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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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33】
瑞雪X鴆昔陽
短暫的混亂過後, 鴆昔陽一點也沒有因為瑞雪剛剛說的話而感到高興，心裏頭反而酸溜溜的，有點兒難受。
他當然不是真的不想成親, 只是他想與之成親的對象基本沒可能跟他成親, 這讓他跟誰成親去？他才不想和自己不喜歡的鳥在一起。
“我不……”鴆昔陽本想笑著跟這只雛鳥說明自己的想法，但只牽強地笑了一下, 就發現面對這件事兒的時候, 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他停了停, 微微地縮起肩膀來，有些失落地小聲道：“我不想成親了……以後，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句話讓已經開始後悔自己說出那些話來的瑞雪立即睜大了烏溜溜的圓眼睛，偏著腦袋瞅著它的傻大鳥：“嘰？”真的嗎？
鴆昔陽努力趕走心頭異樣的酸楚, 沖眼前的雛鳥點頭：“嗯，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長大。”
瑞雪聽他這麽說完，哪兒還有半分原本的矜持模樣？高興地原地直蹦，嘰嘰嘰地叫著, 圍著鴆昔陽轉圈圈。
鴆昔陽很少見這只雛鳥開心成這樣，但心下也沒多想, 只因為看到它高興, 自己也跟著高 興起來，傻乎乎地用包涵著十分覆雜的感情, 但卻依舊溫柔的目光看著眼前的雛鳥。
等瑞雪的興奮勁兒過去了，小腦袋裏不知道又怎麽想起了鴆似酒, 於是警惕而狐疑地問：“嘰嘰？”那只雌鳥跟你說什麽了？
鴆似酒巴不得鴆昔陽把她看上鴆啼月的事情傳出去, 最好鬧得沸沸揚揚全族皆知, 這樣她才好逼著鴆啼月娶她, 故而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給鴆昔陽下封口令。
鴆昔陽也不覺得把這些說給瑞雪這只雛鳥聽有什麽不好——他這輩子，截至目前為止活了兩千多年，唯一的秘密就是自己對面前這只雛鳥的心意——所以瑞雪一問，他就倒豆子一樣巴巴地把鴆似酒的事全說了。
說完還不忘了咨詢：“她讓我去找我大哥，然後在明天太陽下山的時候，把我大哥騙到銀灣河去……銀灣河我還沒帶你去過，就在族地最南邊，是一條很寬很長的河，晚上的時候河水和天上的星河相映，很美的……”
一說起想帶瑞雪去的地方，鴆昔陽就好像完全把鴆似酒和鴆啼月的事兒忘幹凈了一樣，巴巴地給它講了起來，最後還是瑞雪這只雛鳥忍不住出聲提醒他：“嘰？”大哥？
“呃……”鴆昔陽一點兒也不想提這件事兒，可又不能不提，畢竟鴆似酒也不是好惹的，“我該怎麽辦？我怎麽騙得了我大哥？到時候他要揍我，我跑也跑不了。要挨他的揍不說，他不去的話，鴆似酒也饒不了我。”
瑞雪眨巴了兩下黑豆眼，瞧著鴆昔陽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有點兒不高興。
它的傻大鳥怎麽能被別鳥欺負成這樣？那個鴆似酒，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還有傻大鳥的那個大哥，敢揍它的傻大鳥，它一定要他好看！就算現在它還不能把他怎樣，但人族不是有句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麽！等它長大了，它一定要把這些年傻大鳥挨過的揍全都揍回去！
按下瑞雪心中陰測測的“宏偉”目標不提，兩只邊走邊說，鴆昔陽越說越苦惱，越說越不知該如何是好，甚至已經隱隱地開始覺得皮疼了，到最後還是瑞雪給他出主意：“嘰！”二哥！
鴆昔陽聽了先是一呆，隨機也覺得這主意靠譜兒。
即然這事兒自己辦不了，找鴆燭明說一說總比他自己瞎琢磨要好，當即點頭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我去把東西放一放，然後回家一趟！”
瑞雪什麽也沒說，只停住腳步，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他。
鴆昔陽被它甚是哀怨的目光一盯，自然也就想起來了先前自己丟下它兩次的事情來了，幹笑兩聲道：“咱們一起去。”
本來是沖著讓鴆燭明給他出主意來的，結果不成想，一年也不會回家幾趟的鴆啼月竟然也在家！
鴆昔陽帶著瑞雪飛進自家院子裏，還沒落地就瞧見了他大哥，做賊心虛的直接被嚇軟了腿，膝蓋一彎，整只鳥都撲在了地上。
瑞雪對鴆啼月無感，穩穩地落在鴆昔陽身邊，用腦袋和尖嘴拱了拱戳在那裏裝死的鴆昔陽。
欲哭無淚的鴆昔陽：“……”
人形的鴆啼月負手站在一旁，也沒說話，只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瑞雪。
他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回家來了，要不是鴆燭明托朋友給他帶信兒，說家裏有點事兒想跟他商量，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回來之後聽鴆燭明把這陣子發生在鴆昔陽身上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鴆啼月也沒發表意見——弟弟成年都上千年了，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那都是他的自由，就算是他們阿爹阿娘都管不了，更何況他們只是當哥哥的。
但對於家裏最實心眼兒的小弟，鴆啼月還是有些擔心的，所以他和鴆燭明意見統一地很想見見這只把他們弟弟魂兒勾了去的雛鳥，只是現下還在猶豫怎麽讓鴆昔陽把這只雛鳥帶過來，卻沒想到今天就有了現成的機會。
眼前的瑞雪和鴆啼月想象中的有點兒不一樣，因為先前聽鴆燭明提起過，說這只雛鳥正在生病，所以他早先覺得這應當是一只非常孱弱的雛鳥，孱弱到讓他的傻弟弟掛心不已，這才無法控制地一頭栽了進去。
但眼下出現在他眼前的瑞雪——
從外表上來看，這只雛鳥被養育的很好，眼睛黑亮有神，尖嘴也是很正的黑色，顏色一點兒也不烏塗；而且聽說它還沒有到四百歲，體型卻已經完全碾壓同齡的雛鳥了；再看羽毛的顏色，眼下雖然因為生病黯淡了一些，但不難看出原本的顏色非常鮮艷，所以綜上所述，這是一只發育得非常好的雄性雛鳥。
鴆啼月：“……”所以他的傻弟弟到底喜歡這只雛鳥什麽？他聽說這只雛鳥一直是他的傻弟弟負責照顧撫養的，所以他的傻弟弟是因為至今都沒有自己的雛鳥，所以才會把感情都寄托到這只雛鳥身上嗎？
院子裏，瑞雪和鴆啼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會兒，瑞雪發現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在這只大鳥面前完全不夠看，有點兒挫敗；鴆啼月則發現，這只雛鳥好像確實和普通的雛鳥不太一樣，但對方的年紀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他的傻弟弟來說都太小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理解自家弟弟那別樣的感情。
聽見外面的動靜，鴆燭明也打屋裏走了出來，看見正在互相相看的瑞雪和鴆啼月先是一楞，繼而目光又落在了腦袋還紮在土裏的鴆昔陽身上：“……老三，你幹嘛呢？”
鴆昔陽臉上發熱渾身發燙，抹不丟地站起身來，化作人形，既不敢看他大哥，又不敢看瑞雪，囁嚅著說了一句“我去洗把臉”，就溜進了房間裏。
鴆燭明微一揚眉，和轉過頭來看他的鴆啼月目光一對，兩只心裏各自有數兒，便繼續一只在院子裏和瑞雪對峙，另一只則扭臉兒跟在鴆昔陽身後進了屋。
一進屋，鴆昔陽就連忙把臉紮進一個盛放著冷水的盆子裏，直到覺得胸口憋悶了，這才擡起頭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可他臉上還是紅撲撲熱乎乎的，那熱度根本降不下去。
鴆燭明有些好笑地將手邊的布巾遞給他，鴆昔陽卻搖了搖手，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又把腦袋紮進了水盆裏。
這一次比上一次堅持的時間更長，但顯然也沒什麽效果，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鴆昔陽臉上還是紅撲撲的，只是氣息比先前穩了不少。
他這才接過鴆燭明遞來的布巾，胡亂擦了把臉。
“怎麽，覺著自己是帶新媳婦認門來了呢？”鴆燭明調笑他道，“這臉紅的。”
鴆燭明這番話正說到了鴆昔陽的心坎兒上，後者被他說得腦漿子都快沸騰了，又是搖頭又是擺手，哀哀地求道：“二哥、哥，別說了，求你了！”
如果只有鴆燭明在家，他也想不到這一點。
他和鴆燭明的年紀也差著不少，但總歸是要比和鴆啼月之間差的少不少的，他們爹娘生他的時候年紀又比較大了，所以後來他出生之後，都是鴆燭明和鴆啼月帶他。
鴆燭明還好，因為年紀比他大的少一些，所以跟他也更玩的到一起去，而鴆啼月就不一樣了，鴆昔陽自小就把他當自己的阿爹一樣，又敬又怕又愛，感情很覆雜。
所以今天一見到鴆啼月也在家，他一方面因為鴆似酒那邊的囑托，另一方面因為帶著瑞雪，一下就萎了，小心臟跳得砰砰砰的，簡直隨時都能打他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一樣。
鴆燭明等他緩得差不多了，這才收斂了嬉笑的表情，問道：“你怎麽帶它過來了？不知道我現在不待見它嗎？”
鴆昔陽盤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鴆燭明一眼，委屈道：“哥你不能這樣……不能不待見它。瑞雪很乖的，很好的，它是我見過的最懂事的雛鳥，而且你別看它年紀小，它會的、知道的可多了，就是咱們族裏剛成年的鳥都不一定有它懂得多。”
把自己的心上鳥不餘遺力地誇了一遍之後，鴆昔陽才小聲地說：“更何況說，是我喜歡它，又不是它喜歡我，你幹嘛不講道理不待見它啊？”
鴆燭明心道，就你這樣，我能待見它才怪！要不是看在它年紀太小的份兒上，我還想揍它呢！
想是這麽想，但面兒上鴆燭明一點兒也沒帶出來，而是繼續虎著臉說：“別轉移話題，你帶它回來幹嘛的？我告訴你，要是你說還要跟它走，到北極天櫃山去，我可不同意，大哥也不同意。別忘了你那天是怎麽答應我的。”
鴆昔陽被他懟了一遭，張口結舌半天，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也還記著呢，自己從家裏走那天確實說過那樣的話，但那是因為當時心情不好啊！而且他那時候還以為瑞雪已經討厭他了，所以才那麽說的。
可是現在……他都跟瑞雪說好了以後會陪著它，至少到它成年之前，他都會一直陪在它身旁啊！
但事實上，他心裏的決定卻不是這樣的。
“我、我……”鴆昔陽磕磕巴巴地我了半天，又偷偷看了鴆燭明好幾眼，在對方銳利的目光註視下，最後還是坦白了，“哥，我我、我決定以後都不成親了……我想一直陪著它，等它長大了，娶妻生子，就算它不用我時時刻刻地陪著了，我還能幫它照顧雛鳥……”
鴆燭明：“……”腦殼都要炸了！他們家這是造的什麽孽啊！他怎麽會有這麽廢物的弟弟！
鴆昔陽卻還在說：“你看嗎，我又沒辦法喜歡別的鳥，就算勉強找只雌鳥成親，我、我也不想和她生蛋……雖然我很喜歡雛鳥，但、但是我也不想和她生蛋……那還不如就這樣好了，等它有了雛鳥，我就幫它帶雛鳥，不是也挺好的麽。”
說著說著，鴆昔陽心裏一酸，也有點兒說不下去了。
他好嫉妒那只幾千年以後要和瑞雪成親的鳥啊！
鴆燭明聽得也很難受，但卻沒法說什麽。
如果瑞雪現在已經成年了，甭看他這弟弟平時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樣，但依著他的性格，即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那他肯定是會正視這份感情，並為之盡力一搏的。
不管結局如何，自己為之爭取過、努力過，他都不會後悔。
而他現在不能這麽做，正是因為兩者之間那條不可逾越的年齡溝壑。
瑞雪太小了，小到它現在根本分辨不出自己對鴆昔陽的占有欲源於什麽，小到鴆昔陽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有什麽變故，讓這只雛鳥不再親近、信任、依賴自己。
並且因為它的年紀小，心性不定，所以就算有辨別是非的能力，能確定自己這一時想要的是什麽，也難保下一刻會不會改變心意。
鴆昔陽也不是真傻，他明白對於瑞雪這個年紀的雛鳥來說，“家人”的身份，遠比“伴侶”的身份更容易在它心中留下痕跡，也更加穩固。
所以他寧願退而求其次，只要能留在它的身邊就好。
兩廂沈默片刻，鴆燭明沒有對鴆昔陽的決定發表意見，但鴆昔陽心裏明白，他這兩個哥哥雖然都明言反對，但卻不會真的扭著他去做什麽，於是竭盡討好之能事，伸手過去給他二哥捶腿。
鴆燭明沈著臉輕輕踢了他一腳：“一邊兒去！”
鴆昔陽才不，並順桿爬地坐到鴆燭明身邊：“哥，我今天回來，其實還有一件事兒想跟你說……”
【作者有話說】
因為不想另開文，所以這部分寫的長了點，不喜歡的小可愛直接跳過就好。後面應當還有一點點點，不知道下章能不能搞定，如果搞不定就還叫這章的名字，不想看的小可愛直接無視它就好，如果搞定就換個章節名。愛你們，麽麽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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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X鴆昔陽
短暫的混亂過後, 鴆昔陽一點也沒有因為瑞雪剛剛說的話而感到高興，心裏頭反而酸溜溜的，有點兒難受。
他當然不是真的不想成親, 只是他想與之成親的對象基本沒可能跟他成親, 這讓他跟誰成親去？他才不想和自己不喜歡的鳥在一起。
“我不……”鴆昔陽本想笑著跟這只雛鳥說明自己的想法，但只牽強地笑了一下, 就發現面對這件事兒的時候, 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他停了停, 微微地縮起肩膀來，有些失落地小聲道：“我不想成親了……以後，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句話讓已經開始後悔自己說出那些話來的瑞雪立即睜大了烏溜溜的圓眼睛，偏著腦袋瞅著它的傻大鳥：“嘰？”真的嗎？
鴆昔陽努力趕走心頭異樣的酸楚, 沖眼前的雛鳥點頭：“嗯，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長大。”
瑞雪聽他這麽說完，哪兒還有半分原本的矜持模樣？高興地原地直蹦，嘰嘰嘰地叫著, 圍著鴆昔陽轉圈圈。
鴆昔陽很少見這只雛鳥開心成這樣，但心下也沒多想, 只因為看到它高興, 自己也跟著高 興起來，傻乎乎地用包涵著十分覆雜的感情, 但卻依舊溫柔的目光看著眼前的雛鳥。
等瑞雪的興奮勁兒過去了，小腦袋裏不知道又怎麽想起了鴆似酒, 於是警惕而狐疑地問：“嘰嘰？”那只雌鳥跟你說什麽了？
鴆似酒巴不得鴆昔陽把她看上鴆啼月的事情傳出去, 最好鬧得沸沸揚揚全族皆知, 這樣她才好逼著鴆啼月娶她, 故而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給鴆昔陽下封口令。
鴆昔陽也不覺得把這些說給瑞雪這只雛鳥聽有什麽不好——他這輩子，截至目前為止活了兩千多年，唯一的秘密就是自己對面前這只雛鳥的心意——所以瑞雪一問，他就倒豆子一樣巴巴地把鴆似酒的事全說了。
說完還不忘了咨詢：“她讓我去找我大哥，然後在明天太陽下山的時候，把我大哥騙到銀灣河去……銀灣河我還沒帶你去過，就在族地最南邊，是一條很寬很長的河，晚上的時候河水和天上的星河相映，很美的……”
一說起想帶瑞雪去的地方，鴆昔陽就好像完全把鴆似酒和鴆啼月的事兒忘幹凈了一樣，巴巴地給它講了起來，最後還是瑞雪這只雛鳥忍不住出聲提醒他：“嘰？”大哥？
“呃……”鴆昔陽一點兒也不想提這件事兒，可又不能不提，畢竟鴆似酒也不是好惹的，“我該怎麽辦？我怎麽騙得了我大哥？到時候他要揍我，我跑也跑不了。要挨他的揍不說，他不去的話，鴆似酒也饒不了我。”
瑞雪眨巴了兩下黑豆眼，瞧著鴆昔陽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有點兒不高興。
它的傻大鳥怎麽能被別鳥欺負成這樣？那個鴆似酒，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還有傻大鳥的那個大哥，敢揍它的傻大鳥，它一定要他好看！就算現在它還不能把他怎樣，但人族不是有句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麽！等它長大了，它一定要把這些年傻大鳥挨過的揍全都揍回去！
按下瑞雪心中陰測測的“宏偉”目標不提，兩只邊走邊說，鴆昔陽越說越苦惱，越說越不知該如何是好，甚至已經隱隱地開始覺得皮疼了，到最後還是瑞雪給他出主意：“嘰！”二哥！
鴆昔陽聽了先是一呆，隨機也覺得這主意靠譜兒。
即然這事兒自己辦不了，找鴆燭明說一說總比他自己瞎琢磨要好，當即點頭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我去把東西放一放，然後回家一趟！”
瑞雪什麽也沒說，只停住腳步，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他。
鴆昔陽被它甚是哀怨的目光一盯，自然也就想起來了先前自己丟下它兩次的事情來了，幹笑兩聲道：“咱們一起去。”
本來是沖著讓鴆燭明給他出主意來的，結果不成想，一年也不會回家幾趟的鴆啼月竟然也在家！
鴆昔陽帶著瑞雪飛進自家院子裏，還沒落地就瞧見了他大哥，做賊心虛的直接被嚇軟了腿，膝蓋一彎，整只鳥都撲在了地上。
瑞雪對鴆啼月無感，穩穩地落在鴆昔陽身邊，用腦袋和尖嘴拱了拱戳在那裏裝死的鴆昔陽。
欲哭無淚的鴆昔陽：“……”
人形的鴆啼月負手站在一旁，也沒說話，只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瑞雪。
他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回家來了，要不是鴆燭明托朋友給他帶信兒，說家裏有點事兒想跟他商量，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回來之後聽鴆燭明把這陣子發生在鴆昔陽身上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鴆啼月也沒發表意見——弟弟成年都上千年了，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那都是他的自由，就算是他們阿爹阿娘都管不了，更何況他們只是當哥哥的。
但對於家裏最實心眼兒的小弟，鴆啼月還是有些擔心的，所以他和鴆燭明意見統一地很想見見這只把他們弟弟魂兒勾了去的雛鳥，只是現下還在猶豫怎麽讓鴆昔陽把這只雛鳥帶過來，卻沒想到今天就有了現成的機會。
眼前的瑞雪和鴆啼月想象中的有點兒不一樣，因為先前聽鴆燭明提起過，說這只雛鳥正在生病，所以他早先覺得這應當是一只非常孱弱的雛鳥，孱弱到讓他的傻弟弟掛心不已，這才無法控制地一頭栽了進去。
但眼下出現在他眼前的瑞雪——
從外表上來看，這只雛鳥被養育的很好，眼睛黑亮有神，尖嘴也是很正的黑色，顏色一點兒也不烏塗；而且聽說它還沒有到四百歲，體型卻已經完全碾壓同齡的雛鳥了；再看羽毛的顏色，眼下雖然因為生病黯淡了一些，但不難看出原本的顏色非常鮮艷，所以綜上所述，這是一只發育得非常好的雄性雛鳥。
鴆啼月：“……”所以他的傻弟弟到底喜歡這只雛鳥什麽？他聽說這只雛鳥一直是他的傻弟弟負責照顧撫養的，所以他的傻弟弟是因為至今都沒有自己的雛鳥，所以才會把感情都寄托到這只雛鳥身上嗎？
院子裏，瑞雪和鴆啼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會兒，瑞雪發現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在這只大鳥面前完全不夠看，有點兒挫敗；鴆啼月則發現，這只雛鳥好像確實和普通的雛鳥不太一樣，但對方的年紀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他的傻弟弟來說都太小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理解自家弟弟那別樣的感情。
聽見外面的動靜，鴆燭明也打屋裏走了出來，看見正在互相相看的瑞雪和鴆啼月先是一楞，繼而目光又落在了腦袋還紮在土裏的鴆昔陽身上：“……老三，你幹嘛呢？”
鴆昔陽臉上發熱渾身發燙，抹不丟地站起身來，化作人形，既不敢看他大哥，又不敢看瑞雪，囁嚅著說了一句“我去洗把臉”，就溜進了房間裏。
鴆燭明微一揚眉，和轉過頭來看他的鴆啼月目光一對，兩只心裏各自有數兒，便繼續一只在院子裏和瑞雪對峙，另一只則扭臉兒跟在鴆昔陽身後進了屋。
一進屋，鴆昔陽就連忙把臉紮進一個盛放著冷水的盆子裏，直到覺得胸口憋悶了，這才擡起頭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可他臉上還是紅撲撲熱乎乎的，那熱度根本降不下去。
鴆燭明有些好笑地將手邊的布巾遞給他，鴆昔陽卻搖了搖手，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又把腦袋紮進了水盆裏。
這一次比上一次堅持的時間更長，但顯然也沒什麽效果，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鴆昔陽臉上還是紅撲撲的，只是氣息比先前穩了不少。
他這才接過鴆燭明遞來的布巾，胡亂擦了把臉。
“怎麽，覺著自己是帶新媳婦認門來了呢？”鴆燭明調笑他道，“這臉紅的。”
鴆燭明這番話正說到了鴆昔陽的心坎兒上，後者被他說得腦漿子都快沸騰了，又是搖頭又是擺手，哀哀地求道：“二哥、哥，別說了，求你了！”
如果只有鴆燭明在家，他也想不到這一點。
他和鴆燭明的年紀也差著不少，但總歸是要比和鴆啼月之間差的少不少的，他們爹娘生他的時候年紀又比較大了，所以後來他出生之後，都是鴆燭明和鴆啼月帶他。
鴆燭明還好，因為年紀比他大的少一些，所以跟他也更玩的到一起去，而鴆啼月就不一樣了，鴆昔陽自小就把他當自己的阿爹一樣，又敬又怕又愛，感情很覆雜。
所以今天一見到鴆啼月也在家，他一方面因為鴆似酒那邊的囑托，另一方面因為帶著瑞雪，一下就萎了，小心臟跳得砰砰砰的，簡直隨時都能打他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一樣。
鴆燭明等他緩得差不多了，這才收斂了嬉笑的表情，問道：“你怎麽帶它過來了？不知道我現在不待見它嗎？”
鴆昔陽盤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鴆燭明一眼，委屈道：“哥你不能這樣……不能不待見它。瑞雪很乖的，很好的，它是我見過的最懂事的雛鳥，而且你別看它年紀小，它會的、知道的可多了，就是咱們族裏剛成年的鳥都不一定有它懂得多。”
把自己的心上鳥不餘遺力地誇了一遍之後，鴆昔陽才小聲地說：“更何況說，是我喜歡它，又不是它喜歡我，你幹嘛不講道理不待見它啊？”
鴆燭明心道，就你這樣，我能待見它才怪！要不是看在它年紀太小的份兒上，我還想揍它呢！
想是這麽想，但面兒上鴆燭明一點兒也沒帶出來，而是繼續虎著臉說：“別轉移話題，你帶它回來幹嘛的？我告訴你，要是你說還要跟它走，到北極天櫃山去，我可不同意，大哥也不同意。別忘了你那天是怎麽答應我的。”
鴆昔陽被他懟了一遭，張口結舌半天，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也還記著呢，自己從家裏走那天確實說過那樣的話，但那是因為當時心情不好啊！而且他那時候還以為瑞雪已經討厭他了，所以才那麽說的。
可是現在……他都跟瑞雪說好了以後會陪著它，至少到它成年之前，他都會一直陪在它身旁啊！
但事實上，他心裏的決定卻不是這樣的。
“我、我……”鴆昔陽磕磕巴巴地我了半天，又偷偷看了鴆燭明好幾眼，在對方銳利的目光註視下，最後還是坦白了，“哥，我我、我決定以後都不成親了……我想一直陪著它，等它長大了，娶妻生子，就算它不用我時時刻刻地陪著了，我還能幫它照顧雛鳥……”
鴆燭明：“……”腦殼都要炸了！他們家這是造的什麽孽啊！他怎麽會有這麽廢物的弟弟！
鴆昔陽卻還在說：“你看嗎，我又沒辦法喜歡別的鳥，就算勉強找只雌鳥成親，我、我也不想和她生蛋……雖然我很喜歡雛鳥，但、但是我也不想和她生蛋……那還不如就這樣好了，等它有了雛鳥，我就幫它帶雛鳥，不是也挺好的麽。”
說著說著，鴆昔陽心裏一酸，也有點兒說不下去了。
他好嫉妒那只幾千年以後要和瑞雪成親的鳥啊！
鴆燭明聽得也很難受，但卻沒法說什麽。
如果瑞雪現在已經成年了，甭看他這弟弟平時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樣，但依著他的性格，即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那他肯定是會正視這份感情，並為之盡力一搏的。
不管結局如何，自己為之爭取過、努力過，他都不會後悔。
而他現在不能這麽做，正是因為兩者之間那條不可逾越的年齡溝壑。
瑞雪太小了，小到它現在根本分辨不出自己對鴆昔陽的占有欲源於什麽，小到鴆昔陽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有什麽變故，讓這只雛鳥不再親近、信任、依賴自己。
並且因為它的年紀小，心性不定，所以就算有辨別是非的能力，能確定自己這一時想要的是什麽，也難保下一刻會不會改變心意。
鴆昔陽也不是真傻，他明白對於瑞雪這個年紀的雛鳥來說，“家人”的身份，遠比“伴侶”的身份更容易在它心中留下痕跡，也更加穩固。
所以他寧願退而求其次，只要能留在它的身邊就好。
兩廂沈默片刻，鴆燭明沒有對鴆昔陽的決定發表意見，但鴆昔陽心裏明白，他這兩個哥哥雖然都明言反對，但卻不會真的扭著他去做什麽，於是竭盡討好之能事，伸手過去給他二哥捶腿。
鴆燭明沈著臉輕輕踢了他一腳：“一邊兒去！”
鴆昔陽才不，並順桿爬地坐到鴆燭明身邊：“哥，我今天回來，其實還有一件事兒想跟你說……”
【作者有話說】
因為不想另開文，所以這部分寫的長了點，不喜歡的小可愛直接跳過就好。後面應當還有一點點點，不知道下章能不能搞定，如果搞不定就還叫這章的名字，不想看的小可愛直接無視它就好，如果搞定就換個章節名。愛你們，麽麽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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