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沒有說出口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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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沒有說出口的表白
又過了幾天，全國舞蹈大賽正式開賽。
受此前風波的影響，大賽主辦了重新更換了升降臺的面板，修理了舞臺的控制系統，還加強了安保措施。
王雪枝在後續的比賽中表現亮眼，順利晉級決賽，又在決賽中力壓群芳，奪得全國第三名。
櫻桃匣子工作室為此舉辦了一個慶功宴。
林莞柔包下了舞蹈教室隔壁那家小餐廳的整個二樓，作為慶功宴的場地。
下午六點，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整個空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金色。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中間擺著一個三層奶油蛋糕，最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祝賀王雪枝同學榮獲全國舞蹈大賽季軍！”
王雪枝坐在主位，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發松松地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比賽後的疲憊，但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她的母親坐在她旁邊，一位面容樸實的中年婦女，此刻正局促地整理著衣角，眼神裏滿是驕傲和緊張
“雪枝，你可是為我們工作室摘下了第一個全國大賽的獎牌，這次表現真的太棒了。”林莞柔舉起酒杯，看向王雪枝，眼神裏有欣慰，有驕傲，更有一種前輩看後輩時特有的溫柔，“決賽那天我在臺下看，那個高難度旋轉接連續跳躍的動作，完成得幾乎完美。你不知道，當時評委席上好幾位老師都點頭了。”
王雪枝的臉微微泛紅，她站起身，很認真地說：“沒有林老師就沒有今天的我。如果不是您在我最偏執的時候用實力讓我折服，如果不是您在我被舞臺事故嚇到後耐心開導我，我可能早就放棄了……您不知道，半決賽那天升降臺突然卡住，我站在上面動不了的時候，腦子裏全是您說的那句話——”
她頓了頓，模仿著林菀柔的語氣，聲音溫柔而堅定。
“‘真正的舞者，不是比誰的動作更難，而是比誰在意外發生時，還能保持內心的平靜和優雅。’”
餐桌旁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王雪枝的母親也站起來，雙手捧著杯子，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林老師，真的……真的太感謝您了。我們雪枝脾氣倔，以前跟過好幾個老師，都處不來。只有您，不僅教她跳舞，還教她做人……這杯酒，我敬您。”
她仰頭喝下一整杯啤酒——看得出平時不怎麽喝酒，嗆得直咳嗽，臉都紅了。
林菀柔趕緊扶她坐下：“王大姐您別這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雪枝有天分，又肯努力，是她自己爭氣。”
“林老師，你別謙虛了，你真的是非常好的老師，對我傾囊相授，毫無保留，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也從你身上學到了許多。”王雪枝動情地說。
“是你自己克服了舞臺突然事件帶來的恐懼和不安，成功奪得全國賽的獎牌，為工作室贏得了榮譽。來，裝上飲料，這一杯，敬又闖過一個險關，站上更高處的自己！”
王雪枝端起手中的橙汁，高興地跟林莞柔碰杯。
“林總，你當年如果不是被別有用心的人造謠賄賂導師，早就是全國舞蹈大賽的第一名了，我們工作室的最高榮譽非您莫屬，在我心裏，你就是當之無愧的NO1。”舞蹈老師小瑜動情地說。
這話一說出口，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小米在桌下狠狠踩了小瑜老師的腳:“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種高興的時候提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麽？”
她和小瑜老師關系很好，也知道小瑜老師感性，嘴巴又直，說話不會轉彎，趕緊提醒她。
小瑜老師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漲得通紅，小聲嘀咕：“我……我就是替林總不平嘛……”
“沒關系。”林菀柔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她。
暖黃的燈光下，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從容的笑容。
那笑容裏沒有勉強，沒有苦澀，只有一種經歷過風暴後的、沈澱下來的平和。
“都過去了。”她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那件事已經不會對我造成影響了。”
她說這話時，陸昭年正坐在她斜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他知道，她已經從當年的風暴中走出來了。
此刻的她，是將堅強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輕易撼動，輕易打倒的戰士。
那些曾經能輕易擊垮她的東西，如今已經成了她骨骼的一部分，讓她站得更穩，走得更堅定。
陸昭年的心口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敬佩，更有一種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的沖動。
但他只是舉起杯子，聲音清朗地打破了短暫的沈默：
“來，大家喝酒，慶祝工作室走出陰霾，拿下全國賽的獎牌，也慶祝大家的新生，從此走向嶄新的明天。”陸昭年說。
“好！”
“幹杯！”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幾杯酒下肚，話題漸漸放開。黃小婭一邊給大家倒酒，一邊感慨：
“林總最近確實非常倒黴，又是陳年舊事被散播，又是被造謠小三上熱搜，又是舞衣被做手腳，又是學員舞臺被設陷阱，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細思極恐，我覺得林總得查一下，自己到底得罪了誰，蔣氏集團那個千金小姐就是幕後真兇嗎？還有沒有隱藏在暗處，然後，再去廟裏拜一下，去去黴運。”
“警察已經在查了，兇手應該就是蔣思純，但是那個高管，還有水軍突然改口供，又一口咬定是自己幹的，沒有受任何人指使，而且蔣思純跟這些人接觸的證據，特別是一個關鍵證人孫正拍的視頻被人為損毀了，警察找不到給蔣思純定罪的直接證據，又把人給放了。”顧奕君說。
“唉，讓這個罪魁禍首逃過一劫，這世道真不公平。”小瑜老師又說。
“來來來，林總得敬大家幾杯，最近這段時間這麽辛苦，退學的家長那麽多，我每年處理大量的投訴，耳朵都接電話接到嗡嗡響。”黃小婭說：“大家頂著壓力陪您熬過來了，這杯酒，您得幹了。”
“我也是，記那些家長的投訴信息記到手軟，筆都拿不穩。”小黃老師附和地說：“林總，你得喝了這酒，好好謝謝大家。”
“好，我喝。”林菀柔這次沒有推辭，她端起面前那杯橙汁——不，那不是橙汁，不知何時已經被換成了啤酒，金黃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
她仰頭，剛喝了一口——
一只修長的手從斜裏伸過來，穩穩地拿走了她手中的杯子。
“莞柔姐酒量不行，我來替她喝。”
陸昭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他端起那個還殘留著林莞柔唇印的玻璃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飲而盡。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做過千百遍。
林菀柔楞住了，等她反應過來，陸昭年已經放下了空杯子，唇邊還沾著一點泡沫。
他伸出舌尖，很自然地舔掉，然後看向她，眼睛彎成月牙：
“你們也別一個勁勸她喝酒了。真要喝，我陪你們。”
餐廳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起哄聲。
“喲喲喲！英雄救美啊！”
“陸老師好帥！男友力max！”
“等等——那個杯子！林總剛才喝過了吧？”小米眼尖，指著杯子邊緣那抹淡淡的口紅印，“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啊？”
“哇哦——”
起哄聲、口哨聲、笑聲混成一片。
幾個年輕老師擠眉弄眼，黃小婭捂著嘴笑，連一向嚴肅的顧君奕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林莞柔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脖頸直沖臉頰，耳朵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餐巾，可通紅的耳根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徹底出賣了她的慌亂。
她能感覺到陸昭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熾熱，專註，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種得逞的、痞痞的笑，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仿佛在說：看，大家都覺得我們是一對。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失序，呼吸都變得困難。
餐桌另一頭，顧奕君悄悄拿出手機，給王宜薇發了條微信：
“你最近也挺倒黴的。我去廟裏給你求了張平安符。”
附上一張照片——是他在寺廟裏手寫祈福帶的背影。紅綢帶上，他的字跡工整有力：“願王宜薇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幾分鐘後，王宜薇回覆了一個笑臉，還有一句：“謝謝。”
很簡單，可顧君奕看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知道，王宜薇懂他的意思——他不會甜言蜜語，不會浪漫套路，他表達愛的方式就是這些實實在在的行動：在她需要時出現，在她難過時陪伴，在她可能遇到危險時，去為她求一張平安符。
而讓他更開心的是，不管是處理學生早戀的事，還是去廟裏求符，這些都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
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就像他們之間悄悄生長的那份感情，隱秘，卻紮實。
慶功宴在晚上九點結束。
老師們三三兩兩地離開，王雪枝和母親也打車回家了，顧奕君主動提出送王宜薇回家，只剩下林菀柔和陸昭年。
餐廳門口，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輕輕拂過臉頰。
路燈在街道兩旁延伸出去，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劃破夜色，又迅速消失。
林莞柔站在臺階上，攏了攏外套。
酒精的作用讓她有些微醺，臉頰還殘留著剛才的紅暈。
“今天……謝謝你替我擋酒。”她輕聲說，眼睛看著地面。
陸昭年走到她身邊，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不客氣。”他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溫柔，“反正……也不算完全替，不是嗎？”
他意有所指地挑眉，指的是那個共享的酒杯。
林莞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擡起頭，想反駁，想說他胡說八道，想說那只是個意外——
可對上他眼睛的瞬間，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裏，碎成一片溫柔的星海。
那裏面沒有戲謔，沒有玩笑，只有一種認真得讓她幾乎要溺斃的深情。
“莞柔姐，”陸昭年忽然收斂了所有的玩笑，語氣變得異常鄭重，“我——”
“很晚了！”林菀柔幾乎是驚慌地打斷他，“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她不敢聽下去。不敢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些話一旦說出口，他們之間那層薄薄的、維持著“姐弟”關系的窗戶紙，就會被徹底捅破。
而她還沒有準備好。
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份跨越了十幾年時光、突然以如此洶湧姿態降臨的感情。
還沒有準備好承認，這個她一直當作弟弟的男孩，已經在她心裏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我送你上樓。”陸昭年說，不是詢問，是陳述。
“不、不用！就幾步路！”林菀柔慌亂地擺手，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樓道。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回響，急促，淩亂，像她此刻的心跳。
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陸昭年還站在樓下，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直到她打開家門，沖進去，背靠著關上的門板，才敢大口喘氣。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像要掙脫束縛。
臉頰滾燙，耳朵嗡嗡作響，腦子裏全是陸昭年那雙深邃的眼睛，還有他沒說完的那句話——
“我……”
他到底想說什麽？
我喜歡你？
我愛你？
還是……
林莞柔捂住臉，慢慢滑坐到地上。
樓道裏，陸昭年站在路燈下，仰頭看著那扇亮起燈的窗戶。
許久，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在夜色裏散開，帶著一種了然和溫柔的篤定。
他知道，她逃了。
但他也知道，她心裏的防線，已經越來越脆弱了。
像春日的冰面，表面還堅硬，底下卻已經悄然融化，隨時可能裂開，露出下面溫暖的、流動的春水。
他不急。
他已經等了十幾年，不差這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
他會等。
等她準備好，等她願意轉身，等她終於敢承認——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麽姐弟。
從很多年前那個夏天，他背著她走在暴雨裏的時候，從他找了她整整一個青春的時候，從她在咖啡館抓住他的手說“這是我男朋友”的時候——
就註定了，他們之間，會是另一種關系。
更深，更久，更無法割舍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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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枝在後續的比賽中表現亮眼，順利晉級決賽，又在決賽中力壓群芳，奪得全國第三名。
櫻桃匣子工作室為此舉辦了一個慶功宴。
林莞柔包下了舞蹈教室隔壁那家小餐廳的整個二樓，作為慶功宴的場地。
下午六點，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整個空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金色。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中間擺著一個三層奶油蛋糕，最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祝賀王雪枝同學榮獲全國舞蹈大賽季軍！”
王雪枝坐在主位，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發松松地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比賽後的疲憊，但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她的母親坐在她旁邊，一位面容樸實的中年婦女，此刻正局促地整理著衣角，眼神裏滿是驕傲和緊張
“雪枝，你可是為我們工作室摘下了第一個全國大賽的獎牌，這次表現真的太棒了。”林莞柔舉起酒杯，看向王雪枝，眼神裏有欣慰，有驕傲，更有一種前輩看後輩時特有的溫柔，“決賽那天我在臺下看，那個高難度旋轉接連續跳躍的動作，完成得幾乎完美。你不知道，當時評委席上好幾位老師都點頭了。”
王雪枝的臉微微泛紅，她站起身，很認真地說：“沒有林老師就沒有今天的我。如果不是您在我最偏執的時候用實力讓我折服，如果不是您在我被舞臺事故嚇到後耐心開導我，我可能早就放棄了……您不知道，半決賽那天升降臺突然卡住，我站在上面動不了的時候，腦子裏全是您說的那句話——”
她頓了頓，模仿著林菀柔的語氣，聲音溫柔而堅定。
“‘真正的舞者，不是比誰的動作更難，而是比誰在意外發生時，還能保持內心的平靜和優雅。’”
餐桌旁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王雪枝的母親也站起來，雙手捧著杯子，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林老師，真的……真的太感謝您了。我們雪枝脾氣倔，以前跟過好幾個老師，都處不來。只有您，不僅教她跳舞，還教她做人……這杯酒，我敬您。”
她仰頭喝下一整杯啤酒——看得出平時不怎麽喝酒，嗆得直咳嗽，臉都紅了。
林菀柔趕緊扶她坐下：“王大姐您別這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雪枝有天分，又肯努力，是她自己爭氣。”
“林老師，你別謙虛了，你真的是非常好的老師，對我傾囊相授，毫無保留，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也從你身上學到了許多。”王雪枝動情地說。
“是你自己克服了舞臺突然事件帶來的恐懼和不安，成功奪得全國賽的獎牌，為工作室贏得了榮譽。來，裝上飲料，這一杯，敬又闖過一個險關，站上更高處的自己！”
王雪枝端起手中的橙汁，高興地跟林莞柔碰杯。
“林總，你當年如果不是被別有用心的人造謠賄賂導師，早就是全國舞蹈大賽的第一名了，我們工作室的最高榮譽非您莫屬，在我心裏，你就是當之無愧的NO1。”舞蹈老師小瑜動情地說。
這話一說出口，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小米在桌下狠狠踩了小瑜老師的腳:“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種高興的時候提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麽？”
她和小瑜老師關系很好，也知道小瑜老師感性，嘴巴又直，說話不會轉彎，趕緊提醒她。
小瑜老師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漲得通紅，小聲嘀咕：“我……我就是替林總不平嘛……”
“沒關系。”林菀柔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她。
暖黃的燈光下，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從容的笑容。
那笑容裏沒有勉強，沒有苦澀，只有一種經歷過風暴後的、沈澱下來的平和。
“都過去了。”她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那件事已經不會對我造成影響了。”
她說這話時，陸昭年正坐在她斜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他知道，她已經從當年的風暴中走出來了。
此刻的她，是將堅強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輕易撼動，輕易打倒的戰士。
那些曾經能輕易擊垮她的東西，如今已經成了她骨骼的一部分，讓她站得更穩，走得更堅定。
陸昭年的心口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敬佩，更有一種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的沖動。
但他只是舉起杯子，聲音清朗地打破了短暫的沈默：
“來，大家喝酒，慶祝工作室走出陰霾，拿下全國賽的獎牌，也慶祝大家的新生，從此走向嶄新的明天。”陸昭年說。
“好！”
“幹杯！”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幾杯酒下肚，話題漸漸放開。黃小婭一邊給大家倒酒，一邊感慨：
“林總最近確實非常倒黴，又是陳年舊事被散播，又是被造謠小三上熱搜，又是舞衣被做手腳，又是學員舞臺被設陷阱，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細思極恐，我覺得林總得查一下，自己到底得罪了誰，蔣氏集團那個千金小姐就是幕後真兇嗎？還有沒有隱藏在暗處，然後，再去廟裏拜一下，去去黴運。”
“警察已經在查了，兇手應該就是蔣思純，但是那個高管，還有水軍突然改口供，又一口咬定是自己幹的，沒有受任何人指使，而且蔣思純跟這些人接觸的證據，特別是一個關鍵證人孫正拍的視頻被人為損毀了，警察找不到給蔣思純定罪的直接證據，又把人給放了。”顧奕君說。
“唉，讓這個罪魁禍首逃過一劫，這世道真不公平。”小瑜老師又說。
“來來來，林總得敬大家幾杯，最近這段時間這麽辛苦，退學的家長那麽多，我每年處理大量的投訴，耳朵都接電話接到嗡嗡響。”黃小婭說：“大家頂著壓力陪您熬過來了，這杯酒，您得幹了。”
“我也是，記那些家長的投訴信息記到手軟，筆都拿不穩。”小黃老師附和地說：“林總，你得喝了這酒，好好謝謝大家。”
“好，我喝。”林菀柔這次沒有推辭，她端起面前那杯橙汁——不，那不是橙汁，不知何時已經被換成了啤酒，金黃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
她仰頭，剛喝了一口——
一只修長的手從斜裏伸過來，穩穩地拿走了她手中的杯子。
“莞柔姐酒量不行，我來替她喝。”
陸昭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他端起那個還殘留著林莞柔唇印的玻璃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飲而盡。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做過千百遍。
林菀柔楞住了，等她反應過來，陸昭年已經放下了空杯子，唇邊還沾著一點泡沫。
他伸出舌尖，很自然地舔掉，然後看向她，眼睛彎成月牙：
“你們也別一個勁勸她喝酒了。真要喝，我陪你們。”
餐廳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起哄聲。
“喲喲喲！英雄救美啊！”
“陸老師好帥！男友力max！”
“等等——那個杯子！林總剛才喝過了吧？”小米眼尖，指著杯子邊緣那抹淡淡的口紅印，“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啊？”
“哇哦——”
起哄聲、口哨聲、笑聲混成一片。
幾個年輕老師擠眉弄眼，黃小婭捂著嘴笑，連一向嚴肅的顧君奕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林莞柔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脖頸直沖臉頰，耳朵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餐巾，可通紅的耳根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徹底出賣了她的慌亂。
她能感覺到陸昭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熾熱，專註，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種得逞的、痞痞的笑，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仿佛在說：看，大家都覺得我們是一對。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失序，呼吸都變得困難。
餐桌另一頭，顧奕君悄悄拿出手機，給王宜薇發了條微信：
“你最近也挺倒黴的。我去廟裏給你求了張平安符。”
附上一張照片——是他在寺廟裏手寫祈福帶的背影。紅綢帶上，他的字跡工整有力：“願王宜薇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幾分鐘後，王宜薇回覆了一個笑臉，還有一句：“謝謝。”
很簡單，可顧君奕看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知道，王宜薇懂他的意思——他不會甜言蜜語，不會浪漫套路，他表達愛的方式就是這些實實在在的行動：在她需要時出現，在她難過時陪伴，在她可能遇到危險時，去為她求一張平安符。
而讓他更開心的是，不管是處理學生早戀的事，還是去廟裏求符，這些都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
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就像他們之間悄悄生長的那份感情，隱秘，卻紮實。
慶功宴在晚上九點結束。
老師們三三兩兩地離開，王雪枝和母親也打車回家了，顧奕君主動提出送王宜薇回家，只剩下林菀柔和陸昭年。
餐廳門口，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輕輕拂過臉頰。
路燈在街道兩旁延伸出去，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劃破夜色，又迅速消失。
林莞柔站在臺階上，攏了攏外套。
酒精的作用讓她有些微醺，臉頰還殘留著剛才的紅暈。
“今天……謝謝你替我擋酒。”她輕聲說，眼睛看著地面。
陸昭年走到她身邊，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不客氣。”他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溫柔，“反正……也不算完全替，不是嗎？”
他意有所指地挑眉，指的是那個共享的酒杯。
林莞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擡起頭，想反駁，想說他胡說八道，想說那只是個意外——
可對上他眼睛的瞬間，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裏，碎成一片溫柔的星海。
那裏面沒有戲謔，沒有玩笑，只有一種認真得讓她幾乎要溺斃的深情。
“莞柔姐，”陸昭年忽然收斂了所有的玩笑，語氣變得異常鄭重，“我——”
“很晚了！”林菀柔幾乎是驚慌地打斷他，“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她不敢聽下去。不敢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些話一旦說出口，他們之間那層薄薄的、維持著“姐弟”關系的窗戶紙，就會被徹底捅破。
而她還沒有準備好。
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份跨越了十幾年時光、突然以如此洶湧姿態降臨的感情。
還沒有準備好承認，這個她一直當作弟弟的男孩，已經在她心裏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我送你上樓。”陸昭年說，不是詢問，是陳述。
“不、不用！就幾步路！”林菀柔慌亂地擺手，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樓道。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回響，急促，淩亂，像她此刻的心跳。
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陸昭年還站在樓下，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直到她打開家門，沖進去，背靠著關上的門板，才敢大口喘氣。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像要掙脫束縛。
臉頰滾燙，耳朵嗡嗡作響，腦子裏全是陸昭年那雙深邃的眼睛，還有他沒說完的那句話——
“我……”
他到底想說什麽？
我喜歡你？
我愛你？
還是……
林莞柔捂住臉，慢慢滑坐到地上。
樓道裏，陸昭年站在路燈下，仰頭看著那扇亮起燈的窗戶。
許久，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在夜色裏散開，帶著一種了然和溫柔的篤定。
他知道，她逃了。
但他也知道，她心裏的防線，已經越來越脆弱了。
像春日的冰面，表面還堅硬，底下卻已經悄然融化，隨時可能裂開，露出下面溫暖的、流動的春水。
他不急。
他已經等了十幾年，不差這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
他會等。
等她準備好，等她願意轉身，等她終於敢承認——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麽姐弟。
從很多年前那個夏天，他背著她走在暴雨裏的時候，從他找了她整整一個青春的時候，從她在咖啡館抓住他的手說“這是我男朋友”的時候——
就註定了，他們之間，會是另一種關系。
更深，更久，更無法割舍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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