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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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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危機

過了幾天,林莞柔收到了翟聞遠的結婚請柬。

是翟聞遠親自送來的。

他特意挑了一個星期五,開著曾載著林莞柔去兜風的那輛法拉利,一個人來到工作室的門口。

那時候林莞柔正在剪窗花。

這天陸昭年被導師要求參加國家級項目的結題會,跟林莞柔請了半天假。

工作室學員也沒剩幾個,加上要上課請假的,只有兩個舞蹈老師開了成人班,三個舞蹈老師開了幼兒班。

為了推動招生,她買了很多窗花貼紙,想將工作室重新裝飾一下。

翟聞遠徑直走到桌子旁,將請柬遞給了林莞柔。

“這是我和思純的結婚請柬,到時候請你務必賞臉,過來喝一杯喜酒。”

他冷著一張臉,淡淡開口,臉上喜怒難辨。

林莞柔心中剛結痂的傷口,因為他親自來送這張請柬,又一次被鮮血淋漓地扒開。

剪窗花的手抖了一下,她僵硬地站起身,怏怏地接過請柬,笑了。

他明知道自己一顆心全系在他身上,竟然還大費周章親自過來送請柬。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看來我在翟總心裏應該很重要,既然能讓翟總親自過來送請柬,放心,屆時我一定到。”林菀柔臉上笑容依舊,嘴上卻絲毫不饒人。

她告訴自己,絕不再在他面前表現出丁點在意。

林莞柔伸手去拿請柬,卻被翟聞遠死死拽住,她不解地擡頭,卻被他眼裏濃重的,透徹心扉的痛給震懾住了。

“你這又是何苦?都已經要結婚了,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翟聞遠冷哼一聲,放開拽請柬的手,眼裏仍有一抹刺痛:“你真覺得自己重要嗎?要不看看請柬裏我跟思純的結婚誓言!”

那請柬,紅得滴血,紅得刺眼,紅得耀武揚武。

可聽到翟聞遠的話,林莞柔卻像著魔一樣,顫抖著手翻開請柬。

請柬背面印有兩個交扣在一起的指環,指環下面寫著一生只忠於一人。

一生只忠於一人!

林莞柔震驚地看著這七個字!

翟聞遠,你竟然拿我當初的戲言當成與別人共度一生的結婚誓詞!

而自己當初一句戲言,翟聞遠竟然一直記得,還將它送給另一個女人當花嫁的誓言!

這個認知,瞬間刺痛了她的心。

林莞柔瞬間紅了眼眶:“怎麽是一對指環,下面寫著這七個字!你認真的嗎?”

翟聞遠是翟氏實業的唯一繼承人,林莞柔第一次見他,是在他們家的葡萄酒莊中心花園的噴泉邊。

全國舞蹈大賽上被造謠靠身體賄賂導師晉級決賽,被迫取消參賽資格,並經歷了長達三個月的網暴後,林菀柔一度對舞蹈行業失去信心。

她懷疑從小到大堅持舞蹈的意義,並為了逃離舞蹈夢魘,她進了翟氏實業當活動企劃。

翟氏實業的經營範圍很廣,涉及酒店,地產,珠寶,

但最初是靠男士夾克起家的,全國擁有品牌服裝店近千家,

後來隨著電商崛起,在整個服裝行業的實體門店關閉浪潮中也沒有堅持下來,

關掉了近400家門店,將重點轉向經營電商平臺,

特別是近幾年轉戰抖音,請明星和網紅在抖音帶貨。

林莞柔進了翟氏後沒多久,上級主管就要求她策劃一個非正式的招商會。

那年翟氏拿下了S城最大的地產開發項目,

為了在年底收官前宴請翟氏的所有合作商以及政商兩界的名流,

並促成下一年度的合作,

將招商會地點定在翟氏葡萄酒莊的中心花園裏。

中心花園有一個大大的噴泉池,

繞著噴泉設置了很多展臺,放著公司的珠寶名品,還有一些茶歇。

營銷經理介紹翟氏主營項目的時候,

林莞柔閑著沒事,去幫服務生擺放蛋糕,

翟聞遠去拿茶歇的時候,托盤服務員看到企業繼承人,太緊張要給公司大領導騰地方,退到噴水池旁,

林莞柔想去拉她,結果沒站穩,跟著服務員一起跌下泳池了。

是翟聞遠將她從泳池裏拉了上來。

上岸後,翟聞遠看了林莞柔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林莞柔驚為天人,並瞬間淪陷。

他在眾目睽睽下拿毛巾包裹住她濕透的身體,擋住了所有不懷好意的探測目光。

他一個大公司的繼承人,卻一點架子都沒有,還救小職工於危難,讓她動了心。

她記住了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

後來他成了公司的企劃部主任,成了她的直屬上司。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開始了暧昧的關系,卻沒人願意戳破那層窗戶紙,又經常忍不住越界關心對方。

這個指環是前年企劃部年終聚餐時,她隨口說的。

當時部門裏剛好有一對新人過完年要結婚,就在餐桌上邀請大家參加婚禮,還拿出自己的結婚請柬請大家一定要賞臉到場,

大家覺得新人的結婚請柬中規中矩,討論部門的未婚女孩以後結婚請柬該怎麽設計。

她清晰地記起,當時大家起哄讓她說以後的請柬設計創意,

她帶著微醺的醉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翟聞遠說:“我的請柬上,要印兩個勾在一起的指環,下面寫——‘一生只忠於一人’。不是忠於婚姻,而是忠於從此刻回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我心動的人。”

當時部門裏未婚的女孩有幾個,其他人都沒有想法,只有她,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創意。

全桌哄笑,只有翟聞遠深深地看著她。

如今,他將這句充滿獨占欲的誓言,用在了和另一個女人的婚禮上。

這不再是深情的紀念,而是最殘忍的背叛和嘲諷。

林莞柔表面再怎麽毫無波瀾,在看到那對指環,那句誓言後,內心還是破防了。

“這七個字怎麽了?這個請柬是思純設計的,她很喜歡,說是用小巧思滿足自己對於婚禮的幻想。但是如果你說不喜歡,我可以……”

翟聞遠惡意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他就是想讓林菀柔心痛,卑微地向他表白,乞求他不要結婚。

“可以什麽?再換一張請柬?還是換一個新娘?翟聞遠,你以為結婚是兒戲?還有,將我曾經的婚禮請柬創意給別人,反過來用它刺傷我,你好像很得意?”

即便內心的舊傷疤又被血淋淋地揭開,可是林莞柔也毫不示弱,她挺直了胸膛,接過請柬,在手中揚了揚:“請柬我收到了,我早說過了,一定會去喝你這杯喜酒,到時候我會穿得比新娘還漂亮,可別讓被她砸了場子!”

翟聞遠眼睛倏地瞇了起來,他憤怒地盯著她倔強的臉,不由地握緊的拳頭,咬牙切齒地說:“行,我和思純在酒店恭候你的大駕。”

說完,轉身開車離開。

翟聞遠走後不久,黃小婭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叫:“林總,不好了,快看微博熱搜。”

林莞柔登錄微博,發現全國舞蹈大賽那個謠言又被有心人大規模買上熱搜,還附上多年前她與某位評委正常的後臺合影。

輿論再一次發酵,並且來勢洶洶,大規模的網紅、營銷號轉發吃瓜,甚至連藍V賬號都出動了,底下的評論不堪入目。

“這個工作室怎麽回事,前陣子還假惺惺地發律師函!今天又蹦跶上熱搜,想紅想瘋了吧。”

“據說當年舞蹈大賽就是用身體搞定了評委,難怪能斷層第一。”

“這樣的人就是又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這種女的不封殺,還留著過年嗎?”

“據說這個女的,跟翟氏實業的繼承人還有一點暧昧關系,我聽小道消息說的。”

“什麽什麽?難道還有什麽更勁爆的瓜?我現在是一片瓜田裏活蹦亂跳的猹。”

“樓上的別胡說,翟氏實業太子爺剛訂婚了,對外公開婚訊了,新娘子是蔣氏制造的蔣思純,人家是豪門聯姻,這個林菀柔是什麽東西,夠格給他們提鞋嗎?”

幾乎是同一時間,大量的網絡賬號直沖工作室的各個社交平臺,汙言穢語地辱罵,指桑罵槐地玩梗,一片烏煙瘴氣。

大量家長要求退費,合作方紛紛致電詢問。

顧君奕已經在指揮工作室剩下的為數不讀的老師發帖反駁,同時找到發帖的營銷號和網紅,一個個要求刪帖,又找電視臺約采訪,澄清事實,以及找了平臺走投訴渠道,此外,他還動用自己的人脈瘋狂刪帖,並再次發了律師函,但對方有備而來,

收效甚微。

他找到林莞柔,心疼又無力地說:“對方這次陣仗搞得太大了,想要致我們於死地,我們無法正面抗衡,菀柔,要不然我們先暫停營業,避一避風頭。”

林莞柔頹廢地跌坐下來,手上的窗花被她揉成一個團。

她不知道暗中窺視她的人到底是誰,到底誰對她有這樣滔天的恨意,她完全理不出頭緒:“我想……”

正說話間,翟聞遠打來電話,他聲音沙啞地說:“莞柔,我看到了熱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翟聞遠的話沒說出口,就被林菀柔打斷:“你可以什麽?是可以拋開家族的束縛?還是在家族的逼迫下跟嬌妻出一個聯合聲明,說你跟我只是曾經的上下級關系?不用了,翟先生,我自己可以處理,不勞費心。”

林莞柔話裏的冷漠和疏離,讓翟聞遠瞬間墜入寒冬。

是啊,他總是這樣,夾雜在家族的束縛和他個人的愧疚中,顯得優柔寡斷,無法給她帶來真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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