊織調整時間,二人一妖來到了這小妖過去所處的年代。

實不相瞞,以伊織的靈力狀態一般情況下是沒辦法來這麽久遠的時代的,但有一種情況除外,就是身上帶著指向性特別明確的靈物,而這小妖恰好就觸發了這麽苛責的條件。

時間旅行者在通靈師裏並不算少數,可是據saber所言,每個人的能力都有著細微的不同。

像井上太郎,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其他人窺探自己的過去。

伊織則是能做到帶他人一起回到過去的時間裏,這其實是一種很罕見的能力,因為一般而言每個通靈師的能力都只能為自己所用。

更有甚者,還可以做到扭轉乾坤,顛倒生死。但這種情況只出現在傳說裏,至今還沒有人真正能做到過。

伊織曾問過,這種事情是真的可以做到的嗎?

saber卻苦笑著答非所問:“若是那麽輕易就能改變過去,世上又怎麽會有遺憾呢。”

-

再醒來時,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木制紋理和現代制品完全不同,只是精細打磨過了並未刷漆,便被做成了橫木使用。蜷縮手指,發現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側頭一看才發現是一柄木扇。

雖說時間控制術他已經運用得很熟練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這麽遠古的時代。慢慢爬起身,環顧四周,竟是一座隱蔽的蒼翠寮房。此時已是清晨,山澗泉水泠泠,日光穿過綠蔭照在身上,甚是涼爽舒適。saber沒有在這裏,身披葉子的小妖躺在手邊睡得正香,打著呼嚕翻了個身,正好枕在伊織手指上。

“巧克力……巧克力……”小妖在夢裏呢喃。

雖然這個生物不久之前還吸了自己的血,而如今就已是異世界裏不得不互相托付的隊友,真是神奇的境遇。伊織將小妖拎起來扔在衣襟裏,這才發現自己身穿一身白緞裝束,腳下踩著厚底鞋,嘗試著走路差點把自己絆倒,想脫又脫不掉,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按照時間穿梭的降落規律,saber應該就在不遠處。可方才伊織試探著用傳音入耳聯系saber,卻絲毫得不到回應。

這家夥到底哪裏去了……

一路沿著山泉往外走,石板側爬著幽綠苔蘚,碧水映著雲霧藍天。空氣清新得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清甜。伊織逐漸辨認出這是一座神社的內部,遠處的鳥居在郁郁蔥蔥的林中露出一面紅。

小心翼翼淌過石橋,便看到繡球花成簇浸泡在泉水中,藍紫花瓣綴滿水珠,嬌艷欲滴。伊織剛醒來不久有些口渴,捧起山泉喝了一口,衣領處的小妖一下子紮進了水裏,尖叫著驚醒。

“啊啊啊啊啊啊有人要偷襲我啊啊啊啊啊!!!”

伊織連忙將它拎出來,捂住嘴低聲道:“沒人要偷襲你,安靜一點!”

這時,身後忽然冒出陌生的聲音:“神社重地,請勿喧嘩。”

伊織連忙回頭,是一個身穿紫袍的青年,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男……額,女,額……”怎麽說都感覺很奇怪,於是伊織自暴自棄地在自己胸前比劃:“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這麽高的人在附近?”

青年翻了個白眼,“你是何方人士?若是閑雜人等還是請回吧。祭神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伊織心想不好,不能在這個時候被趕走,當即拎起小妖的火柴腿,順著石板參道朝著神殿狂奔而去。

那青年的聲音還在後方響起:“餵,你別跑——”

不跑,不跑被趕出去嗎?

忽然覺得眼前視線一轉,伊織直挺挺躺在石板路上,望著碧藍的天空,只覺得青天白日裏星空萬裏,半邊身子痛到發麻,暈暈乎乎中半天才反應過來腳下這沈重的木屐真不是人穿的。

青年悠悠走到伊織面前,嘆了口氣道:“都說了讓你別跑。”伊織支撐著酸痛的身體,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

眼看著小妖被自己摔暈了過去,伊織只得又一次將它放進領口裏。

“這個是什麽?”青年好奇地細細打量著這塊枯木。伊織冒著冷汗道:“這是我的護身符,哈哈。”

青年認真地點點頭,“哦,好奇怪的護身符。”

在確定了這青年並無惡意後,伊織問道:“你剛剛說什麽祭神儀式?難道跟saber有關?”

誰知這青年一聽到saber的名字,立刻持扇指著伊織的脖子,厲聲道:“你竟敢直呼saber小姐大名!”

伊織驚道:“你把這名字當大名?”

青年試圖威脅伊織,持著扇子一步步走近:“打擾祭神儀式者,神明會降下神罰。若是你執意如此,那抱歉了,我必須阻攔你。”

在折扇觸碰到伊織脖子的一瞬間,伊織一個過肩摔將人掀翻在地,聽得嗷的一聲,又是那小妖被摔到地上,摔醒了,抱著伊織小腿一邊哭一邊嘟囔有人要殺我嗚嗚嗚嗚——

“你閉嘴。”伊織訓斥道。小妖被嚇得嗚嗚咽咽,不敢嚎出聲。

伊織走到青年身前,蹲下。青年撇過頭去,道:“是我輸了,要殺要剮隨你便,但是無論你要做什麽,都請你不要破壞儀式,這一整個村莊的人等今天已經等很久了,他們沒辦法繼續再等下去了。”

這當中一定有什麽事情。伊織如此想著,道:“我不會殺你,也不會破壞這什麽儀式,但請你帶我去見saber。”

青年看上去猶豫不決。伊織施壓道:“你是打不過我的,你是想我把你捆起來,然後自己去,還是你帶我去呢?”

“……行,我帶你去,但無論如何請你、還有……那個東西,務必保持安靜,這裏的人對妖魔之物格外憎怕。”青年只得道。

小妖縮在伊織脖子裏小聲抗議:“誰是那個東西!”然而無人搭理它。

-

在二人的交談中,伊織得知青年名喚天野隆之,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同齡人,然而大概是現代學生和古代社畜的區別,天野隆之看上去要更為沈穩許多。

天野隆之是這所神社的見習宮司,一年前身為原宮司的父親去世後,他就接替了父親成為神社的宮司。原本這個時候他應該在祭神典禮上才對,可巫女saber囑咐他務必盯住來路不明的可疑人員。於是天野隆之就在神社內遇到了鬼鬼祟祟的伊織。

“saber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傳達指令的……”伊織無力地扶額。

在伊織掏出手機給天野隆之看了他們二人的合照後,對方才相信了自己和saber真的認識。可天野隆之不認識什麽是手機,也不知道什麽是照片,只以為二人是有仙法的天降仙人,當場跪下來求伊織救救自己。伊織一看這可使不得,連忙彎腰將他扶起來,脖子裏的小妖打著瞌睡,連忙抓住伊織的領口,差點就第三次被甩了下去。

眼前的人明顯是真正遇到麻煩事了,而且是靠常人無法解決的、迫切地需要靠神力來解決的事情。伊織向他保證,如果有什麽事情是自己能夠做到的,能幫一定會盡全力幫忙。

大概saber就是這麽被稀裏糊塗抓去拜神了。無論如何,得知他處境還算安全後,伊織也覺得安心了許多。

祭祀樂曲已然越來越清晰,隨著時間流逝,溫度也漸漸升高起來,伊織開始覺得有些炎熱難忍。看周遭環境,此時大概處在炎暑時節,說實話時代的不同還沒來得及帶給他帶來太多的震撼,從初冬忽然來到炎炎夏日倒是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繞過爬滿綠藤的山石,二人從幽徑繞到了神殿側方。只見神殿前,一個身影手持神樂鈴,隨著樂曲悠然起舞。

果然是saber。

淡金刺繡勾勒白袍紛飛鳴鳥,腰帶系在腰間,纖細腰身下緋色長袴盈盈如水。結扣發帶虛虛綁住長發,柔軟馬尾鋪散在背後,一縷月白綴在緋色中,好似嬌嫩花瓣裏輕盈飄落的雪。

素凈臉龐,艷麗雙瞳,眼尾微微揚起,永遠都是一副英姿颯爽的驕傲模樣。

此時的saber似乎註意到了伊織的靠近,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此時日光穿透雲層,金色落在他的發尾和衣角,身姿靈巧、舞步翩躚。這副模樣的saber,像極了遙不可及的天邊神明,純凈又聖潔。

伊織一向是知道saber好看的,但平日裏會撒嬌賭氣的、會騎著摩托帶自己大冷天半夜兜風的、亦或者被自己抱在懷裏的時候,都和如今他的模樣大不相同。

長袖一甩,翩若驚鴻。saber將神樂鈴交給身邊的巫女,手持水波長劍,劍尖指向天空,放開手後,竟靜止在半空。

碧藍長空下,凈亮水花悠悠旋在半空,墜到攤子上卻不見濕潤,竟是憑空消失了。

周圍一片嘩然,身邊的天野隆之當場就要下跪,伊織都打算扶他了,但這人好像又想起了什麽,強行忍住沒跪下去。

“我就知道saber小姐一定能幫到我們。”天野隆之激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伊織看向周圍的人,皆是激動與歡呼。

本應為他們而感到開心才對,但是伊織總覺得很不對勁,無論如何都很不對勁。

這裏到底是發生過什麽事情,才會讓所有的人,都只能靠祈求神明的降臨來自我慰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