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小虎X十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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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小虎X十一 5
營帳裏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白日裏行軍讓這些漢子們累壞了，一沾枕頭便沈沈睡去。
只有鄭擒虎還坐在鋪位上，借著帳篷縫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低頭擺弄著什麽。
劉真也躺下了，將厚厚的棉被掖嚴實準備睡覺。被子裏涼得像冰窖，他蜷縮著身子，好一會兒才稍稍暖和些。結果見小虎遲遲不躺下，不由得開口問道：“怎麽還不睡？”
“不，不困。”小虎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在掩飾什麽。
“明日還要趕路，早點睡吧。”劉真說完自顧自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肩胛骨的輪廓在被子上若隱若現。
鄭擒虎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扯著被子躺下了。但是他躺得極其拘謹，身體緊緊貼著另一側的被褥，和身邊那人隔著半尺多的距離，中間空出的地方簡直能再躺下一個人。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睡不著。心裏像是墜著個木魚似的，鐺鐺鐺響個不停，每一聲都在提醒他旁邊躺著的是誰。他側耳聽著十一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裏卻翻江倒海全是這些天的畫面——受傷那天十一靠在他懷裏的溫度，換藥時繃緊的脊背，還有偶爾對他露出的淺淡笑容。
等了一會兒，就在他剛有些睡意時，身邊的人突然轉了個身。
大概因為身上有傷，劉真這些天身體比往常虛弱不少。加上他睡的位置挨著營帳邊，那處正好有個細小的縫隙，夜風絲絲縷縷地鉆進來，凍得人骨頭發寒。睡著了的身體比清醒時誠實得多，本能地朝身邊的熱源靠近。
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鄭擒虎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能感覺到十一幾乎要貼上他的肩膀了，那微涼的體溫隔著兩層被子傳過來，卻像火星子濺在他心上。
突然，一只冰涼的腳探進他的被窩裏，結結實實地踩在他腳上。鄭擒虎被冰得渾身一激靈，悄悄掀開被子一看，見是十一把腳伸了過來，兩只冰坨子似的腳丫子整個貼在他暖烘烘的腳上，像是找到火爐似的，緊緊貼著不肯挪開。
血液瞬間湧上腦袋，鄭擒虎感覺自己身上像有把火在燒，從腳底一直燒到頭頂，烤得他口幹舌燥。他想把腳抽出來，又怕驚醒十一，就這樣任由他貼著，又覺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這一宿，比他在戰場上拼殺都難熬。
第二天早上，劉真先醒了過來。確切地說，他是被壓醒的——胸口像壓了塊巨石，喘氣都費勁。睜開眼睛，就見鄭擒虎的臉放大在自己面前，濃密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睡得正沈。
劉真用力推了幾下，鄭擒虎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起來。”
小虎呆呆地看著他，目光從迷茫漸漸變得清明，然後猛地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他整個人幾乎趴在十一身上，手臂箍著人家的腰，腿還壓在人家腿上。
劉真見他這幅傻楞楞的模樣，突然起了促狹之心，把手伸進他被窩裏，照著他腰側軟肉掐了一把。
這一下掐得不重，但鄭擒虎的反應卻大得出奇，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抱緊了劉真，整個人繃得像張弓。
隔著兩層被子，劉真都感覺到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在自己腰窩上……
他臉色驟變，“趕緊起來！”
小虎這才徹底清醒過來，臉騰地紅到脖子根，慌亂地松開手，幾乎是滾著翻回自己鋪位，背對著劉真，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劉真也頗不自在地坐起身，匆匆套上鞋襪，落荒而逃地出了營帳。
晨風夾著寒氣撲面而來，他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行軍這麽長時間，之前也跟被人挨著睡覺，偶爾有點尷尬也見怪不怪。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小虎，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個小跟屁蟲，是叫他“師哥”的那個傻小子。
營帳裏，鄭擒虎平覆了半天才勉強壓住那股燥熱。他盯著帳篷頂發楞，腦子裏全是剛才那一幕——十一的手伸進來時指尖的溫度，十一變臉時泛紅的耳根，還有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反應。他搓了搓臉，套上棉衣，又把兩人的行李卷好，這才出去洗漱。
吃早飯的時候兩人誰都沒說話，鄭擒虎悶頭扒飯，時不時偷瞄對面的劉真一眼；劉真則面無表情地喝著粥，好像早上什麽都沒發生過。但兩人都心知肚明，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吃飽後拔營繼續趕路，鄭擒虎背著兩個人的行李走在隊伍後頭，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
初春的陽光落在十一身上，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
小虎腦子裏反覆回放早上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一會兒咧嘴傻笑，一會兒又紅著臉撓頭，旁邊經過的士兵看他這樣，小聲嘀咕：“小鄭這是犯了癔癥？”
劉真打小被當成男孩養大，對男女之事了解的也不少，看他這副模樣心裏便猜出了原因。
心裏莫名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以前他只把小虎當小孩，當弟弟，沒想到這小子這麽快就“長大”了，還長成了對他有想法的男人。
接下來幾天的行軍還算順利，快到朔州時老天爺突然翻了臉，下了一場鋪天蓋地的春雪。那雪下得又急又猛，一夜之間就把天地染成白茫茫一片。
春寒料峭，冷得邪乎，吐口唾沫落地都能凍成冰碴子。
晚上士兵們幾個人湊一堆擠著睡，這樣互相取暖還能睡個囫圇覺，不然這一宿得凍醒好幾回。
劉真也冷，凍得直打哆嗦，但他身份特殊不能跟那些糙漢子們擠一個被窩。他只能穿上兩層棉衣，再裹緊被子，可到了後半夜，還是凍得手腳發麻，牙齒打顫。
鄭擒虎倒是還好，這小子火力壯，像個小火爐似的，睡著了手腳都熱騰騰的，連被窩裏都像燒了炕。
半夜劉真又被凍醒了，他感覺兩只腳像踩在冰碴子裏，快沒知覺了。迷迷糊糊間把兩只冰坨子似的腳伸進旁邊的被窩。
鄭擒虎的被窩熱得像蒸籠，腳剛一探進去，就被對方下意識地夾在腿中間捂著。
那股暖意從腳底直竄上來，劉真楞了一下，黑暗中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但腳確實暖和了不少舍不得抽出去。
過了一會兒，黑暗中傳來小虎低低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師哥，你冷嗎？”
“你沒睡著？”劉真有些驚訝。
“睡著了，被你冰醒了。”小虎的聲音裏帶著點委屈，沒松開夾著他腿的力道。
劉真往回縮腳，卻被對方緊緊夾住小腿，根本拽不出來。他掙了兩下沒掙動，反倒感覺那兩條腿夾得更緊了。
沈默了一會兒，小虎又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鼓足了很大勇氣：“你，你要是冷，咱倆睡一被窩……我肯定不占你便宜……”
劉真心道：你占的還少了？
但身體比嘴誠實得多，他在自己那個冷得像冰窖的被窩裏又躺了片刻，最終還是掀開被子利索地挪了過去。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的瞬間，溫度一下子就上來了。小虎身上那股烘熱的暖意將他整個裹住，像是泡進了熱水裏。劉真舒服得在心裏嘆了口氣，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可鄭擒虎卻緊張得不行，他渾身繃得像根弦，兩只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放哪兒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劉真的腦袋就靠在他肩窩裏，溫熱的鼻息一下一下撲在他脖頸上，癢到了心坎裏。
過了會兒，劉真察覺到他的窘迫，把他僵著的胳膊拽過來，直接搭在自己腰上，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了句：“睡覺。”
小虎慢慢放松下來，悄悄收緊手臂將懷裏的人攬得更緊些。
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落在那張安靜的睡顏上。小虎低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裏被裝得滿滿當當的，好像多年的念想終於落了地。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這一夜竟然無夢，一覺睡到大天亮。
長達一個多月的趕路，迅速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以前十一對他是冷冰冰的，說話都惜字如金，現在倒好，簡直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小跟班，什麽事都指使他幹——打水、熱飯、洗衣服，就差沒讓他幫著穿鞋了。
鄭擒虎卻樂得圍著他轉，只要能看到十一那張臉，讓他幹什麽都行。兩人相處起來，在外人眼裏那就是世子和他的狗腿子，一個使喚得順手，一個伺候得心甘情願。
晚上睡覺的時候，小虎習慣性地把他摟進懷裏。起初劉真還有些別扭，但時間久了也就隨他去了。這麽摟著睡確實暖和，省得半夜被凍醒，再說了，行軍在外，誰還講究那些虛禮？
大概背後的傷口快愈合好了，這幾日劉真總覺得後背刺癢得厲害，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偏偏那個位置他夠不著，撓也撓不到，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只好叫小虎幫忙。
“伸，伸進去撓嗎？”小虎的聲音有點發顫。
“廢話，隔著衣服你撓得到嗎？”劉真沒好氣地說。
“哦。”小虎把手探向他衣擺，鼓起好大勇氣才把手伸進去。他的手掌寬大，這些年練武手上磨出厚厚的老繭，粗糲得像砂紙。肌膚相貼的瞬間，仿佛有電流從相觸的地方劃過，兩個人同時打了個激靈。
劉真強忍著那股異樣的感覺，皺著眉道：“往上一些，肩膀那塊兒撓撓。”
手指劃過腰脊，一路移到肩膀上，小虎輕輕地撓著那條猙獰的血痂，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什麽寶貝。他這麽撓，還不如不撓，弄得劉真心裏都跟著癢起來。
“用點力。”
小虎深吸一口氣，避開傷口邊緣，稍稍用力撓了幾下。
他一邊撓一邊小聲說：“小時候我摔傷了腿，我阿父說傷口上的痂不能撓，撓掉了會留疤。”
“留就留唄，我又不……”劉真話到嘴邊突然頓住，然後故意逗他，“你嫌棄我啊？”
“不，不嫌棄！怎麽會？！”小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那不就結了，用力撓，癢死了。”劉真嘴角微微勾起。
小虎無奈地繼續幫他撓，旁邊的呼嚕聲此起彼伏，像夜風中的潮汐，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身體越貼越近，呼吸漸漸變得同步。
後背那雙手，也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開始向其他地方游弋……
劉真本能地察覺到兩人的關系好像過界了，可他沒有阻止，因為身體比理智更誠實。手指劃過他脊背時帶起的戰栗，那種被珍視的感覺，都讓他沈醉，他依戀這份溫暖。
這些年，他獨自承擔著身世的秘密，像背著千斤重擔走在獨木橋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夜深人靜時，他常常覺得自己快熬不下去了，恨不得把一切都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說出來又能怎樣？讓娘親陪他一起擔驚受怕嗎？
哥兒的身體跟漢子本就不一樣，小時候他被娘親逼著習武的時候，不知背著人哭過多少回。
每次一哭，娘親不是哄他，而是板著臉責罵他。他只能夜裏把頭埋進被窩裏，咬著被角偷偷抹眼淚，第二天起來繼續練。
後來他才明白娘的一番苦心，當初跟哥哥換身份是不得已而為之，這個謊一旦撒下，就得用一輩子去圓。若是他不練武，身體和男人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等哪天真有人懷疑起來，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練武後，他的身高比尋常哥兒高出一截，身形也更加結實，但身體的構造瞞不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
哥兒沒有月事，但每個月都有那麽幾日的躁動，那種躁動不像男人那樣直白，而是從骨子裏往外滲的渴望，身體比平日敏感得多，心裏像揣了只貓，抓撓得人坐立不安。
特別是年滿十八歲後，每逢躁動期他都無比煩悶。只能拼命練武，練到精疲力竭，練到腦子裏什麽都想不了，才能熬過去。
這段時間因為受傷加上行軍趕路，他已經很久沒註意身體的狀況。如今兩人突然的親近，像火星子掉進了幹草垛，讓他身體裏那些壓抑已久的渴望，都開始蠢蠢欲動。
此刻，小虎的手還在他背上流連，那只粗糲溫熱的手掌劃過皮膚時，帶起一串串戰栗。
劉真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身體渴望著更多的撫摸，還有那處無法言說的地方，也微微泛起潮意。
他仰起頭，靠在鄭擒虎的肩膀上喘著氣，這一刻真想就這樣沈淪下去，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管。
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這裏也不是地方。
劉真按住小虎的手，聲音有些發啞：“別撓了，睡覺。”
身後的人明顯已經動了情，粗重炙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廓上，燙得他渾身一顫。鄭擒虎無師自通地含住他的耳垂，輕輕舔弄，帶著青澀的莽撞和壓抑已久的渴望。
“嗯……”劉真下意識捂住嘴，感覺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兩個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鄭擒虎身體的變化，隔著兩層薄薄的裏衣燙得嚇人。
一陣眩暈感向上翻湧，劉真感覺身體好像被抽走了力氣，半天都沒能推開他的手。那種酥麻的感覺從耳垂蔓延到全身，軟了他四肢百骸。
“十七。”劉真咬著牙叫他，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意。
“師哥……”小虎拱著他亂動，像只討食的大狗，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鄭擒虎！”劉真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你再亂動，明早我割了你！”
這一聲低吼像盆冷水兜頭澆下，小虎瞬間清醒過來，他連忙松開手，幾乎是彈著向後拉開距離。
劉真攏好衣襟，回頭狠狠踹了他一腳，裹緊被子氣哼哼地背對他躺下，耳朵卻還紅著，心跳也還沒平覆下來。
小虎摸著被踹的地方，卻一點都不覺得疼，他搓著手指，還在回味剛才殘留的觸感——那溫熱的皮膚，那細膩的觸感，和壓抑的低/吟。半晌，他盯著身邊熟睡的背影，忍不住抱著被子來回扭動，嘴角咧得壓都壓不住。
外頭風雪漸歇，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那道淺淺的空隙上。小虎悄悄往前挪了挪，離那個人更近一點，然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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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裏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白日裏行軍讓這些漢子們累壞了，一沾枕頭便沈沈睡去。
只有鄭擒虎還坐在鋪位上，借著帳篷縫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低頭擺弄著什麽。
劉真也躺下了，將厚厚的棉被掖嚴實準備睡覺。被子裏涼得像冰窖，他蜷縮著身子，好一會兒才稍稍暖和些。結果見小虎遲遲不躺下，不由得開口問道：“怎麽還不睡？”
“不，不困。”小虎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在掩飾什麽。
“明日還要趕路，早點睡吧。”劉真說完自顧自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肩胛骨的輪廓在被子上若隱若現。
鄭擒虎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扯著被子躺下了。但是他躺得極其拘謹，身體緊緊貼著另一側的被褥，和身邊那人隔著半尺多的距離，中間空出的地方簡直能再躺下一個人。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睡不著。心裏像是墜著個木魚似的，鐺鐺鐺響個不停，每一聲都在提醒他旁邊躺著的是誰。他側耳聽著十一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裏卻翻江倒海全是這些天的畫面——受傷那天十一靠在他懷裏的溫度，換藥時繃緊的脊背，還有偶爾對他露出的淺淡笑容。
等了一會兒，就在他剛有些睡意時，身邊的人突然轉了個身。
大概因為身上有傷，劉真這些天身體比往常虛弱不少。加上他睡的位置挨著營帳邊，那處正好有個細小的縫隙，夜風絲絲縷縷地鉆進來，凍得人骨頭發寒。睡著了的身體比清醒時誠實得多，本能地朝身邊的熱源靠近。
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鄭擒虎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能感覺到十一幾乎要貼上他的肩膀了，那微涼的體溫隔著兩層被子傳過來，卻像火星子濺在他心上。
突然，一只冰涼的腳探進他的被窩裏，結結實實地踩在他腳上。鄭擒虎被冰得渾身一激靈，悄悄掀開被子一看，見是十一把腳伸了過來，兩只冰坨子似的腳丫子整個貼在他暖烘烘的腳上，像是找到火爐似的，緊緊貼著不肯挪開。
血液瞬間湧上腦袋，鄭擒虎感覺自己身上像有把火在燒，從腳底一直燒到頭頂，烤得他口幹舌燥。他想把腳抽出來，又怕驚醒十一，就這樣任由他貼著，又覺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這一宿，比他在戰場上拼殺都難熬。
第二天早上，劉真先醒了過來。確切地說，他是被壓醒的——胸口像壓了塊巨石，喘氣都費勁。睜開眼睛，就見鄭擒虎的臉放大在自己面前，濃密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睡得正沈。
劉真用力推了幾下，鄭擒虎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起來。”
小虎呆呆地看著他，目光從迷茫漸漸變得清明，然後猛地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他整個人幾乎趴在十一身上，手臂箍著人家的腰，腿還壓在人家腿上。
劉真見他這幅傻楞楞的模樣，突然起了促狹之心，把手伸進他被窩裏，照著他腰側軟肉掐了一把。
這一下掐得不重，但鄭擒虎的反應卻大得出奇，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抱緊了劉真，整個人繃得像張弓。
隔著兩層被子，劉真都感覺到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在自己腰窩上……
他臉色驟變，“趕緊起來！”
小虎這才徹底清醒過來，臉騰地紅到脖子根，慌亂地松開手，幾乎是滾著翻回自己鋪位，背對著劉真，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劉真也頗不自在地坐起身，匆匆套上鞋襪，落荒而逃地出了營帳。
晨風夾著寒氣撲面而來，他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行軍這麽長時間，之前也跟被人挨著睡覺，偶爾有點尷尬也見怪不怪。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小虎，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個小跟屁蟲，是叫他“師哥”的那個傻小子。
營帳裏，鄭擒虎平覆了半天才勉強壓住那股燥熱。他盯著帳篷頂發楞，腦子裏全是剛才那一幕——十一的手伸進來時指尖的溫度，十一變臉時泛紅的耳根，還有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反應。他搓了搓臉，套上棉衣，又把兩人的行李卷好，這才出去洗漱。
吃早飯的時候兩人誰都沒說話，鄭擒虎悶頭扒飯，時不時偷瞄對面的劉真一眼；劉真則面無表情地喝著粥，好像早上什麽都沒發生過。但兩人都心知肚明，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吃飽後拔營繼續趕路，鄭擒虎背著兩個人的行李走在隊伍後頭，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
初春的陽光落在十一身上，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
小虎腦子裏反覆回放早上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一會兒咧嘴傻笑，一會兒又紅著臉撓頭，旁邊經過的士兵看他這樣，小聲嘀咕：“小鄭這是犯了癔癥？”
劉真打小被當成男孩養大，對男女之事了解的也不少，看他這副模樣心裏便猜出了原因。
心裏莫名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以前他只把小虎當小孩，當弟弟，沒想到這小子這麽快就“長大”了，還長成了對他有想法的男人。
接下來幾天的行軍還算順利，快到朔州時老天爺突然翻了臉，下了一場鋪天蓋地的春雪。那雪下得又急又猛，一夜之間就把天地染成白茫茫一片。
春寒料峭，冷得邪乎，吐口唾沫落地都能凍成冰碴子。
晚上士兵們幾個人湊一堆擠著睡，這樣互相取暖還能睡個囫圇覺，不然這一宿得凍醒好幾回。
劉真也冷，凍得直打哆嗦，但他身份特殊不能跟那些糙漢子們擠一個被窩。他只能穿上兩層棉衣，再裹緊被子，可到了後半夜，還是凍得手腳發麻，牙齒打顫。
鄭擒虎倒是還好，這小子火力壯，像個小火爐似的，睡著了手腳都熱騰騰的，連被窩裏都像燒了炕。
半夜劉真又被凍醒了，他感覺兩只腳像踩在冰碴子裏，快沒知覺了。迷迷糊糊間把兩只冰坨子似的腳伸進旁邊的被窩。
鄭擒虎的被窩熱得像蒸籠，腳剛一探進去，就被對方下意識地夾在腿中間捂著。
那股暖意從腳底直竄上來，劉真楞了一下，黑暗中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但腳確實暖和了不少舍不得抽出去。
過了一會兒，黑暗中傳來小虎低低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師哥，你冷嗎？”
“你沒睡著？”劉真有些驚訝。
“睡著了，被你冰醒了。”小虎的聲音裏帶著點委屈，沒松開夾著他腿的力道。
劉真往回縮腳，卻被對方緊緊夾住小腿，根本拽不出來。他掙了兩下沒掙動，反倒感覺那兩條腿夾得更緊了。
沈默了一會兒，小虎又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鼓足了很大勇氣：“你，你要是冷，咱倆睡一被窩……我肯定不占你便宜……”
劉真心道：你占的還少了？
但身體比嘴誠實得多，他在自己那個冷得像冰窖的被窩裏又躺了片刻，最終還是掀開被子利索地挪了過去。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的瞬間，溫度一下子就上來了。小虎身上那股烘熱的暖意將他整個裹住，像是泡進了熱水裏。劉真舒服得在心裏嘆了口氣，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可鄭擒虎卻緊張得不行，他渾身繃得像根弦，兩只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放哪兒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劉真的腦袋就靠在他肩窩裏，溫熱的鼻息一下一下撲在他脖頸上，癢到了心坎裏。
過了會兒，劉真察覺到他的窘迫，把他僵著的胳膊拽過來，直接搭在自己腰上，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了句：“睡覺。”
小虎慢慢放松下來，悄悄收緊手臂將懷裏的人攬得更緊些。
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落在那張安靜的睡顏上。小虎低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裏被裝得滿滿當當的，好像多年的念想終於落了地。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這一夜竟然無夢，一覺睡到大天亮。
長達一個多月的趕路，迅速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以前十一對他是冷冰冰的，說話都惜字如金，現在倒好，簡直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小跟班，什麽事都指使他幹——打水、熱飯、洗衣服，就差沒讓他幫著穿鞋了。
鄭擒虎卻樂得圍著他轉，只要能看到十一那張臉，讓他幹什麽都行。兩人相處起來，在外人眼裏那就是世子和他的狗腿子，一個使喚得順手，一個伺候得心甘情願。
晚上睡覺的時候，小虎習慣性地把他摟進懷裏。起初劉真還有些別扭，但時間久了也就隨他去了。這麽摟著睡確實暖和，省得半夜被凍醒，再說了，行軍在外，誰還講究那些虛禮？
大概背後的傷口快愈合好了，這幾日劉真總覺得後背刺癢得厲害，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偏偏那個位置他夠不著，撓也撓不到，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只好叫小虎幫忙。
“伸，伸進去撓嗎？”小虎的聲音有點發顫。
“廢話，隔著衣服你撓得到嗎？”劉真沒好氣地說。
“哦。”小虎把手探向他衣擺，鼓起好大勇氣才把手伸進去。他的手掌寬大，這些年練武手上磨出厚厚的老繭，粗糲得像砂紙。肌膚相貼的瞬間，仿佛有電流從相觸的地方劃過，兩個人同時打了個激靈。
劉真強忍著那股異樣的感覺，皺著眉道：“往上一些，肩膀那塊兒撓撓。”
手指劃過腰脊，一路移到肩膀上，小虎輕輕地撓著那條猙獰的血痂，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什麽寶貝。他這麽撓，還不如不撓，弄得劉真心裏都跟著癢起來。
“用點力。”
小虎深吸一口氣，避開傷口邊緣，稍稍用力撓了幾下。
他一邊撓一邊小聲說：“小時候我摔傷了腿，我阿父說傷口上的痂不能撓，撓掉了會留疤。”
“留就留唄，我又不……”劉真話到嘴邊突然頓住，然後故意逗他，“你嫌棄我啊？”
“不，不嫌棄！怎麽會？！”小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那不就結了，用力撓，癢死了。”劉真嘴角微微勾起。
小虎無奈地繼續幫他撓，旁邊的呼嚕聲此起彼伏，像夜風中的潮汐，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身體越貼越近，呼吸漸漸變得同步。
後背那雙手，也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開始向其他地方游弋……
劉真本能地察覺到兩人的關系好像過界了，可他沒有阻止，因為身體比理智更誠實。手指劃過他脊背時帶起的戰栗，那種被珍視的感覺，都讓他沈醉，他依戀這份溫暖。
這些年，他獨自承擔著身世的秘密，像背著千斤重擔走在獨木橋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夜深人靜時，他常常覺得自己快熬不下去了，恨不得把一切都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說出來又能怎樣？讓娘親陪他一起擔驚受怕嗎？
哥兒的身體跟漢子本就不一樣，小時候他被娘親逼著習武的時候，不知背著人哭過多少回。
每次一哭，娘親不是哄他，而是板著臉責罵他。他只能夜裏把頭埋進被窩裏，咬著被角偷偷抹眼淚，第二天起來繼續練。
後來他才明白娘的一番苦心，當初跟哥哥換身份是不得已而為之，這個謊一旦撒下，就得用一輩子去圓。若是他不練武，身體和男人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等哪天真有人懷疑起來，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練武後，他的身高比尋常哥兒高出一截，身形也更加結實，但身體的構造瞞不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
哥兒沒有月事，但每個月都有那麽幾日的躁動，那種躁動不像男人那樣直白，而是從骨子裏往外滲的渴望，身體比平日敏感得多，心裏像揣了只貓，抓撓得人坐立不安。
特別是年滿十八歲後，每逢躁動期他都無比煩悶。只能拼命練武，練到精疲力竭，練到腦子裏什麽都想不了，才能熬過去。
這段時間因為受傷加上行軍趕路，他已經很久沒註意身體的狀況。如今兩人突然的親近，像火星子掉進了幹草垛，讓他身體裏那些壓抑已久的渴望，都開始蠢蠢欲動。
此刻，小虎的手還在他背上流連，那只粗糲溫熱的手掌劃過皮膚時，帶起一串串戰栗。
劉真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身體渴望著更多的撫摸，還有那處無法言說的地方，也微微泛起潮意。
他仰起頭，靠在鄭擒虎的肩膀上喘著氣，這一刻真想就這樣沈淪下去，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管。
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這裏也不是地方。
劉真按住小虎的手，聲音有些發啞：“別撓了，睡覺。”
身後的人明顯已經動了情，粗重炙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廓上，燙得他渾身一顫。鄭擒虎無師自通地含住他的耳垂，輕輕舔弄，帶著青澀的莽撞和壓抑已久的渴望。
“嗯……”劉真下意識捂住嘴，感覺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兩個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鄭擒虎身體的變化，隔著兩層薄薄的裏衣燙得嚇人。
一陣眩暈感向上翻湧，劉真感覺身體好像被抽走了力氣，半天都沒能推開他的手。那種酥麻的感覺從耳垂蔓延到全身，軟了他四肢百骸。
“十七。”劉真咬著牙叫他，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意。
“師哥……”小虎拱著他亂動，像只討食的大狗，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鄭擒虎！”劉真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你再亂動，明早我割了你！”
這一聲低吼像盆冷水兜頭澆下，小虎瞬間清醒過來，他連忙松開手，幾乎是彈著向後拉開距離。
劉真攏好衣襟，回頭狠狠踹了他一腳，裹緊被子氣哼哼地背對他躺下，耳朵卻還紅著，心跳也還沒平覆下來。
小虎摸著被踹的地方，卻一點都不覺得疼，他搓著手指，還在回味剛才殘留的觸感——那溫熱的皮膚，那細膩的觸感，和壓抑的低/吟。半晌，他盯著身邊熟睡的背影，忍不住抱著被子來回扭動，嘴角咧得壓都壓不住。
外頭風雪漸歇，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那道淺淺的空隙上。小虎悄悄往前挪了挪，離那個人更近一點，然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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