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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如果你出事了,我會很困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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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如果你出事了,我會很困擾的

泉子呼喚道:“好像在這裏。saber,可以來幫幫我嗎?這個東西我打不開。”

走近一看,便是剛剛伊織試著打開卻沒成功的壁爐。伊織隔著壁爐看了一眼沒發現有什麽異常,難道這裏面遺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嗎?

saber暴力拆卸掉壁門,泉子鉆進爐子裏掏了半天,抱著一個大火把鉆了出來,臉上沾了灰,saber伸手替她擦幹凈,低下頭輕聲問:“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事嗎?”

“那你幫我點燃火把吧,我不記得火機在什麽地方了。”

saber一搓手指,指尖瞬間生出了火苗。雖然在這裏發生的離奇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伊織依舊覺得這一幕映在視網膜裏,仿佛一場即將落幕的火燒雲。

這是屬於自己認知之外的神秘世界。

好友鄭森難以在常人面前展示的另一面。

跨越百年後再次醒來的年幼女鬼。

神秘而又可靠的美麗少年saber。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個夢境那般的不真實。

唯有自己,是這個光怪陸離夢境中,唯一的旁觀者。

saber。

眼前的少年身著白衣,跟著泉子的腳步踏上樓梯。伊織註視著他的身影漸漸遠去。

不知為何,伊織心裏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如果自己能夠與他並肩戰鬥該多好。

不是作為跟班的存在,而是……

“餵,伊織,你在發什麽呆,還不快跟上?”saber站在走廊上,向他招招手。昏暗的光影下,唯這一束白色似皎潔的月,“當心別走丟了。你也不想被傳送到什麽異空間裏去吧?”

伊織忽然問道:“那如果我出事了,你會救我嗎?”

“……?”saber看起來像是呆住了,半天沒說出話。

伊織覺得自己腦子是不是壞掉了,為什麽要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就算自己只是普通人,可能也無法幫到saber什麽,saber當然也不會有什麽意見。倒是自己,到底在得寸進尺些什麽。

搖搖頭後,伊織道:“剛才隨便說說的,我們……”

“會。”

“……?”

“伊織,我會救你的。”saber輕輕講話的聲音回蕩在伊織的腦海中,像一陣輕盈的吟唱,“你的性命對我而言很重要。如果你出事了,我會很困擾的。”

混合著落日般的眸色,撞進了伊織的視線和耳膜。

-

從樓梯上一步一步走向二樓,三人越發緊張起來,就怕再跳出來什麽奇怪的東西,好在沒有再發生什麽。泉子用火把點燃燭臺上的蠟燈,橘色的火光一下子映亮了周遭的視野。

saber道:“之前我們在這裏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所以才需要蠟燭照亮呀。這種鬼怪是怕火,所以不敢來。只是……”

泉子停住了腳步。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排黑黝黝的壁畫。

這次二樓長廊的景象與之前不同,是半開式的設計,與一樓大廳連在一起,與之前在一樓望上來的時候看到的樣子基本相符。靠墻壁的那一側掛了一排壁畫,畫與畫之間擺放著燭臺。但是因為光線實在是昏暗,伊織看不太清畫面上的內容。於是他試圖走得更近了些。

泉子停在第一幅畫前,點燃蠟燭。

忽然,伊織聽得saber大叫:“不要看這些!”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畫面上的內容已經隨著蠟燭的點亮而一覽無餘。

視線觸碰到畫的那一瞬,猝不及防和一雙眼睛對視著。

伊織似乎感覺有個男人在沖著他笑。

頭腦一陣劇痛,仿佛靈魂要被強行抽離□□。

大火在眼前蔓延,濃煙滾滾,房屋裏的裝潢坍塌,橫梁倒塌重重壓在身上。

面部被灼燒著,拼命想要叫喊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像被大火吞沒的每一個生命的盡頭。

“伊織,伊織……!”

好像有人在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但他如溺進了水裏那般,什麽也聽不清了。

-

洋房內原本住著幸福的夫妻二人,後來太太生了小寶寶,於是請了傭人照顧家庭。傭人是個年輕媽媽,敲開大門站在門口,身後藏著她的小女兒,露出半個腦袋打探著陌生的環境。

伊織明白,這便是泉子生前的回憶了。

可是,那個男人又是誰……

一盞盞蠟燭被接踵點燃,火光跳動,撲面而來的畫面沖撞進腦海。

男女主人對母女倆非常好,給了母女可以住的地方。女傭在閑暇之餘會給泉子和寶寶縫衣服穿。後來寶寶生了很嚴重的病,男女主人帶著寶寶去求醫,臨走前把房子交給傭人來打理。

傭人一大早出門購物買菜,泉子在房間抱著毛絨玩偶睡覺。房間雖小,但被打理得非常整潔溫馨。

這時,伊織感覺自己的視角變化了。他看到自己從二樓的窗戶爬進來,偷了值錢的東西就要逃走,誰知不小心碰倒了燃燒的燭臺,蠟燭掉在了地毯上,很快就燒了起來。

泉子被嗆醒時火已經順著地毯燒進了儲藏室,泉子尖叫著想要逃走,巨大的吊燈砸到了地板上,堵住了房門。毛絨玩具在懷裏燒成灰燼,櫃子轟然倒塌,泉子倒在鐵門上,半邊臉被燒焦。

身為肇事者的男人也未能幸免,早早被埋在坍塌之下,燒成了灰燼。

男女主人知道事故後帶著寶寶連夜趕回來,情急之下出了車禍,一家三口從山崖上翻了下去,車毀人亡。

女傭站在天臺,從二樓一躍而下。

-

被壓縮在幾張畫作裏的,短暫又悲慘的一生。

伊織感覺自己似乎平躺在巨大的吊燈下,有強烈的光在他眼前一直晃。

真的是,都已經要燒死我了,幹嘛要這麽……

等等,自己明明在被灼燒,為何渾身冰冷一片?

-

“伊織!宮本伊織!你給我振作!”

天旋地轉。

意識仿佛游走在冰涼的月光裏,沈沈浮浮。

“咚。”

奇怪的震動聲一下子喚回伊織的意識,他一時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跪坐在地上,saber正緊緊抱著他。

saber的體溫有點偏涼,呼出的氣息掃過伊織的頸後,感覺有點癢。察覺到伊織恢覆神智,saber用手輕輕順著他的後背。

“沒事了,沒事了。”

“saber……雖然這樣問有點煞風景,但是,你真的不是在擼貓嗎?”

“伊織,下次說話之前如果能夠意識到自己在煞風景,那就不要說出來了。”

saber放開手,跪坐在伊織面前,眉頭緊蹙。他看起來比伊織更像中了招的,嘴唇煞白,臉色也蒼白得像一張紙,“你看到男人的眼睛了,所以被他拖進了他生前殘存的意識裏。抱歉,如果我早些意識到就好了。”

“不,saber已經提醒得很及時了。是我自己反應不夠快。”

-

“如果你出事了,我會很困擾的。”伊織腦海中浮現saber說過的話。

艷麗明媚的眼瞳,如月光一般的身影。

saber站在樓梯上,回頭望著他,金色的火光填滿身後的黑暗。

伊織前方的,那縷仿佛觸手可及,卻又若隱若現的,唯一的光。

-

不適來得快去得也快,伊織站起身拍拍衣服,saber卻好似還沒回過神,呆呆地跌坐在原地。伊織雙手牽住saber的手,將他拽起來,“抱歉,嚇到你了吧。”

這次,saber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伊織……”他似乎想說什麽。

“咚。”

奇怪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的聲音好像離得更近了。saber率先反應過來,扛著伊織和鄭森輕輕一躍跳到半空,再要去救泉子,泉子卻道:“你不用管我,她是來找我的。她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愛我,可是真實的她已經死了。我不希望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借著她的身體做壞事。”

“泉子,對不起……”伊織看不見saber說話的表情,只是感覺他的手有些顫抖。

泉子擡起眼睛望著saber,安靜地笑道:“saber,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這本就是由我自己決定的。老實說,一直被困在這裏我也很累,你能讓我解脫也算是幫我了。”

泉子的眼睛越過saber,看向一個不知在何處的遠方。伊織想,她也許真的很想再看看被陽光照耀著的世界。

“咚。”

長廊昏暗的盡頭,一個人影從燭光中跳了出來。

沒錯,是跳了出來。伊織以為自己看錯了,和鄭森隔空對視一眼,兩雙眼睛裏全都是恐慌。

伊織這才明白saber為何要滯在半空,因為眼前的女鬼,正頭朝下地往前跳著走。若是還在平地上,怕不是一瞬間就能斬斷伊織的腳。

咚,咚,咚。

頭顱走過的地方,流了一地的鮮血。

洋房內真正的厲鬼,便是她了。

小野泉子的母親,那個女兒死在火場以後,絕望地跳下天臺的女人。

-

明明找到了厲鬼,三人卻都一臉沈重。

在剛剛被畫作幹擾進入畫中世界時,伊織短暫體驗了一次saber通過遺物看到生前回憶的能力,厲鬼大多死得都很慘痛,沈浸式體驗他人死亡的體驗更是不好受。

在過去的某個時間裏,他們所在的此處,被一把大火燒成了灰燼。

曾鮮活的生命,被無情地剝奪掉生的希望。這之後的每一個瞬間,都是亡靈無法企及的未來。

鮮活的年幼的女孩泉子,變成一個需要依靠他人靈力才得以浮現的幻影。

那個雖然穿著質樸但永遠幹凈從容的女人,此時保持著她頭朝下摔下來的姿勢,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

七竅流血,手臂和腿全折斷了,扭曲成一個可怖的姿勢。而她的正臉更是血肉模糊,尖銳的牙齒穿破嘴唇露在外面,觸目驚心。

曾經泉子怯生生地站在門口,躲在媽媽的背後。

“媽媽……媽媽!”泉子看到女鬼的身影,眼睛一下子睜大,她拼命想要撲向女鬼,雙手卻像穿過水面一樣,穿過了她的身體。

女鬼仿佛看不見泉子那般,越過她的身體繼續前行。

啊,畢竟她已經死在了百年前的大火中。因為性格良善甚至無法化作女鬼擁有實體,被困在儲藏室的鐵門後無法動彈。

她是不會再有未來的,被困在此處一百年的,死在了過去的亡靈。

百年來,她和母親雖然近在咫尺,但始終沒有辦法再見一面。如今就算見到了,也無法相認,無法擁抱。

母親早已變成沒有人類意識的厲鬼,維持生前最後一刻扭曲的形態,百年來一直重覆著從天臺一躍而下的動作,永遠永遠被困在這一刻的絕望和怨恨中。

伊織忍不住心想,saber又是為何能觸碰到泉子的實體呢?是因為saber的召喚,泉子才得以現身的緣故嗎?

身處這樣的環境下的saber,也會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時刻吧。

見證著無數亡靈生前慘死的模樣的他,卻似乎不受怨氣的侵染,一如皎潔明月下的飛鳥那般,天真柔軟。

-

他們先女鬼一步來到天臺,泉子跟在後面還沒趕到。saber往他倆身上貼了符紙千叮嚀萬囑咐不要亂吃不要亂喝不要亂動。伊織心想除了你誰還這麽惦記吃的。

現實中的這裏早已被用柵欄攔了起來,但是這個時期天臺的邊緣只是用木樁矮矮圍了一圈,種植著一些伊織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植物。秋千因為廢棄太久,早已爬滿密集的白色小花。

因為空間扭曲的緣故,這裏的天空不是黑夜也不是白晝,而是呈出一種淡淡的紫粉色,從洋房往外望去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模糊,像被打了密密麻麻的馬賽克,多看兩眼都有些頭暈。

從天臺的邊緣往下看,女鬼留下的血正在慢慢褪去。而他們身後的走廊裏,那女鬼正一步一步逼近。在不久之後,女鬼便會從此處一躍而下,重重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再重新拼到一起。如此不停地重覆著。

伊織大概明白他們闖入此處時經過的長廊裏,一層層的枯骨和斷肢是從哪裏來的了。

-

終於,“咚、咚”的聲音再次由遠至近。聯想到發出這聲音來的是什麽東西,伊織不禁一陣頭皮發麻。

鄭森急忙雙手結印,伊織只覺得眼前暗了一瞬,仔細一看竟是為二人罩上了一層屏障。saber聽到聲響回頭一看,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鄭,想得真周到!”

“但是我靈力還不太穩定,不太能保證撐多久。”

“沒關系,那我速戰速決就好了。”熒藍流光一閃,saber召出一把長劍握在手裏。

長劍通體雪白,劍刃呈波浪狀,從設計上看這並不像這個時代的東西。伊織以前只用過木刀,不管是私下練習還是賽場上從未見過開刃的真刀實槍。

纖細的背影持劍做出起手式,長衣袖口隨風飛揚。

伊織幾乎忘記了呼吸,也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眼前只有saber持劍的身影。劍氣縈繞,身法輕盈,不似常人之姿。

這是他過去生活與劍共生的時刻裏,從未感受到過的強烈壓迫感。

世界一片寂靜,唯有自己的心跳格外劇烈。

踏入天臺的一瞬間,女鬼竟歪歪斜斜地站立起來,折斷的四肢此時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只是臉依舊是那副血肉模糊的樣子,咧開嘴巴咯咯咯地大笑著,血沫從嘴唇處被咬穿的洞裏直往外飛。

鄭森低聲嘀咕道:“得虧這東西沒點傳染病。”

伊織心想這東西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傳染病了吧,要真被她咬一口保不準要變異。

話雖這麽說,一種強烈的危險氣息還是隨著血腥味碾了過來。伊織掏出別在腰後的木刀,想到saber讓他別亂動,於是只是緊緊握在了手裏。

看來是女鬼把他們當成了不速之客,百年來一直持續的動作被打斷,女鬼放棄了一成不變的流程,腦袋咯吱咯吱地朝著saber的方向轉動著。

陰冷的氣息從身後悄悄浮現,伊織過頭看了一眼果然是泉子,她緊緊咬著嘴唇,神色凝重。

“媽媽……”

女鬼忽然睜大眼睛,她似乎終於能看到泉子,鮮血順著眼眶流在地上,喉嚨發出嘶嘶的聲音,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因為氣管早已斷裂,什麽也說不出來。

“啊……啊……”

女鬼雙手從背後掏出兩把看上去平常打理花壇用的鐵鍬,發出怨恨地嘶吼朝著saber砍去。

“saber——”伊織下意識驚呼。

而saber動作更是快得驚人,劍光如電,身姿翩躚,手腕一劈便將鐵鍬整個彈飛出去。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saber束發的發圈斷裂,黑色長發驀地垂落如瀑,發尾微微泛著瑩白。

伊織瞪大雙眼,雙手無意識捏著木刀,直到指尖泛白微微發抖都渾然不覺。

saber輕輕瞇起眼,眼瞳如流火盈躍,一襲白衣明亮而眩目。

雪白的長劍閃過縷縷寒光,劍身縈繞著些許熒藍。

劍鋒盡顯淩厲之勢,在女鬼做出下一步反應之前,直劈頭顱。

鮮血驟然炸開,女鬼的頭顱從肩頭滾落,在地上咕嚕幾圈以後,再也不動彈了。

“……………………”

身體掙紮著想要揮起鐵鍬,但還是倒了下去,穿過泉子並不存在的實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泉……子……”

“媽媽……”

泉子緊緊抱著自己雙臂,跪坐在女鬼的身體旁。她身體劇烈抖動,想要哭泣,卻怕淚水模糊了視線無法看清媽媽最後一眼。

saber彎腰輕輕扶著她的肩膀,用袖子擦去她的眼淚。

“saber,我沒事的。我知道,這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我也無法忍受看著她繼續這個樣子被折磨下去了。”泉子靜靜跪在原地,看上去冷靜得可怕,可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眼淚穿過女鬼的身體,墜落在地上。

那身體隨之破碎。

泉子靜靜跪了一會兒,擦擦眼淚,回頭看著saber蒼白的面容,笑著道:“如果再投胎的話,我想當一只小貓。”

“嗯,當一只貓也很好啊。”

“你能讓我投胎成一只貓嗎?”

“這個我沒有辦法回答你。我只是一個渡你輪回的驅魔師,不是掌管生死的神官。”

“嗯,也是。那saber就動手吧。”

saber深吸一口氣,取出符紙,貼在泉子的頭上。符紙微微泛著金光,貼上去的瞬間,泉子的整個身體籠罩了一層淡金色。

右手放於胸前,閉上雙眼,輕聲吟唱著——

殉身於火借月之光,引渡人六道輪回命;

吾願背負因果之逆轉,助修其身、解其縛;

願以白鳥引路忘川,生者思亡人,歸於凡塵——

-

泉子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微笑著,眼角落下眼淚。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牽著saber的手,歪頭輕輕笑著:“謝謝你,漂亮哥哥。那我走啦——”

saber面色蒼白,他微微低下頭,嘴角終於輕輕揚起了笑容。

泉子的身體徹底消散在了風中。

鄭森驚道:“漂亮哥哥?不是,你是男的???”

saber好似還未回過神來,呆呆站在原地發怔。

忽然,秋千的花叢下探出密密麻麻的蛇身,嘶嘶叫囂著,沖著saber撲了過去。

“saber,小心——”伊織驚叫著揮動木刀砍斷幾條蛇,忽然只覺得頸後一陣刺痛,蛇信子在耳邊發出嘶嘶叫聲。

劇痛從後頸蔓延至心臟,心臟的跳動幾乎都成了負擔。

每一次呼吸都是巨大的痛苦。

眼前的人在焦急地喊著什麽,可他什麽都聽不到,唯有耳鳴連綿不斷地尖叫著。

伊織陷入黑暗之前,看到了一雙擔憂的眼。

明亮得仿佛是引燃黑暗的唯一的光。

可他還是被黑暗徹底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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