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糟糕的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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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糟糕的初印象
晨光穿透薄霧，將江面染成一片碎金。
沿江的綠柳，江面倒映的高樓，背著書包的學生……天地萬物漸次蘇醒，世間一切美好都沐浴在初升的朝陽中。
可林菀柔的世界卻晦暗一片。
微風拂過臉頰，吹過樹梢，她像被釘牢在了原地一樣，目光緊緊跟著那雙手。
那雙正在給蔣思純系鞋帶的手。
她見過翟聞遠很多樣子——工作時嚴謹專註的樣子，撩撥她時漫不經心的樣子，生氣時眼神危險的樣子。
但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溫柔耐心。
為一個女人系鞋帶，這種近乎卑微的體貼，從來不屬於他們之間的關系模式。
林菀柔自嘲地搖了搖頭，笑了。
還在期待什麽呢？
他都要結婚了。
那個為他捐了一顆腎的女孩，才是他未來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直接從他們身邊跑過去。
“好巧，這不是那天咖啡館碰上的小姐嗎？沒想到今天又在這裏碰上了。”蔣思純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禮貌。
林菀柔的腳步頓了頓，不得不停下。
她轉過身，看到蔣思純已經站直了身體，正笑著朝她點頭致意，眉眼彎彎。
林菀柔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刺痛，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禮貌而疏離的微笑：“是啊，真巧。”
蔣思純維持著優雅的站姿，舉手投足間都是精心教養出的矜貴，表面一副毫無芥蒂，不動聲色的模樣，可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巧嗎？傻子都知道，他們早上五點就開車一個小時來這個小區晨練，是為了什麽！
翟聞遠對這個女人的在意，都寫在行動上了。
可這個女人跟翟聞遠關系匪淺又如何！他娶的人是我，能得到翟家老爺子認可，進翟家大門的人也是我！
翟聞遠站了起來，轉過身，看著林菀柔。
他這些天一直想給她發微信。
有太多話想問她。
質問的，試探的，甚至有一兩句差點脫口而出的真心話。
但最終都刪掉了。
他今天早上突然心血來潮，又給她發了一條微信：“那個咖啡館的海鹽芝士拿鐵很好喝，改天一起去？”
微信發不出去，他才發現自己被她給拉黑了。
他的第一念頭是，她怎麽敢的！
隨即湧上心頭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難道她是死心了？
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她終於決定放手了？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煩躁。
他翟聞遠的人生裏，從來只有他不要別人，沒有別人不要他的道理。
於是，他給蔣思純發微信，約她來到林菀柔所在的小區附近鍛煉，並在看到林菀柔朝著他們跑過來後，故意蹲下來給蔣思純系鞋帶。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看，我可以對別人這麽好。
如果你再不行動，就真的沒機會了。
多幼稚。多可笑。可他控制不住。
“思純，這是菀柔，上次咖啡館忘了介紹了，她曾經是我的下屬，後來離職，自己開了一個舞蹈工作室，現在是我們公司長期聘請的健身教練。”
“菀柔，這是思純，我的…未來夫人。”
翟聞遠故意在夫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後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菀柔，像是要將她的臉盯出滔天恨意，盯出百指柔腸，盯出萬丈深淵。
原來他們之間，只是上級與下屬，以及合作夥伴的關系！
而夫人兩字，徹底打碎了她的癡心妄想。
林菀柔咬著唇，別過頭，閃躲著他炙熱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好，我是林菀柔，櫻桃匣子舞蹈工作室負責人，但翟總你介紹錯了，我已經不是翟氏實業的健身教練了，我的工作室前幾天已經跟你們公司解約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翟聞遠的眉毛擰成一團，眼睛死死盯著林莞柔。
好啊，好樣的！長本事了！不僅拉黑了他的微信，還辭掉了翟式實業健身教練的差事！
想當初，櫻桃匣子工作室剛成立的時候，為了拉到翟式這個大單，她在微信上對著他賣萌撒嬌了多久！
現在工作室壯大了，她翅膀硬了，不需要他了，就一腳踹開！
想跟他斷聯，門都沒有！
蔣思純假裝不懂兩人之間的驚濤駭浪，兀自伸出一只手，笑著說：“原來是公司以前的合作夥伴，跟公司解約了，聞遠位高權重，不會管一個健身教練合約取消這種小事，不知道也正常，不過，還是很高興認識你！”
“上個月思純和我做了一個腎臟手術，手術後我們的身體不好，帶她來鍛煉身體。”翟聞遠再度開口，波瀾不驚的語氣卻似一柄利劍，刺進了林菀柔的心臟。
他又在炫耀！是在告訴林菀柔，蔣思純為我捐了一個腎，你的愛給了我什麽嗎？
林菀柔血液裏飆升的勝負欲瞬間被點燃!
不是互相傷害嗎誰怕誰！
“鍛煉身體也不用來我住的小區附近吧，你們住的高檔小區，有專業的橡膠跑道和齊全的健身設施，不是更香？”
一句話瞬間讓蔣思純變了臉色。
她早猜到了翟聞遠的用意，自恃自己是唯一能跟他結婚的人，但被人當眾揭穿是未婚夫刺激別人的工具，她的面子還是掛不住。
翟聞遠有點尷尬，顯然沒料到林菀柔會這麽直接。
他看了眼蔣思純，支吾著解釋道：“是因為這邊靠近江，空氣更新鮮，對術後恢覆更好……”
“是嗎？”林菀柔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那蔣小姐可要好好恢覆。畢竟少了一顆腎，不是小事。”
這句話說得關切，卻字字帶刺。
蔣思純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她挽住翟聞遠的手臂，聲音裏帶上了委屈：“聞遠，我有點累了，我們回去吧。”
翟聞遠沒動。
他的目光還釘在林菀柔臉上，像是要從她眼裏找出一點點嫉妒、一點點不甘。
可林菀柔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翟聞遠心慌。
“婚禮定在什麽時候？”林菀柔忽然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到時候喜糖記得送我一份。雖然我們只是曾經的‘合作關系’，但禮數不能少。我會包一個大紅包當份子錢。”
她說得那麽自然，那麽雲淡風輕，仿佛真的只是在祝福一對普通的舊識。
翟聞遠的眼眶瞬間紅了。
是憤怒，是不甘，是某種被徹底輕視的刺痛。
他死死盯著她，用眼神無聲地質問：林菀柔，你怎麽能？你怎麽能說得這麽輕松？這麽多年，我們之間那些拉扯、那些暧昧、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難道對你來說就什麽都不算嗎？
林菀柔避開了他的視線，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晨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的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清冷。
“份子錢就不用了。”翟聞遠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如果可以……到時候，給我點一首歌吧。”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梁靜茹的《勇氣》。”
《勇氣》。
那首他們曾經一起聽過的歌。
在很多年前的一個雨夜，他開車送她回家，車載電臺裏正好播放這首歌。
她小聲跟著哼唱，他笑著說：“唱得不錯。”
她說：“這首歌好聽，但我覺得，真正需要勇氣的不是去愛一個人，而是明知道不可能，還偏要固執地等。”
當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現在，他要她在他的婚禮上點這首歌。
是什麽意思？是諷刺她這麽多年沒有勇氣表白？還是……在向他索要最後一點挽回的勇氣？
林菀柔緩緩轉過頭，終於正視翟聞遠。
她的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疏離。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翟聞遠，需要《勇氣》的，從來都不是我。”
她頓了頓，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說：“而是那些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卻永遠沒有勇氣去爭取、去選擇、去承擔的人。”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翟聞遠心上。
他僵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那些被他精心掩飾的猶豫、那些在家族壓力下的妥協、那些用傷害她來證明自己掌控欲的卑劣——全都被這句話赤裸裸地剝開，暴露在晨光之下。
林菀柔不再看他，轉向蔣思純，點了點頭：“蔣小姐，祝你們幸福。我先走了，還要回去準備工作室的招聘面試。”
說完，她轉身，重新邁開腳步，沿著江邊的跑道繼續向前跑。
翟聞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江邊的拐角處。
江風吹過，帶來深秋的涼意。
他忽然覺得冷，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蔣思純挽著他的手臂，輕聲說：“聞遠，我們回去吧。”
他沒動，只是盯著林菀柔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林菀柔一直跑到看不見那兩人的地方，才慢慢停下來。
她扶著江邊的欄桿，劇烈地喘息著，淚水無聲滑落。
心臟的位置很疼，像被人用鈍刀緩慢地切割。
但奇怪的是，在那疼痛深處，竟然有一種解脫般的輕松。
她終於說出來了。
那些憋在心裏多年的話，那些看透卻不願承認的事實，終於在今天，在那個男人面前，說出了口。
他不是沒有機會。
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表白，可以選擇她，可以反抗家族的壓力。
但他沒有。
他一邊享受著她的愛慕和等待，一邊用各種方式折磨她、刺激她，逼她先開口。
因為他懦弱，他自私，他既要家族的認可和利益，又要她毫無保留的臣服和愛。
現在，他要結婚了，卻還想用婚禮、用一首歌，來向她索要最後的勇氣。
多麽可笑。
林菀柔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晨的空氣那麽清新，沖刷著胸腔裏積郁的濁氣。
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翟聞遠的對話框已經被她拉黑，但通訊錄裏還有他的號碼。
她找到那個號碼，盯著看了幾秒，然後點擊，選擇“刪除聯系人”。
確認，刪除。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任何猶豫。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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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菀柔的世界卻晦暗一片。
微風拂過臉頰，吹過樹梢，她像被釘牢在了原地一樣，目光緊緊跟著那雙手。
那雙正在給蔣思純系鞋帶的手。
她見過翟聞遠很多樣子——工作時嚴謹專註的樣子，撩撥她時漫不經心的樣子，生氣時眼神危險的樣子。
但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溫柔耐心。
為一個女人系鞋帶，這種近乎卑微的體貼，從來不屬於他們之間的關系模式。
林菀柔自嘲地搖了搖頭，笑了。
還在期待什麽呢？
他都要結婚了。
那個為他捐了一顆腎的女孩，才是他未來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直接從他們身邊跑過去。
“好巧，這不是那天咖啡館碰上的小姐嗎？沒想到今天又在這裏碰上了。”蔣思純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禮貌。
林菀柔的腳步頓了頓，不得不停下。
她轉過身，看到蔣思純已經站直了身體，正笑著朝她點頭致意，眉眼彎彎。
林菀柔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刺痛，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禮貌而疏離的微笑：“是啊，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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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嗎？傻子都知道，他們早上五點就開車一個小時來這個小區晨練，是為了什麽！
翟聞遠對這個女人的在意，都寫在行動上了。
可這個女人跟翟聞遠關系匪淺又如何！他娶的人是我，能得到翟家老爺子認可，進翟家大門的人也是我！
翟聞遠站了起來，轉過身，看著林菀柔。
他這些天一直想給她發微信。
有太多話想問她。
質問的，試探的，甚至有一兩句差點脫口而出的真心話。
但最終都刪掉了。
他今天早上突然心血來潮，又給她發了一條微信：“那個咖啡館的海鹽芝士拿鐵很好喝，改天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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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湧上心頭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難道她是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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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翟聞遠的人生裏，從來只有他不要別人，沒有別人不要他的道理。
於是，他給蔣思純發微信，約她來到林菀柔所在的小區附近鍛煉，並在看到林菀柔朝著他們跑過來後，故意蹲下來給蔣思純系鞋帶。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看，我可以對別人這麽好。
如果你再不行動，就真的沒機會了。
多幼稚。多可笑。可他控制不住。
“思純，這是菀柔，上次咖啡館忘了介紹了，她曾經是我的下屬，後來離職，自己開了一個舞蹈工作室，現在是我們公司長期聘請的健身教練。”
“菀柔，這是思純，我的…未來夫人。”
翟聞遠故意在夫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後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菀柔，像是要將她的臉盯出滔天恨意，盯出百指柔腸，盯出萬丈深淵。
原來他們之間，只是上級與下屬，以及合作夥伴的關系！
而夫人兩字，徹底打碎了她的癡心妄想。
林菀柔咬著唇，別過頭，閃躲著他炙熱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好，我是林菀柔，櫻桃匣子舞蹈工作室負責人，但翟總你介紹錯了，我已經不是翟氏實業的健身教練了，我的工作室前幾天已經跟你們公司解約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翟聞遠的眉毛擰成一團，眼睛死死盯著林莞柔。
好啊，好樣的！長本事了！不僅拉黑了他的微信，還辭掉了翟式實業健身教練的差事！
想當初，櫻桃匣子工作室剛成立的時候，為了拉到翟式這個大單，她在微信上對著他賣萌撒嬌了多久！
現在工作室壯大了，她翅膀硬了，不需要他了，就一腳踹開！
想跟他斷聯，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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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思純和我做了一個腎臟手術，手術後我們的身體不好，帶她來鍛煉身體。”翟聞遠再度開口，波瀾不驚的語氣卻似一柄利劍，刺進了林菀柔的心臟。
他又在炫耀！是在告訴林菀柔，蔣思純為我捐了一個腎，你的愛給了我什麽嗎？
林菀柔血液裏飆升的勝負欲瞬間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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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煉身體也不用來我住的小區附近吧，你們住的高檔小區，有專業的橡膠跑道和齊全的健身設施，不是更香？”
一句話瞬間讓蔣思純變了臉色。
她早猜到了翟聞遠的用意，自恃自己是唯一能跟他結婚的人，但被人當眾揭穿是未婚夫刺激別人的工具，她的面子還是掛不住。
翟聞遠有點尷尬，顯然沒料到林菀柔會這麽直接。
他看了眼蔣思純，支吾著解釋道：“是因為這邊靠近江，空氣更新鮮，對術後恢覆更好……”
“是嗎？”林菀柔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那蔣小姐可要好好恢覆。畢竟少了一顆腎，不是小事。”
這句話說得關切，卻字字帶刺。
蔣思純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她挽住翟聞遠的手臂，聲音裏帶上了委屈：“聞遠，我有點累了，我們回去吧。”
翟聞遠沒動。
他的目光還釘在林菀柔臉上，像是要從她眼裏找出一點點嫉妒、一點點不甘。
可林菀柔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翟聞遠心慌。
“婚禮定在什麽時候？”林菀柔忽然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到時候喜糖記得送我一份。雖然我們只是曾經的‘合作關系’，但禮數不能少。我會包一個大紅包當份子錢。”
她說得那麽自然，那麽雲淡風輕，仿佛真的只是在祝福一對普通的舊識。
翟聞遠的眼眶瞬間紅了。
是憤怒，是不甘，是某種被徹底輕視的刺痛。
他死死盯著她，用眼神無聲地質問：林菀柔，你怎麽能？你怎麽能說得這麽輕松？這麽多年，我們之間那些拉扯、那些暧昧、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難道對你來說就什麽都不算嗎？
林菀柔避開了他的視線，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晨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的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清冷。
“份子錢就不用了。”翟聞遠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如果可以……到時候，給我點一首歌吧。”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梁靜茹的《勇氣》。”
《勇氣》。
那首他們曾經一起聽過的歌。
在很多年前的一個雨夜，他開車送她回家，車載電臺裏正好播放這首歌。
她小聲跟著哼唱，他笑著說：“唱得不錯。”
她說：“這首歌好聽，但我覺得，真正需要勇氣的不是去愛一個人，而是明知道不可能，還偏要固執地等。”
當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現在，他要她在他的婚禮上點這首歌。
是什麽意思？是諷刺她這麽多年沒有勇氣表白？還是……在向他索要最後一點挽回的勇氣？
林菀柔緩緩轉過頭，終於正視翟聞遠。
她的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疏離。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翟聞遠，需要《勇氣》的，從來都不是我。”
她頓了頓，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說：“而是那些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卻永遠沒有勇氣去爭取、去選擇、去承擔的人。”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翟聞遠心上。
他僵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那些被他精心掩飾的猶豫、那些在家族壓力下的妥協、那些用傷害她來證明自己掌控欲的卑劣——全都被這句話赤裸裸地剝開，暴露在晨光之下。
林菀柔不再看他，轉向蔣思純，點了點頭：“蔣小姐，祝你們幸福。我先走了，還要回去準備工作室的招聘面試。”
說完，她轉身，重新邁開腳步，沿著江邊的跑道繼續向前跑。
翟聞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江邊的拐角處。
江風吹過，帶來深秋的涼意。
他忽然覺得冷，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蔣思純挽著他的手臂，輕聲說：“聞遠，我們回去吧。”
他沒動，只是盯著林菀柔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林菀柔一直跑到看不見那兩人的地方，才慢慢停下來。
她扶著江邊的欄桿，劇烈地喘息著，淚水無聲滑落。
心臟的位置很疼，像被人用鈍刀緩慢地切割。
但奇怪的是，在那疼痛深處，竟然有一種解脫般的輕松。
她終於說出來了。
那些憋在心裏多年的話，那些看透卻不願承認的事實，終於在今天，在那個男人面前，說出了口。
他不是沒有機會。
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表白，可以選擇她，可以反抗家族的壓力。
但他沒有。
他一邊享受著她的愛慕和等待，一邊用各種方式折磨她、刺激她，逼她先開口。
因為他懦弱，他自私，他既要家族的認可和利益，又要她毫無保留的臣服和愛。
現在，他要結婚了，卻還想用婚禮、用一首歌，來向她索要最後的勇氣。
多麽可笑。
林菀柔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晨的空氣那麽清新，沖刷著胸腔裏積郁的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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