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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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瑞雪X鴆昔陽
聽完鴆昔陽的陳述, 鴆燭明也是牙疼的厲害，沈默了片刻後才皺著眉頭說：“行吧，這事兒你別管了, 我一會兒跟大哥說一聲。”
鴆昔陽這才松了口氣, 眉開眼笑起來，也坐不住了, 悄沒聲兒地站起身來, 墊著腳尖往窗戶跟前走, 小心翼翼地扒著窗縫往外瞧。
鴆燭明忒看不上他這副模樣，但想到鴆似酒的事情又覺得頭疼得很，實在懶得理會他了。
這個鴆似酒，鴆昔陽一家子都認得, 不僅僅因為她是族中最有威望的族醫的小女兒，還因為她有個親姐姐，叫鴆擬歌。
而鴆擬歌，曾經是鴆啼月的未婚妻。
只是這兩只還沒來得及成親，身為先行小隊隨隊醫生的鴆擬歌就死在了當年和天犬族之間的戰爭當中。
後來鴆啼月參戰為鴆擬歌報了仇, 戰爭結束之後他雖然沒有表現的太過悲傷，但也沒再提起過和別的鳥談婚論嫁的事兒。
誰成想時隔幾百年, 鴆似酒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這……這可讓他怎麽跟鴆啼月開口啊？
院子裏, 鴆啼月不知何時變回了原型，正在和瑞雪“打鬥”。
這種“打鬥”當然不是動真格的那種, 而是一種可以稱得上游戲的教育方式，一般雛鳥的爹娘都會通過這種方式來教小家夥們一些捕獵、搏鬥的技巧。
鴆昔陽看到這場面, 蹭地一下站起身來, 好好的門也不走了, 擡手一推窗戶, 直接從窗口鉆了出去，急奔到院子裏，橫檔在了正“打”的不亦樂乎的兩只中間。
鴆啼月在瞥到他沖過來的一瞬間就已經收住了勢頭，沖勁兒十足的瑞雪則一頭撞進了鴆昔陽懷裏。
鴆昔陽把它抱了個滿懷，也顧不得自己被這只雛鳥撞的胸口發疼，順勢就把對方的翅膀脖子腦袋都摸了個遍，急道：“族醫讓你好好休息！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瑞雪不太情願地“嘰”了一聲，黑爪爪意猶未盡地撓了撓地，但還是很聽話地沒有甩開鴆昔陽，接著沖過去和鴆啼月“打架”。
平時在鴆啼月面前跟只縮脖鵪鶉似的鴆昔陽扭臉又去責怪他大哥：“大哥你怎麽也跟它一起胡鬧！它還在生病呢！”
鴆啼月沒吱聲兒，黑黢黢的眼睛轉向自家三弟。
鴆昔陽：“……”立馬兒不敢說話了，而且心裏頭開始發毛。
他把瑞雪往身後一護，帶著它一點點往外挪。
鴆燭明則似笑非笑地倚在門口兒，借這機會給自己出氣——如果不是鴆昔陽和這只雛鳥鬧了這麽一出兒，他也不會惹上鴆似酒這個大麻煩了！眼下他雖然是把這事兒答應了下來，但卻也並非心甘情願，所以心裏頭自然而然還是有些氣的。
瑞雪不明所以地被鴆昔陽帶到大門口，聽鴆昔陽喊著跟裏面的兩只大鳥告別，也跟著“嘰”了幾聲，它這幾聲聽得鴆昔陽腳軟腿軟，差點兒又一頭栽到地上去！
同樣把瑞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的鴆燭明等這兩只走了，才笑道：“但凡它年紀再大一些，至少能化形了，我都得上趕著給老三找它家裏說親去。”
鴆啼月身形一晃化作人形，聽了鴆燭明的話之後也沒反駁，甚至難得一見地開口誇了一句：“老三把它養的很好。”
“哈哈，你這話可千萬別叫老三聽見了，否則尾巴非翹到天上去不可！”鴆燭明咋麽了一下滋味，又調笑道，“怎麽樣？是顆好苗子？”
鴆啼月微一頷首：“它的身體素質很強，雖然好鬥，但又不會一味橫沖直撞，甚至會通過觀察我的舉動，來判斷我的薄弱之處。”
鴆啼月這番話聽得鴆燭明都呆住了，要知道，他們大哥可從來沒這麽誇過任何一只雛鳥。
但更讓他吃驚的是，這還不算完，稍作停頓之後，鴆啼月又道：“它學東西也很快，剛剛若不是老三攔著，它要使的那招應當就是先開始我對它用的那招。”
鴆燭明：“……”他忽然有點兒擔心他那傻弟弟。
鴆啼月見他臉上的神情糾結又凝重，忽地牽起嘴角笑了一下，淡然道：“隨他們去吧，這只雛鳥年紀雖小，但其言行舉止當中已可見品行端正，老三自己也有分寸。”
這話倒是沒錯，但凡鴆昔陽花花腸子多一點，他也不會因為喜歡上瑞雪而想要選擇離開對方——近水樓臺先得月，他要是想趁照顧瑞雪的時候給對方洗腦，那簡再容易不過了，日後還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
反觀他們家老三，不僅沒這想法，還想著等以後這只雛鳥有了雛鳥，再給它看雛鳥呢！
鴆昔陽和瑞雪日後會怎樣，那就看他們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緣分了，見過了這只小雛鳥，知道它不會恃寵欺負自家傻弟弟，鴆燭明和鴆啼月也就放下了心。
眼下，鴆似酒的事才是真的棘手。
但對於鴆燭明來說，這棘手的問題還是丟給事情的主角自己想去吧！他才不要多管閑事呢！
於是在聊完鴆昔陽和瑞雪的事情之後，鴆燭明幾乎沒怎麽猶豫，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把鴆似酒的事情如實告訴了鴆啼月。
最後鴆啼月到底有沒有去赴約，鴆昔陽不知道，他避開鴆似酒說的那天，帶著瑞雪去了銀灣河看星星。
他們在河邊吃了一條紅腦袋白身子的大蛇，味道一般般，但勝在心裏舒坦，當年被蛇母虐打差點兒一命嗚呼的鴆昔陽連蛇骨都嚼碎了吞下了肚。
吃飽喝足之後兩只擠擠挨挨地窩在鴆昔陽臨時搭建的巢穴當中，鴆昔陽怕身體還沒好利落的瑞雪會冷，還像它小時候那樣用翅膀把它蓋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只小雛鳥又長大了一點。
瑞雪吃飽了犯困，舒服地依在鴆昔陽身邊，瞇著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銀灣河。
白日裏清亮的河水眼下正如鴆昔陽說的那般映襯著天上的銀河，仿佛是天上的星辰墜落其中，散發著璀璨又柔和的光。
但水中的銀河和天上的銀河還是不一樣的，天上的銀河宛如靜謐的畫卷，地上的銀河中卻有成群結隊地魚兒游弋，不時將星光攪碎，又間或躍出水面，讓那點點星辰漾成一片一片的漣漪。
“嘰！”幾乎要睡著的瑞雪說道，“嘰嘰！”
鴆昔陽本來還在出神，被瑞雪的叫聲喚回神來，只把它的話聽了半截，但這已經足夠了。
“喈！”鴆昔陽低低地應了一聲。
偏過頭，用堅硬的黑尖嘴給翅膀底下的雛鳥順了順頭毛，鴆昔陽又低低地“喈”了一聲，意思是讓它困了就睡。
瑞雪有些依賴地發出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又往鴆昔陽身邊湊了湊，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鴆昔陽則有些睡不著。
他想，自己是一定會遵守這個約定的，就算以後不能陪它過一輩子，他也不想再帶其他鳥來看星星了。
鴆昔陽很久之後才進入淺眠，並且開始做夢。
他夢到幾百年後的瑞雪，長大了，體型超過他，實力碾壓他大哥鴆啼月，厲害得很。
這應當不能算是一個噩夢，因為在夢裏瑞雪並沒有出意外，也沒有和其甭管雌鳥、雄鳥在一起；但這個卻又夢比噩夢還可怕，因為在鴆昔陽的夢裏，已經長大了的瑞雪每天都在欺負他！
不管他做什麽，對方都不滿意，每天看見他都氣沖沖的，稍有不如意就會啄他啄他啄他，鴆昔陽也不知道為什麽瑞雪會這麽做，只能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的更好，但還是逃脫不了被折磨的命運。
但、但他甘之如飴，甚至每次被瑞雪啄的時候，都感覺渾身舒坦，只希望再被啄上幾頓才好。
一直糾結到日頭升起，鴆昔陽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夢裏掙脫出來，和瑞雪一起看日出。
後來鴆昔陽又帶著瑞雪去了很多地方，哪裏有好玩兒的，哪裏有好吃的，他小時候和二哥鴆燭明一起找到的秘密洞穴，原先覺得很大很大仿佛沒有邊界的地方，如今看起來卻很小很小，逼仄陰暗的很。
還有族裏的一些地方，鴆王家門口溜達了一圈兒，族中議事的地方外面轉了轉，還有寄養無鳥看顧的小雛鳥們的育鳥園。
這些地方當中，他們停留時間最長的，就是育鳥園了。
其實主要原因是前幾個地方都是族裏的核心區，以鴆昔陽的身份根本不可能進去隨便溜達，結果事情看在鴆王唯一的雛鳥眼中，就完全變味兒了——沒辦法，鴆弦又沒跟它說過那些地方它不能去，它雖然沒認祖歸宗，但鴆弦其實是給了它很大的權利的，而鴆昔陽又不知道它其實是鴆弦的雛鳥，所以這事兒就這麽完美的誤會了。
瑞雪瞇著眼睛沈默地看著鴆昔陽和育鳥園裏的最大馬上就能化形了，最小才破殼一兩年的小雛鳥們十分開心地玩兒在一起，心中生出了莫大的危機感。
它年紀大了，再過不到兩百年就能化形了，到時候它的傻大鳥說不定會變心。
在瑞雪細致入微的觀察之下，它甚至發現它的傻大鳥更喜歡那些滿身絨羽的小家夥。
瞧瞧！他懷裏總是抱著那些小不點兒呢！
而事實上——年紀大的雛鳥們不是不好意思讓抱，就是體型太大，根本沒法被人形的鴆昔陽抱在懷裏啊！
不過，喜歡雛鳥這個是沒跑了，鴆昔陽本來就很喜歡雛鳥，在確定了自己對瑞雪的心意之後，知道這輩子應當不會有自己的雛鳥了，鴆昔陽也就只能稀罕稀罕別鳥家的雛鳥了。
但這種喜歡絕對不會影響瑞雪在他心裏的地位啊！
瑞雪哪裏曉得他心裏想什麽？它隱忍著，看了它的傻大鳥許久，最後更加堅定了一定要去撿一顆蛋回來讓傻大鳥孵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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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X鴆昔陽
聽完鴆昔陽的陳述, 鴆燭明也是牙疼的厲害，沈默了片刻後才皺著眉頭說：“行吧，這事兒你別管了, 我一會兒跟大哥說一聲。”
鴆昔陽這才松了口氣, 眉開眼笑起來，也坐不住了, 悄沒聲兒地站起身來, 墊著腳尖往窗戶跟前走, 小心翼翼地扒著窗縫往外瞧。
鴆燭明忒看不上他這副模樣，但想到鴆似酒的事情又覺得頭疼得很，實在懶得理會他了。
這個鴆似酒，鴆昔陽一家子都認得, 不僅僅因為她是族中最有威望的族醫的小女兒，還因為她有個親姐姐，叫鴆擬歌。
而鴆擬歌，曾經是鴆啼月的未婚妻。
只是這兩只還沒來得及成親，身為先行小隊隨隊醫生的鴆擬歌就死在了當年和天犬族之間的戰爭當中。
後來鴆啼月參戰為鴆擬歌報了仇, 戰爭結束之後他雖然沒有表現的太過悲傷，但也沒再提起過和別的鳥談婚論嫁的事兒。
誰成想時隔幾百年, 鴆似酒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這……這可讓他怎麽跟鴆啼月開口啊？
院子裏, 鴆啼月不知何時變回了原型，正在和瑞雪“打鬥”。
這種“打鬥”當然不是動真格的那種, 而是一種可以稱得上游戲的教育方式，一般雛鳥的爹娘都會通過這種方式來教小家夥們一些捕獵、搏鬥的技巧。
鴆昔陽看到這場面, 蹭地一下站起身來, 好好的門也不走了, 擡手一推窗戶, 直接從窗口鉆了出去，急奔到院子裏，橫檔在了正“打”的不亦樂乎的兩只中間。
鴆啼月在瞥到他沖過來的一瞬間就已經收住了勢頭，沖勁兒十足的瑞雪則一頭撞進了鴆昔陽懷裏。
鴆昔陽把它抱了個滿懷，也顧不得自己被這只雛鳥撞的胸口發疼，順勢就把對方的翅膀脖子腦袋都摸了個遍，急道：“族醫讓你好好休息！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瑞雪不太情願地“嘰”了一聲，黑爪爪意猶未盡地撓了撓地，但還是很聽話地沒有甩開鴆昔陽，接著沖過去和鴆啼月“打架”。
平時在鴆啼月面前跟只縮脖鵪鶉似的鴆昔陽扭臉又去責怪他大哥：“大哥你怎麽也跟它一起胡鬧！它還在生病呢！”
鴆啼月沒吱聲兒，黑黢黢的眼睛轉向自家三弟。
鴆昔陽：“……”立馬兒不敢說話了，而且心裏頭開始發毛。
他把瑞雪往身後一護，帶著它一點點往外挪。
鴆燭明則似笑非笑地倚在門口兒，借這機會給自己出氣——如果不是鴆昔陽和這只雛鳥鬧了這麽一出兒，他也不會惹上鴆似酒這個大麻煩了！眼下他雖然是把這事兒答應了下來，但卻也並非心甘情願，所以心裏頭自然而然還是有些氣的。
瑞雪不明所以地被鴆昔陽帶到大門口，聽鴆昔陽喊著跟裏面的兩只大鳥告別，也跟著“嘰”了幾聲，它這幾聲聽得鴆昔陽腳軟腿軟，差點兒又一頭栽到地上去！
同樣把瑞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的鴆燭明等這兩只走了，才笑道：“但凡它年紀再大一些，至少能化形了，我都得上趕著給老三找它家裏說親去。”
鴆啼月身形一晃化作人形，聽了鴆燭明的話之後也沒反駁，甚至難得一見地開口誇了一句：“老三把它養的很好。”
“哈哈，你這話可千萬別叫老三聽見了，否則尾巴非翹到天上去不可！”鴆燭明咋麽了一下滋味，又調笑道，“怎麽樣？是顆好苗子？”
鴆啼月微一頷首：“它的身體素質很強，雖然好鬥，但又不會一味橫沖直撞，甚至會通過觀察我的舉動，來判斷我的薄弱之處。”
鴆啼月這番話聽得鴆燭明都呆住了，要知道，他們大哥可從來沒這麽誇過任何一只雛鳥。
但更讓他吃驚的是，這還不算完，稍作停頓之後，鴆啼月又道：“它學東西也很快，剛剛若不是老三攔著，它要使的那招應當就是先開始我對它用的那招。”
鴆燭明：“……”他忽然有點兒擔心他那傻弟弟。
鴆啼月見他臉上的神情糾結又凝重，忽地牽起嘴角笑了一下，淡然道：“隨他們去吧，這只雛鳥年紀雖小，但其言行舉止當中已可見品行端正，老三自己也有分寸。”
這話倒是沒錯，但凡鴆昔陽花花腸子多一點，他也不會因為喜歡上瑞雪而想要選擇離開對方——近水樓臺先得月，他要是想趁照顧瑞雪的時候給對方洗腦，那簡再容易不過了，日後還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
反觀他們家老三，不僅沒這想法，還想著等以後這只雛鳥有了雛鳥，再給它看雛鳥呢！
鴆昔陽和瑞雪日後會怎樣，那就看他們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緣分了，見過了這只小雛鳥，知道它不會恃寵欺負自家傻弟弟，鴆燭明和鴆啼月也就放下了心。
眼下，鴆似酒的事才是真的棘手。
但對於鴆燭明來說，這棘手的問題還是丟給事情的主角自己想去吧！他才不要多管閑事呢！
於是在聊完鴆昔陽和瑞雪的事情之後，鴆燭明幾乎沒怎麽猶豫，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把鴆似酒的事情如實告訴了鴆啼月。
最後鴆啼月到底有沒有去赴約，鴆昔陽不知道，他避開鴆似酒說的那天，帶著瑞雪去了銀灣河看星星。
他們在河邊吃了一條紅腦袋白身子的大蛇，味道一般般，但勝在心裏舒坦，當年被蛇母虐打差點兒一命嗚呼的鴆昔陽連蛇骨都嚼碎了吞下了肚。
吃飽喝足之後兩只擠擠挨挨地窩在鴆昔陽臨時搭建的巢穴當中，鴆昔陽怕身體還沒好利落的瑞雪會冷，還像它小時候那樣用翅膀把它蓋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只小雛鳥又長大了一點。
瑞雪吃飽了犯困，舒服地依在鴆昔陽身邊，瞇著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銀灣河。
白日裏清亮的河水眼下正如鴆昔陽說的那般映襯著天上的銀河，仿佛是天上的星辰墜落其中，散發著璀璨又柔和的光。
但水中的銀河和天上的銀河還是不一樣的，天上的銀河宛如靜謐的畫卷，地上的銀河中卻有成群結隊地魚兒游弋，不時將星光攪碎，又間或躍出水面，讓那點點星辰漾成一片一片的漣漪。
“嘰！”幾乎要睡著的瑞雪說道，“嘰嘰！”
鴆昔陽本來還在出神，被瑞雪的叫聲喚回神來，只把它的話聽了半截，但這已經足夠了。
“喈！”鴆昔陽低低地應了一聲。
偏過頭，用堅硬的黑尖嘴給翅膀底下的雛鳥順了順頭毛，鴆昔陽又低低地“喈”了一聲，意思是讓它困了就睡。
瑞雪有些依賴地發出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又往鴆昔陽身邊湊了湊，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鴆昔陽則有些睡不著。
他想，自己是一定會遵守這個約定的，就算以後不能陪它過一輩子，他也不想再帶其他鳥來看星星了。
鴆昔陽很久之後才進入淺眠，並且開始做夢。
他夢到幾百年後的瑞雪，長大了，體型超過他，實力碾壓他大哥鴆啼月，厲害得很。
這應當不能算是一個噩夢，因為在夢裏瑞雪並沒有出意外，也沒有和其甭管雌鳥、雄鳥在一起；但這個卻又夢比噩夢還可怕，因為在鴆昔陽的夢裏，已經長大了的瑞雪每天都在欺負他！
不管他做什麽，對方都不滿意，每天看見他都氣沖沖的，稍有不如意就會啄他啄他啄他，鴆昔陽也不知道為什麽瑞雪會這麽做，只能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的更好，但還是逃脫不了被折磨的命運。
但、但他甘之如飴，甚至每次被瑞雪啄的時候，都感覺渾身舒坦，只希望再被啄上幾頓才好。
一直糾結到日頭升起，鴆昔陽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夢裏掙脫出來，和瑞雪一起看日出。
後來鴆昔陽又帶著瑞雪去了很多地方，哪裏有好玩兒的，哪裏有好吃的，他小時候和二哥鴆燭明一起找到的秘密洞穴，原先覺得很大很大仿佛沒有邊界的地方，如今看起來卻很小很小，逼仄陰暗的很。
還有族裏的一些地方，鴆王家門口溜達了一圈兒，族中議事的地方外面轉了轉，還有寄養無鳥看顧的小雛鳥們的育鳥園。
這些地方當中，他們停留時間最長的，就是育鳥園了。
其實主要原因是前幾個地方都是族裏的核心區，以鴆昔陽的身份根本不可能進去隨便溜達，結果事情看在鴆王唯一的雛鳥眼中，就完全變味兒了——沒辦法，鴆弦又沒跟它說過那些地方它不能去，它雖然沒認祖歸宗，但鴆弦其實是給了它很大的權利的，而鴆昔陽又不知道它其實是鴆弦的雛鳥，所以這事兒就這麽完美的誤會了。
瑞雪瞇著眼睛沈默地看著鴆昔陽和育鳥園裏的最大馬上就能化形了，最小才破殼一兩年的小雛鳥們十分開心地玩兒在一起，心中生出了莫大的危機感。
它年紀大了，再過不到兩百年就能化形了，到時候它的傻大鳥說不定會變心。
在瑞雪細致入微的觀察之下，它甚至發現它的傻大鳥更喜歡那些滿身絨羽的小家夥。
瞧瞧！他懷裏總是抱著那些小不點兒呢！
而事實上——年紀大的雛鳥們不是不好意思讓抱，就是體型太大，根本沒法被人形的鴆昔陽抱在懷裏啊！
不過，喜歡雛鳥這個是沒跑了，鴆昔陽本來就很喜歡雛鳥，在確定了自己對瑞雪的心意之後，知道這輩子應當不會有自己的雛鳥了，鴆昔陽也就只能稀罕稀罕別鳥家的雛鳥了。
但這種喜歡絕對不會影響瑞雪在他心裏的地位啊！
瑞雪哪裏曉得他心裏想什麽？它隱忍著，看了它的傻大鳥許久，最後更加堅定了一定要去撿一顆蛋回來讓傻大鳥孵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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