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不斷下墜的心

關燈
第六十章不斷下墜的心

翟家老宅裏,所有人都聚在客廳,沒有人說話,

偌大的廳堂,被一種肅殺、凝滯而壓抑的氛圍籠罩著,

悲涼,正無聲蔓延。

正中央的沙發上,翟聞遠夾著煙吞雲吐霧,用手指彈了彈煙灰,他孤註一擲地擡頭,眼裏閃著破碎卻又堅定的光。

他已經告知全家,他要離婚,掙脫勒著他脖子的婚姻的牢籠。

今天,家族中的重要人物,都被翟老爺子聚到了一起,就為了批判他的荒唐與不羈,勸他回心轉意。

翟家老爺子重重杵了杵手中的拐杖。

“你個臭小子,翟家和蔣家的聯姻這麽重要,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置家族利益於不顧,膽大包天想離婚!告訴你,離婚,除非我死,否則門都沒有!現在立即給思純道歉!”

“對啊,聞遠,蔣家好不容易才讓出了那塊地,現在環海開發區的審批已經過了,項目已經啟動,翟家投了上百億進去,你竟然在這個節骨眼說悔婚?蔣家如果收回那塊地,這個項目打了水漂,翟家會怎樣?那些投資商會放過我們嗎?你想過這其中的厲害沒有?你這是哪是悔婚?是要將整個家族覆蓋,推所有親戚去死啊。”翟老爺子大女兒,翟聞遠姑姑憤恨地說。

環海開發區幾乎所有翟家的直系都投了錢,翟老爺子更是在裏面砸了幾乎整個家當,他們還籠絡了一大幫朋友,甚至合作廠商共同開發,這個項目關系著翟氏的未來,不能有半點閃失。

蔣思純坐在翟聞遠對面。

她今天為了討老人家歡心,特意穿著一身明黃色的旗袍,戴著一條古色古香的翡翠項鏈,一幅珍珠耳環,這些首飾都是翟聞遠奶奶送的。

看到翟聞遠跟家人攤牌,斬釘截鐵想離婚,她的心又被狠狠捅了一刀,她慘白著一張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聲地咄泣著:“聞遠,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不滿意,我可以改,但是咱倆這婚不能離,不說兩家的婚事關系著各自的利益,就說我們倆,我給了你一顆腎,一顆心全在你身上啊,我這麽愛你,林莞柔能做到嗎?”

蔣思純已經好多天沒見到翟聞遠了。

她上次被叫到派出所協助調查,後來又被拘留,差一點就進去了,是翟老爺子動用派出所裏面的關系,毀掉了關鍵性的證據,又讓律師去交涉,將她從派出所撈了出來。

從那以後,她就沒見過翟聞遠。

其實,自從結婚後,翟聞遠和她就一直分房睡,她幾次三番想勾引他,甚至生撲他,但他從不接招,對她避之唯恐不及。

她跟林莞柔直播澄清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後,翟聞遠還打電話吼她,質問她以什麽身份在公眾面前秀恩愛,又以什麽身份否定他和林莞柔的過往,說她在背後給他捅刀子,是蛇蠍婦人。

她受不了他如此蠻狠的指控,回他,就是我這個蛇蠍婦人用一顆腎救了他,他愛之入命的林莞柔能做到嗎?

翟聞遠說,每次吵架她都只會提那顆腎,這是她唯一的籌碼了,但是綁不住他,因為他的心裏,只有林莞柔。

“思純,你也是犯蠢,屢次出昏招,不是買水軍去造謠林莞柔,就是讓人去陷害她的學員,結果買水軍也人抓住了小辮子威脅,反而要幫林莞柔直播澄清她不是小三,堂堂翟家兒媳,蔣家千裏去幫一個不入流的賤女澄清,丟進了翟氏的臉,後來甚至讓蔣氏的高管鋌而走險,去全國舞蹈大賽上制造麻煩,還將自己整進了警察局,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想過後果嗎?”翟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又教訓起孫媳婦來。

“蔣思純,你竟然背著我做了這麽多傷害莞柔的事,看來說你蛇蠍心腸還真沒說錯。”翟聞遠怒目圓睜,緊捏著拳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新婚妻子。

“你個臭小子,思純變成這樣子還不是被你逼的,你竟然為了一個公司不起眼的職工,屢次不顧整個家族的大局,戀愛腦這樣,以後如何將翟氏交給你打理?”翟老爺子又杵了杵拐杖。

“好了,聞遠也不是故意的,他已經知道錯了,大家都少說兩句。”翟聞遠的母親霍淩芬再也聽不下去了,插嘴說。

這個從小就嬌慣寵溺孩子的貴婦人,不知道什麽家族利益,商業大局,只知道此刻,所有人的炮火正對準了自己的寶貝兒子,那一句句嫌棄,甚至威脅的話,正在將她一個無條件袒護孩子的母親淩遲。

“爸正在教訓聞遠,你插什麽話?都是你從小慣的,他才會這樣無法無天。”翟聞遠的父親翟京鵬連忙阻止妻子。

翟京鵬是比較迂腐的中年人,他這一生沒有什麽大作為,小時候吃著翟家少爺的紅利,被自己父親捧在手心裏,他也一向老實聽話,父親讓他為了鞏固家族的服裝生意,娶圈內有名的服裝大王的女兒,也就是妻子霍淩芬,他沒有任何反抗,規規矩矩地照做了,後來父親發現他難堪大用,將對他的所有期待轉嫁到兒子身上,他也樂見其成,開始吃起了兒子帶給他的紅利。

本來兒子從小品學兼優,被父親送出國深造,將來順利繼承翟氏,但沒想到在婚姻上竟然處處跟翟家老爺子對著幹,他無法理解這樣叛逆的孩子,還將孩子的叛逆歸咎於妻子的放縱。

“好了,我也累了,你們都各自回房吧。聞遠,爺爺再強調一次,離婚的事,絕無可能!你和思純趕緊生一個大胖小子,這樣翟家有後了,你也不會胡思亂想了。”翟老爺子再次發話。

“聞遠啊,這次就聽爺爺的,不要再跟他對著幹了,我們都老了,這個家以後都是要交到你和思純手裏的,你還要帶著翟家所有親戚賺更多的錢,更上一層樓,創造出更大的輝煌,不要意氣用事。”一直不說話的翟聞遠的奶奶也叮嚀道。

眾人都散了,蔣思純直接去洗澡,她沖刷著自己曼妙的身材,決定今晚徹底豁出去了。

她在臥室裏準備了酒、香薰,還穿上了情趣內衣,準備跟翟聞遠有夫妻之實。

前段時間,父親找到她,發了好大的火,說她腦子有坑,把時間和精力都用在對付林莞柔上,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父親勸她把心思花在男人身上,還罵她是窩囊廢,已經賠了一個腎,還抓不住男人的心。

父親甚至威脅她,說自己還有一個私生女,不是非得靠她繼承家產。

“現在蔣家的生意都要靠翟聞遠家的錢周轉,你要趕緊想辦法跟翟聞遠生一個孩子,防止他魚死網破,鐵心要離婚,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蔣思純的父親說。

“可是翟家非常在意我們家那塊地,已經在環海開發區項目上投入了上百億,如果這時候離婚對他們也沒好處,可能還會將翟氏拖入深淵,他們不敢離的。”蔣思純將自己知道的翟家內幕告訴了父親,但其實她了解得不是那麽清楚,特別是翟氏資金鏈上的事情,她都只知道一個大概。

“你就那麽勝券在握嗎?翟氏家大業大,豈是一個環海開發區就會拖垮的?沒聽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況且,不管那塊地是不是已經變成翟氏的軟肋,扼住了翟氏的咽喉,我只知道蔣氏集團沒有翟家註資,資金鏈就會斷裂,就會徹底玩完。”蔣思純皺眉看著不爭氣的女兒,真想將利弊掰開,揉碎了,塞進女兒的腦子裏。

“可是……”

“沒有可是……”

翟聞遠自結婚後就沒碰過她,即便家族施壓,都堅持跟她分房睡,

她被逼無奈,只能在翟聞遠的酒杯裏下了一點藥。

她不信,在就酒精、藥物,以及自己的投懷送抱下,翟聞遠真的能坐懷不亂。

“老公,陪我喝一杯酒吧。”

她穿著小露香肩的性感睡衣,魅惑的眼睛勾著他,一只手抓著翟聞遠的領帶,一只手端著裝著紅酒杯,步履搖曳,風情萬種地將翟聞遠拉進了房間裏。

翟聞遠冷冷地隨著她的牽引移動。

房間裏,昏暗的燈光,濃郁的催情香薰,甚至連床單都換成了翟聞遠曾隨口提過的深藍色。

翟聞遠被蔣思純推倒在床上,他冷笑著,環視著房間裏,蔣思純精心布置的一切。

“準備這麽充足,看來是下血本了啊!怎麽,今晚,打算拿下我了?”

他接過蔣思純送過來的酒杯,輕輕用鼻子聞了一下,就聞到□□的味道。

他的眼睛銳利得像鷹隼一樣,嗤笑著說:“還在酒裏下了藥?蔣思純,你可真是急不可耐啊。”

他突然站起來,高高舉起酒杯,用力砸在了地上。

杯子應聲落地,哐當一聲摔了個粉碎,杯裏的紅酒浸濕了高級白色地毯,留下一片醒目的暗紅,像是諷刺的落紅,

又像是被人碾碎的心臟。

那紅酒,還濺濕了蔣思純精心準備的睡衣,

翟聞遠卻視而不見,眼神像看一件垃圾:

“收起你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你以為用一個腎和這種下作藥,就能綁住我?”

“我警告你,林菀柔但凡再出一丁點意外,我保證,你失去的會比你想象的更多。”

說完這句話,翟聞遠直接摔門而去。

蔣思純沒有流淚,而是瘋狂地撕扯那些代表著她恥辱的衣物和床單。

一片狼藉中,她看到鏡中狼狽的自己,一個可怕的念頭滋生:“既然我得不到,那誰也別想得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