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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小虎X十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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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小虎X十一 7

大營裏每旬有兩日休沐的日子,練了這麽多天,終於能歇上一歇了。

天還沒亮透,鄭擒虎一骨碌從鋪上爬起來,這些日子在長刀營摸爬滾打,身上的筋骨早已養成了準時的習慣,到了時辰便再也躺不住。他輕手輕腳的穿上衣服,生怕吵醒還在酣睡的同伴,端著臉盆到外面的水缸邊舀了水,認認真真洗了把臉。

春日的清晨還有幾分涼意,冰涼的水激在臉上,讓他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他又就著盆裏的水把脖頸、耳後都擦洗了一遍,這才回營房取了幹凈衣裳換上。

今日穿的是一件半新的靛藍短褐,平日裏訓練舍不得上身,今日特意翻了出來。穿好後他又對著水盆照了照,把散落的碎發抿到耳後,取了木梳將頭發仔仔細細束整齊,用一根青布帶紮了個利落的發髻。

同營房的老齊翻了個身,瞇著眼瞧見他這副模樣,頓時來了精神,半撐起身子打趣道:“喲,小鄭今個打扮得這麽精神,是要會情人去啊?”

老齊是營裏的老兵了,三十出頭的年紀,在長刀營混了七八年,是個什麽場面都見過的老油條。他這話本是隨口一說圖個嘴上的樂子,誰想竟歪打正著——小虎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嘴裏結結巴巴地否認:“齊哥瞎說什麽呢……哪、哪有什麽情人?”

這一下可好,原本還迷迷糊糊的幾個人全醒了。旁邊鋪上姓孫的老兵油子翻過身,擠眉弄眼地湊熱鬧:“他才多大點兒,怕是連女人和哥兒的手都沒碰過吧!”

他這話引得帳中幾人哄笑出聲。

小虎沒吭聲,垂著眼皮假裝整理衣襟,心裏卻暗暗嘀咕:自己不光碰過,還一起睡過覺呢!這話自然不能說出來,只能悶在肚子裏,臉上的紅暈卻怎麽也消不下去。

“嘿嘿嘿,小鄭兄弟,要不要哥哥帶你去長長見識?”孫老兵見他不說話,越發來了興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一臉的不懷好意。

“長什麽見識?”小虎擡起頭,懵懵懂懂地問了一句。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起猥瑣的笑。老齊從鋪上坐起來,孫老兵則湊到小虎身邊,一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只見小虎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啥?我可不去!”他猛地掙開孫老兵的手,退後兩步,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

“怕什麽,我們又不會跟你爹告狀。”老齊嘿嘿笑著。

“不去,要去你們自己去!”小虎梗著脖子,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說頭也不回地掀簾出了營房。

兩人望著他的背影,面面相覷,老齊撓撓後腦勺,忍不住笑罵了一句:“這小子,還真是跟他爹一個脾氣。”

孫老兵也搖搖頭,躺回鋪上嘟囔道:“得,好心當成驢肝肺,不識好歹的小東西。”

出了長刀營的營區,鄭擒虎站在路口深吸了幾口氣,才把剛才那股子窘迫壓下去,他整了整衣襟,邁步往神機營的方向走去。

說起來,他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十一了。自打他進了長刀營,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操練,天黑了才能歇下,累得沾枕頭就著,哪還有工夫想別的。可今日一閑下來,那股子思念便像潮水似的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身上的舊傷還疼不疼?在神機營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這些問題在他心裏翻來覆去地轉,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神機營的營區在軍營的東面,和長刀營隔著整座大營。鄭擒虎一路小跑過去,額上沁出一層細汗,找到值守的士兵,客氣地說了聲找劉旭。

值守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也沒為難,進去通報了一聲。不多時出來回話,說世子不在營裏,前兩天回平州府城去了。

“回府城了?”小虎楞住了,“可知是什麽事?”

“這個就不清楚了。”值守的士兵搖搖頭,轉身回了崗哨。

鄭擒虎站在營門外,一時有些茫然。來時的滿腔歡喜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涼到腳底。他失落地轉身離開,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心裏翻來覆去地想:十一回府城做什麽呢?怎麽也不跟自己說一聲?雖說兩人不在同一個營,可想遞個話也不是什麽難事……轉念又覺得自己矯情,十一的事憑什麽要跟自己交代?這麽一想,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從前方傳來。“噠、噠、噠”,不緊不慢,節奏分明。

他擡起頭,瞇著眼朝聲音的方向望去。逆著光,看不清馬背上人的面容,可那身形、那姿態他怎麽可能認錯?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炸開了。鄭擒虎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方才那點子失落和委屈一掃而空,他咧開嘴,用力揮起手臂:“師哥!十一師哥!”

“籲——”馬上的人勒住韁繩,馬兒打了個響鼻穩穩地停在路邊,“你在這兒做什麽呢?”

“我去神機營找你,他們說你不在。”小虎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馬前。

劉真翻身下馬,“找我做什麽?”他語氣淡淡的,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他。

小虎撓了撓後腦勺,“今天休息嘛,好久沒看見你了,怪想你的。”這話說得直白又坦蕩,半分遮掩都沒有像是天經地義的事。

劉真的臉頰騰地紅到耳根。他別過臉去,小聲嘟囔了一句:“不害臊!”

兩人並肩往營區外面走,戰馬被劉真打發回去讓人牽回馬廄。春日的陽光正好,不冷不熱,風裏帶著些微草木的清香。

“聽說長刀營訓練十分辛苦,怎麽樣,還適應嗎?”

“還成吧。”小虎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回答,“剛開始不太適應,每天都覺得睡不夠,練完回去躺下就睡著了,一覺到天亮,連夢都不做。”

“軍營裏確實比咱們在武行時要苦些。我聽人說長刀營的百夫長是出了名的嚴苛,操練起來不要命。不過等換防的時候就好了,到了營州訓練就沒這麽累了,有時還允許士兵上山打獵呢。”

“真的?”小虎眼睛一亮,“我聽爹說過,他以前在這邊當兵的時候,在山上獵過好幾回野豬!他說營州那邊的山裏頭野物多,運氣好能碰上野豬野鹿,獵一只回來夠全營吃三天。”

“伯父當年在長刀營待過?”劉真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說起父親的事跡,小虎頓時來了精神,話也多了起來,“我爹說那時候他們隔三差五就去山上拉練,順便打獵改善夥食。有一回他們碰上一頭大野豬,足有二三百斤重,廢了好大勁才把它捉住。”

他比劃了一下,“那東西力氣大,要是被它頂一下,肚子上就是一個窟窿。”

劉真聽得入神,眼睛裏有了幾分向往:“那倒是挺有意思的。可惜我們神機營主要是操練火器,去營州也是駐防,怕是沒機會上山打獵。”

“等我去了,打了獵物給你留著!”小虎拍著胸脯保證,一臉認真。

劉真忍不住笑了,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忽然沈默下來,可這份沈默並不叫人難受,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裏頭,像是午後的陽光,溫溫軟軟的,把人從頭到腳都包裹住。

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走了一段路,快走到神機營門口時,劉真停下腳步。

“你們休沐幾日?”

“兩、兩天,明日還休息。”

“明天有空嗎?”劉真偏了偏頭,像是在想什麽,“陪我去附近鎮上買點東西?”

“有空有空!”鄭擒虎的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當然有空!”

劉真看著他這副傻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他沒再多說什麽,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遠遠地丟下一句:“明日卯時,營門口等我。”

“好!”小虎扯著嗓子答應了一聲,聲音大得連遠處巡邏的士兵都扭頭看過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裏頭像是揣了只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一想到明日要跟十一一起出去,他就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時間一下子跳到明天早上。

回到營房時,他臉上還掛著傻笑。老齊正蹲在門口剔牙,見了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道:“鄭小旗這是撿著錢了?”

“嘿嘿,沒有,嘿嘿嘿……”小虎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卻更大了。

孫老兵從鋪上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作高深地說:“瞧著不像撿錢,倒像是情竇初開了。”

“沒準過幾年鄭百戶就該抱孫子了。”幾個漢子哈哈大笑起來。

今日不訓練,營帳裏難得清閑。幾個漢子湊在一起推牌九,平日裏攢下的軍餉沒處花,耍起牌來倒舍得下本。一局百十文錢就進去了,贏了的眉開眼笑,輸了的罵罵咧咧,倒也熱鬧。

鄭擒虎不會玩也不想玩。他躺在鋪上,雙手枕在腦後,滿腦子都是十一的模樣。

十一笑起來的模樣,十一騎馬的模樣,十一低頭時睫毛投下的陰影……每一個畫面都清清楚楚刻在腦子裏。

“十一怎麽就這麽好看呢……”他小聲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晚上吃了飯,該睡覺了。

營帳裏熄了燈,黑暗中有此起彼伏的鼾聲,鄭擒虎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想起明天的事,一會兒擔心明天起不來,一會兒又琢磨該穿哪件衣裳,一會兒又想著見了十一該說什麽話。

就這麽翻來覆去到後半夜,直到外面微微泛白,他才迷迷糊糊有了一絲睡意。這一睡便睡沈了,再睜眼時,外頭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營帳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鄭擒虎猛地坐起來,“完了完了完了!”他一骨碌從鋪上翻下來,手忙腳亂地套上外衫,鞋子都顧不上好好穿,趿拉著就往外面跑。

等他氣喘籲籲跑到神機營門口,找值守的士兵一打聽,人家說劉旭一早就出去了,等了小半個時辰沒見人來,便自己走了。

鄭擒虎急得直跺腳,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明明平日裏起得比雞還早,偏偏最要緊的一天睡過了頭,真是狗肉包子上不得臺面!

他顧不上懊惱,轉身就朝附近的小鎮跑去。

軍營附近的小鎮叫長平鎮,不算大,滿打滿算也就百來戶人家。可勝在地理位置好,背靠軍營,來來往往的人多,倒也熱鬧。

特別是軍營休沐的日子,不少士兵來鎮上采買生活用品,連帶著把鎮上的買賣也帶火了。原本逢五才有的大集,如今也跟著軍營休沐改成了逢十,到了日子,四裏八鄉的商販都來趕場,賣什麽的都有。

鄭擒虎一路狂奔,跑得滿頭大汗,到了鎮上已近晌午,他顧不上歇腳,沿街一家鋪子一家鋪子地找。

一路上見著穿軍裝的就問:“有沒有見過神機營的劉旭?”大夥都搖頭說沒看見。

他從街頭找到街尾,又從街尾找回街頭,找了整整兩趟,都沒見著十一的蹤影。就在他快要氣餒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附近的布坊裏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鄭擒虎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十一!”

劉真聞聲轉過身,看見他這副狼狽模樣,忍不住彎起眼睛。他慢悠悠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麽也來了?”

“昨天不是約好一起來鎮上嗎?”小虎喘著粗氣,額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去你們營房找你,他們說你還沒醒,就自己來了。”劉真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他,“擦擦汗。”

小虎接過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十一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他心裏一暖,嘴上卻急著解釋:“你、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睡過頭的……”

“有什麽好生氣的?”劉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你還小,正是缺覺的年紀,多睡一會兒身體好。”

鄭擒虎見他當真沒生氣,這才松了口氣。偷偷把帕子塞進自己袖子裏,假裝忘了還,臉上卻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你買完東西了嗎?”

“嗯,買了兩身春衣。”劉真提了提手裏的包袱。鎮上沒什麽名貴料子,他買的也都是普通人穿的細布成衣,樣式簡單,顏色素凈。

“那你吃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吧!”小虎拍了拍腰間的布包,裏面裝著他這幾個月的軍餉。

劉真沒跟他客氣,點點頭說:“前頭有個小攤子,賣的羊湯味道不錯。走,我帶你去嘗嘗。”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長平鎮的街道不寬,兩旁是青磚灰瓦的鋪子,賣布的、賣雜貨的、賣吃食的,一家挨著一家。今日逢集,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小虎走在劉真身邊,心裏頭美滋滋的,覺得自己簡直幸福得要飛起來了。

很快就到了劉真說的那家賣羊湯的食肆。鋪子不大,門口支著一口大鍋,滿滿一鍋羊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泛著奶白色,熱氣騰騰地往上冒。還沒走近,就能聞到濃濃的羊膻味混著香料的氣息,直往鼻子裏鉆。

“能吃羊肉嗎?”劉真側頭問他。有的人吃不慣羊肉的膻味,他得先問清楚。

“能吃能吃!”

“老板,來兩碗羊肉湯,四個灰面饃。”

“好嘞!客官請坐,這就給您上來!”

兩人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小虎打量了一下鋪子,地方不大,擺了五六張桌子,這會兒已經坐了大半。來的大多是穿軍裝的士兵,也有幾個當地的百姓,一個個吃得滿頭大汗,呼嚕呼嚕的喝湯聲此起彼伏。

不多時,老板端著兩個海碗過來,滿滿當當的羊湯上面撒了一層翠綠的芫荽,看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劉真把勺子遞給他:“我也是之前聽人說起這家鋪子的羊湯味道好,特地來喝了一次,確實不錯。”

小虎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裏,鮮香濃郁的滋味瞬間在舌尖上炸開。羊肉燉得酥爛,入口即化,一點膻味都沒有,只剩滿口的鮮。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真香!”

“喜歡喝的話,下次休沐自己來。”劉真慢條斯理地喝著湯,姿態比小虎斯文多了。

小虎心道,自己來味道可就不一樣了,還是跟著師哥一起來喝才香呢。這話他沒說出口,只是嘿嘿笑了兩聲,埋頭繼續喝湯。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來,“昨天我去神機營找你,他們說你回平州府城了。”

劉真的動作頓了一下,垂下眼皮,語氣淡淡的:“嗯,我爹叫我回去訂親。”

“什麽!”鄭擒虎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桌沿上,碗裏的湯差點潑出來。他這一下動靜不小,旁邊幾桌的人都扭頭看過來。

“坐下!”劉真皺了皺眉,壓低聲音,“你急什麽?”

小虎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訕訕地坐下來,可臉上的血色已經褪了個幹凈。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你不是都答應我,等我當上將軍就……就嫁給我嗎?”

“我爹讓我娶妻,我的身份哪能娶?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了。”

小虎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在凳子上:“嚇死我了……”

劉真見他這副模樣,心裏頭軟了一下,忍不住調笑道:“就那麽喜歡我呀?”

“嗯……”小虎的臉又紅了,可這次他沒有躲閃,認認真真地看著劉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都發過誓了,以後非你不娶。”

這話說得鄭重其事,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劉真的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有根弦被撥動了。他連忙低下頭,假裝喝湯,耳根卻悄悄地紅了。

“快喝湯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他輕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吃完飯,小虎搶著去結了賬,兩碗羊肉湯,四個灰面饃,一共才花了三十文錢。

“咱們還去哪兒?”他回到桌邊,精神抖擻地問。

劉真想了想:“隨便走走吧,這個時辰回去也沒什麽事幹。”

小虎一聽,又高興得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說起來:“我們百夫長說了,下個月就輪到長刀營去營州巡邏了,我還沒去過那兒呢,也不知道什麽樣。”

“我也沒去過。”劉真不緊不慢地走著,“等你們長刀營回來,正好輪到我們神機營。”

“啊?”小虎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那咱們倆豈不是兩個月見不到面了?”

“去接替你們的時候,在營州還能見一面呢。”

“那也要好久……”一個月見一次,說幾句話的工夫就得分開,這跟不見有什麽區別?

劉真看著他耷拉的腦袋,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小虎的頭發,“等我們從營州回來就又能見面了。”

鄭擒虎突然抓住對方的手,十指交纏握得緊緊的。

劉真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不得已用食指在小虎手心裏輕輕撓了一下。

小虎像被電了一下似的,條件反射地松開了手,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師哥……”

劉真腳步飛快的走在前面,“快走吧,待會兒讓人瞧見。”

身後傳來追上來的腳步聲和一聲帶著笑意的應答:“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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