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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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135】
他才不在乎呢
數天後, 隨著鴆十九和鹓雛抵達鴆族族地，這一年這片土地上遲到的春天，也終於到來了。
許久沒見到這兩只的鴆宴然自然是高興的, 拉著鹓雛的手讓他們多住些日子再走,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鴆十九一口回絕——人面鸮雖然被趕走了, 但事情只是暫時告一段落而非了結, 鴆十九覺得即然自己吃了樹母的果子, 身為天地樹的守護者，就算實力不濟，這時候也理應守在天地樹旁，盡綿薄之力。
鴆宴然瞪了他一眼, 可也沒問緣由，只是轉而和鹓雛聊起了別的事情。
聽說這兩只已經找好了地方準備開始搭建自己的巢穴了，鴆宴然心裏才油然生出一種雛鳥長大了，要離巢了的感覺。
回想起當年鴆十九哭著喊著被鷹衛和鴆鐸帶走的情形，仿佛還是昨天的事兒, 當年她心情覆雜地給兒子布置了喜堂，結果也沒用上, 後來還被從北極天櫃山回來的鴆鐸一氣之下給砸了。
說起來又覺得好笑, 鴆十九當初被帶走的時候有多不情願，回來的時候只比那時候加個更字。
彼時鴆宴然還沒見過鹓雛, 所以瞧鴆十九成天為他要死要活的，心裏頭也很是不高興, 甚至還因此對鹓雛生出過怨懟之情。
但那之後又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讓她逐漸改變了自己的偏見。
這三只再加上幾只更小的, 坐在院子裏有說有笑, 待到月上中天方才散去。
鴆宴然趕著鴆廿四廿五廿六廿七幾個回去睡覺，鴆十九在鹓雛耳邊嘀咕了幾句，征得對方的同意後，又和鴆宴然報備了一聲，這才手拉著手往外走。
鴆宴然站在門前目送著這兩只的身形在夜幕中消失，這才轉身往回走，也準備回去休息了。
可這邊門還沒關上，就見不遠處的墻影裏多了個影子。
鴆宴然一時好笑，道：“怎麽回來了？鹓雛呢？”
對方沒有回話。
“十九？”鴆宴然有些狐疑起來，將半合上的門打開，就要往出走，“怎麽了？”
對方這才含糊地應了一聲，並朝後退了半步。
這聲音聽得鴆宴然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便朝前又走了兩步，那暗處的影子則隨著她的步子快速地再次向後退了兩步。
這一下，鴆宴然不敢再動了。
對方的臉浸在昏暗的陰影當中，但因著退開的這幾步，和鴆十九如出一轍的紫色長發和身型卻更加明晰起來。
鴆宴然怔怔地看著，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彈，就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仿佛只要她再稍稍有一丁點兒的動作，就會將這場夢攪碎一般。
然而，即便她再小心翼翼，對方站了片刻後，終還是離開了。
鴆宴然屏息凝神，直到那身影消失的了無蹤跡，這才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那是她的雛鳥呀！她就算一時因為沒想到而分辨不出，也不代表會連他們的聲音都記錯！
她的十八還活著！還好好地活著呢！
鴆十八避過巡邏的族鳥，走出居住地之後才變回原型，漫無目的地在族地裏亂飛。
他知道鴆宴然肯定會認出他，也知道自己去了會心情不好，但還是沒忍住。
幾百年沒見，阿娘還是原來那個阿娘，他卻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只小雛鳥了。
平日裏，雖然他總表現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但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深深地埋藏著對阿爹和阿娘的愛的。
別看眼下的鴆十八身強體壯，在整個鴆族當中都算是排得上號兒的強者，但其實在鴆鐸和鴆宴然的二十七只小鳥裏，他是被養得最嬌氣的那個。
愛之深恨之切，想當初要不是因為嫉妒他爹喜歡妹妹多過自己，他又怎麽會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呢？
胡亂飛了一陣子，不想獨自呆著的鴆十八悄沒聲兒地朝鴆十九和鹓雛離開的方向飛去，沒多久便遠遠地瞧見了銀灣河。
月朗星稀，今晚其實並不是銀灣河景色最好的時候，但架不住人家兩只濃情蜜意，摟摟抱抱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小聲說情話。
酸的心肝脾胃肺都非常難受的鴆十八：“……”
遠遠地躲在銀灣河旁的林子裏看了鴆十九和鹓雛好一會兒，鴆十八最後還是選擇了離開。
他再次踏上漫無目的的旅程，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來到了族裏的相親勝地。
很小很小的時候，鴆十八曾聽族裏的老鳥提起過，說早先這裏的景色雖然也很不錯，但卻並不是大家相親必選之地。
只是因為在這裏定情的幾對族鳥都感情和睦恩恩愛愛地過完了一生，所以他們的後代便也選擇了在這裏向自己的心上鳥表白，再後來這些鳥也都恩愛到白頭，這才逐漸讓這塊地方為族鳥所知。
再再後來，族裏的適齡鳥們相親、定情，就都喜歡到這裏來走一遭，沾一沾先輩們的喜氣，也是寄托自己心中美好的願望。
不過眼下鴆十八到這兒來，卻不是因為這個。
想當年他還是只小雛鳥，叼著自己的小包袱離家出走的時候，正是在這裏遇到的句芒。
甚至直到現在，他都還清晰地記得當時的情形——
牙月高懸在夜空當中，柔和的月光照下來，給倚石而坐的句芒身上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微光。
聽見身後的動靜，正瞇著眼睛賞月的句芒轉過頭來，便瞧見了渾身羽毛臟兮兮，餓得頭暈眼花的鴆十八。
“過來，”乍看到一只小雛鳥，句芒也沒有驚奇，只是坐起身來，笑著朝還不會化形的鴆十八招手，“來。”
鴆十八卻走不動了，嘰了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
句芒見狀手指微微一動，鴆十八便被一陣柔和溫暖的風托了起來，送到了句芒身邊。
“好了好了，沒事了。”句芒先是摸了摸它的頭，而後又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片好大好大的葉子捧到它面前，裏面盛著清水。
鴆十八一見到有水喝，什麽也顧不得了，掙紮著坐起身來，把小尖嘴和臉都紮進了水裏，一陣貪婪狂飲。
待到喝足了，這才就地一趴，嘰裏咕嚕地轉著黑黢黢的眼睛瞅旁邊的句芒。
即便是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不大懂，鴆十八卻也憑借本能，判斷出了面前的這只大鳥不是他的同族，但很奇怪的是，它又不覺得危險，心裏頭甚至還有點兒想要親近對方的沖動。
可這兩天因為負氣出走的鴆十八為了不被抓回去，一直都東躲西藏的，再加上年紀太小，又是被家裏嬌生慣養大的，根本沒有自己捕獵食物的能力，他甚至連長在樹上、地上的果子都分辨不出哪個是自己這個年紀能吃的。
所以它現在已經餓得連往起爬的力氣都沒有了，就更別說起身走過去，好好看看這只好看的大鳥了。
句芒有些好笑地看著它，用指尖在這只雛鳥的額頭上點了點頭，隨即手掌一番掌心向上，攤開的手掌裏便憑空多出了一枚好大的果子！
鴆十八都看呆啦！漆黑的小尖嘴微微張著，那果子看著蔫巴巴，卻引得它口水如註，本來就餓的肚子更是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好看的大鳥把果子放在先前盛水的大葉子上，擱在了它的面前。
鴆十八看看句芒，又看看果子，再看看句芒，再看看果子，如是看了好幾回，才在對方的註視下瘋狂地吃起了果子！
關於那天的記憶，也就僅此而已了。
當時的鴆十八並不知道好看的大鳥給自己吃的是什麽，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把那顆長得醜醜的，但卻超級好吃的大果子全部吃下肚去，更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竟然已經是數十年後了。
在它沈睡的這些年裏，句芒為了它的安全著想，一直把它帶在身邊，帶離了鴆族族地，而後又在感覺到它即將蘇醒過來的這一年春天，把它帶了回來。
待鴆十八睡醒，睜開雙眼的時候，它甚至都沒有發現這已經是許多許多年以後了。
句芒並沒有束縛著它的意思，他甚至沒有要求鴆十八給予自己任何回報，他只是笑 著對這只小雛鳥說：“去，回你該回的地方去。”
剛剛得知自己睡了很多年的鴆十八說不出自己心裏的滋味，它沒有拒絕好看大鳥的提議，但也沒有向好看大鳥承諾自己一定會回去。
它偷偷地潛回鴆族的居住地，回到了自己家裏，藏在暗處觀察了一天一夜，而後再次回到了和好看大鳥分開的地方。
句芒還沒有走，正坐在崖邊上，看著遠處的山林，聽見它回來也沒有說什麽。
那之後，鴆十八就一直跟在句芒身邊了。
它不喜歡“鴆十八”這個名字，因為這總會讓它想起鴆鐸和鴆宴然，想起自己偷偷回去時看到的，被它阿爹阿娘掌中寶一樣寵愛著的妹妹。
句芒問了兩次它的名字，見它不答，所以才給它取了“阿芽”這個小名。
鴆十八化作人形，坐在當初句芒坐的那個位置上，面無表情地眺望著腳下的山河。
好得很呢，他想，反正也沒鳥喜歡他、在乎他，正好他也無所謂。
既然當初自己能狠下心來離開這裏，又怎麽會狠不下心來把句芒也一同舍棄？
不過是些不把他放在心上的玩意兒罷了，他才不在乎呢！
【作者有話說】
卡文卡成狗，這一張我寫了四天！( ；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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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在乎呢
數天後, 隨著鴆十九和鹓雛抵達鴆族族地，這一年這片土地上遲到的春天，也終於到來了。
許久沒見到這兩只的鴆宴然自然是高興的, 拉著鹓雛的手讓他們多住些日子再走,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鴆十九一口回絕——人面鸮雖然被趕走了, 但事情只是暫時告一段落而非了結, 鴆十九覺得即然自己吃了樹母的果子, 身為天地樹的守護者，就算實力不濟，這時候也理應守在天地樹旁，盡綿薄之力。
鴆宴然瞪了他一眼, 可也沒問緣由，只是轉而和鹓雛聊起了別的事情。
聽說這兩只已經找好了地方準備開始搭建自己的巢穴了，鴆宴然心裏才油然生出一種雛鳥長大了，要離巢了的感覺。
回想起當年鴆十九哭著喊著被鷹衛和鴆鐸帶走的情形，仿佛還是昨天的事兒, 當年她心情覆雜地給兒子布置了喜堂，結果也沒用上, 後來還被從北極天櫃山回來的鴆鐸一氣之下給砸了。
說起來又覺得好笑, 鴆十九當初被帶走的時候有多不情願，回來的時候只比那時候加個更字。
彼時鴆宴然還沒見過鹓雛, 所以瞧鴆十九成天為他要死要活的，心裏頭也很是不高興, 甚至還因此對鹓雛生出過怨懟之情。
但那之後又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讓她逐漸改變了自己的偏見。
這三只再加上幾只更小的, 坐在院子裏有說有笑, 待到月上中天方才散去。
鴆宴然趕著鴆廿四廿五廿六廿七幾個回去睡覺，鴆十九在鹓雛耳邊嘀咕了幾句，征得對方的同意後，又和鴆宴然報備了一聲，這才手拉著手往外走。
鴆宴然站在門前目送著這兩只的身形在夜幕中消失，這才轉身往回走，也準備回去休息了。
可這邊門還沒關上，就見不遠處的墻影裏多了個影子。
鴆宴然一時好笑，道：“怎麽回來了？鹓雛呢？”
對方沒有回話。
“十九？”鴆宴然有些狐疑起來，將半合上的門打開，就要往出走，“怎麽了？”
對方這才含糊地應了一聲，並朝後退了半步。
這聲音聽得鴆宴然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便朝前又走了兩步，那暗處的影子則隨著她的步子快速地再次向後退了兩步。
這一下，鴆宴然不敢再動了。
對方的臉浸在昏暗的陰影當中，但因著退開的這幾步，和鴆十九如出一轍的紫色長發和身型卻更加明晰起來。
鴆宴然怔怔地看著，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彈，就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仿佛只要她再稍稍有一丁點兒的動作，就會將這場夢攪碎一般。
然而，即便她再小心翼翼，對方站了片刻後，終還是離開了。
鴆宴然屏息凝神，直到那身影消失的了無蹤跡，這才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那是她的雛鳥呀！她就算一時因為沒想到而分辨不出，也不代表會連他們的聲音都記錯！
她的十八還活著！還好好地活著呢！
鴆十八避過巡邏的族鳥，走出居住地之後才變回原型，漫無目的地在族地裏亂飛。
他知道鴆宴然肯定會認出他，也知道自己去了會心情不好，但還是沒忍住。
幾百年沒見，阿娘還是原來那個阿娘，他卻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只小雛鳥了。
平日裏，雖然他總表現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但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深深地埋藏著對阿爹和阿娘的愛的。
別看眼下的鴆十八身強體壯，在整個鴆族當中都算是排得上號兒的強者，但其實在鴆鐸和鴆宴然的二十七只小鳥裏，他是被養得最嬌氣的那個。
愛之深恨之切，想當初要不是因為嫉妒他爹喜歡妹妹多過自己，他又怎麽會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呢？
胡亂飛了一陣子，不想獨自呆著的鴆十八悄沒聲兒地朝鴆十九和鹓雛離開的方向飛去，沒多久便遠遠地瞧見了銀灣河。
月朗星稀，今晚其實並不是銀灣河景色最好的時候，但架不住人家兩只濃情蜜意，摟摟抱抱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小聲說情話。
酸的心肝脾胃肺都非常難受的鴆十八：“……”
遠遠地躲在銀灣河旁的林子裏看了鴆十九和鹓雛好一會兒，鴆十八最後還是選擇了離開。
他再次踏上漫無目的的旅程，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來到了族裏的相親勝地。
很小很小的時候，鴆十八曾聽族裏的老鳥提起過，說早先這裏的景色雖然也很不錯，但卻並不是大家相親必選之地。
只是因為在這裏定情的幾對族鳥都感情和睦恩恩愛愛地過完了一生，所以他們的後代便也選擇了在這裏向自己的心上鳥表白，再後來這些鳥也都恩愛到白頭，這才逐漸讓這塊地方為族鳥所知。
再再後來，族裏的適齡鳥們相親、定情，就都喜歡到這裏來走一遭，沾一沾先輩們的喜氣，也是寄托自己心中美好的願望。
不過眼下鴆十八到這兒來，卻不是因為這個。
想當年他還是只小雛鳥，叼著自己的小包袱離家出走的時候，正是在這裏遇到的句芒。
甚至直到現在，他都還清晰地記得當時的情形——
牙月高懸在夜空當中，柔和的月光照下來，給倚石而坐的句芒身上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微光。
聽見身後的動靜，正瞇著眼睛賞月的句芒轉過頭來，便瞧見了渾身羽毛臟兮兮，餓得頭暈眼花的鴆十八。
“過來，”乍看到一只小雛鳥，句芒也沒有驚奇，只是坐起身來，笑著朝還不會化形的鴆十八招手，“來。”
鴆十八卻走不動了，嘰了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
句芒見狀手指微微一動，鴆十八便被一陣柔和溫暖的風托了起來，送到了句芒身邊。
“好了好了，沒事了。”句芒先是摸了摸它的頭，而後又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片好大好大的葉子捧到它面前，裏面盛著清水。
鴆十八一見到有水喝，什麽也顧不得了，掙紮著坐起身來，把小尖嘴和臉都紮進了水裏，一陣貪婪狂飲。
待到喝足了，這才就地一趴，嘰裏咕嚕地轉著黑黢黢的眼睛瞅旁邊的句芒。
即便是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不大懂，鴆十八卻也憑借本能，判斷出了面前的這只大鳥不是他的同族，但很奇怪的是，它又不覺得危險，心裏頭甚至還有點兒想要親近對方的沖動。
可這兩天因為負氣出走的鴆十八為了不被抓回去，一直都東躲西藏的，再加上年紀太小，又是被家裏嬌生慣養大的，根本沒有自己捕獵食物的能力，他甚至連長在樹上、地上的果子都分辨不出哪個是自己這個年紀能吃的。
所以它現在已經餓得連往起爬的力氣都沒有了，就更別說起身走過去，好好看看這只好看的大鳥了。
句芒有些好笑地看著它，用指尖在這只雛鳥的額頭上點了點頭，隨即手掌一番掌心向上，攤開的手掌裏便憑空多出了一枚好大的果子！
鴆十八都看呆啦！漆黑的小尖嘴微微張著，那果子看著蔫巴巴，卻引得它口水如註，本來就餓的肚子更是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好看的大鳥把果子放在先前盛水的大葉子上，擱在了它的面前。
鴆十八看看句芒，又看看果子，再看看句芒，再看看果子，如是看了好幾回，才在對方的註視下瘋狂地吃起了果子！
關於那天的記憶，也就僅此而已了。
當時的鴆十八並不知道好看的大鳥給自己吃的是什麽，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把那顆長得醜醜的，但卻超級好吃的大果子全部吃下肚去，更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竟然已經是數十年後了。
在它沈睡的這些年裏，句芒為了它的安全著想，一直把它帶在身邊，帶離了鴆族族地，而後又在感覺到它即將蘇醒過來的這一年春天，把它帶了回來。
待鴆十八睡醒，睜開雙眼的時候，它甚至都沒有發現這已經是許多許多年以後了。
句芒並沒有束縛著它的意思，他甚至沒有要求鴆十八給予自己任何回報，他只是笑 著對這只小雛鳥說：“去，回你該回的地方去。”
剛剛得知自己睡了很多年的鴆十八說不出自己心裏的滋味，它沒有拒絕好看大鳥的提議，但也沒有向好看大鳥承諾自己一定會回去。
它偷偷地潛回鴆族的居住地，回到了自己家裏，藏在暗處觀察了一天一夜，而後再次回到了和好看大鳥分開的地方。
句芒還沒有走，正坐在崖邊上，看著遠處的山林，聽見它回來也沒有說什麽。
那之後，鴆十八就一直跟在句芒身邊了。
它不喜歡“鴆十八”這個名字，因為這總會讓它想起鴆鐸和鴆宴然，想起自己偷偷回去時看到的，被它阿爹阿娘掌中寶一樣寵愛著的妹妹。
句芒問了兩次它的名字，見它不答，所以才給它取了“阿芽”這個小名。
鴆十八化作人形，坐在當初句芒坐的那個位置上，面無表情地眺望著腳下的山河。
好得很呢，他想，反正也沒鳥喜歡他、在乎他，正好他也無所謂。
既然當初自己能狠下心來離開這裏，又怎麽會狠不下心來把句芒也一同舍棄？
不過是些不把他放在心上的玩意兒罷了，他才不在乎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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