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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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
他、他才不要
鴆宴然一走, 鴆昔陽就繃不住了，心態完全崩潰，控制不住地覺得即委屈又心疼, 邊掉眼淚, 邊一下下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給翅膀底下的雛鳥梳理淩亂的羽毛。
被灌了藥的瑞雪睡得本不甚踏實，被他這一番收拾, 沒覺得不自在、被打攪, 反倒無意識地咕嚕了幾聲, 還十分自覺地翻了個身，爪爪朝天的讓鴆昔陽給它梳理肚皮上柔軟的腹羽。
見此情形，前一刻還處在難過情緒裏的鴆昔陽只覺得腦袋裏放煙花，壞心情隨即一掃而光, 瞬間被這種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取而代之，整只鳥都膨脹了，梳個羽毛都梳得歡天喜地的。
美滋滋地給瑞雪打理好全身上下的羽毛，又陪著它睡了一覺，直到藥勁兒過了, 瑞雪醒過來，鴆昔陽才理智回籠, 再次慌亂起來。
但瑞雪的表現卻完全和他預先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只雛鳥沒有再跟他鬧脾氣耍橫，在他的陪伴下, 很乖很乖地讓族醫看了病，又老老實實地吃了藥, 吃東西也不挑嘴了。
對此鴆昔陽表示很惶恐, 因為他知道瑞雪並不是這樣的雛鳥, 它性格裏或許是存在乖巧這一面的, 但霸道、精怪，才是它的本性，所以它突然一下子變得乖乖的不欺負他也不跟他擰著幹了，讓他覺得很是不安。
可與此同時，他又禁不住沈溺在這歲月靜好的假象當中無法自拔。
如果就這麽過完此生也未嘗不可，只是雛鳥終究要長大，等它大到他的翅膀都蓋不住之後，他又該何去何從？
被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幾天後，瑞雪的身體好了大半，也就不樂意在屋子裏憋著了，由鴆昔陽陪著出來溜達。
屋外的院子雖然不小，但終歸也就是那麽一丁點兒大的地方，瑞雪在北極天櫃山野慣了，這麽小個院子它轉了兩圈就覺得無聊至極，便想飛出去玩。
鴆昔陽能逆它的意思嗎？根本不可能的呀！
但他總怕瑞雪身體沒完全好，飛著太費神，於是執意要像它小時候那樣，背著它飛。
瑞雪……當然是二話不說跳到它的傻大鳥背上去嘍！
什麽它年紀已經大到不應該讓別鳥背啦，什麽被其它鳥看到會被笑話，很丟鳥啦，它才不在乎呢！
不過這幾百年它也實在是長得很快，也的虧是鴆昔陽正處於壯年期，否則甭說背著它到處飛了，能飛出院子去就不錯。
帶瑞雪回來這些天，鴆昔陽一開始忙著相親，後來瑞雪又生病，直到今天這兩只才有空到處好好兒的玩一玩看一看。
前一次瑞雪回來族地，還是跟它爹娘一起送鴆宴然等一行，那次他們停留的時間也不長，而其中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見這個那個親戚上，把該讓鹓雛和瑞雪認識的鳥認了個遍，於是也就沒什麽時間在族地裏轉一轉了。
這次就不一樣了，一方面他們時間寬裕，另一方面鴆昔陽此時此刻的心態也跟先前不同，哄這只雛鳥的時候比以往更賣力更心甘情願不說，帶它玩兒的時候更是抱著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一定要給彼此都留下最好的回憶的心思。
鴆族的族地雖然沒有北極天櫃山那麽大，但也不小，一兩天裏想轉個遍還真不可能。
於是頭一天他們也沒去太遠的地方，鴆昔陽只背著瑞雪在附近飛了飛放了下風就帶它回去了。
當天下午鴆昔陽又帶著瑞雪去找了族醫，詢問他瑞雪現在還需不需要吃藥，可不可以長時間在外面玩兒。
族醫看了看瑞雪，又問了問它自己的感覺，而後才說：“出去玩兒沒什麽問題，但一定要註意休息，不能過於疲憊。”
鴆昔陽連連點頭，把族醫說的話牢牢記在心裏，又讓族醫給他拿點兒常備藥，想等回北極天櫃山的時候給瑞雪帶著，害怕萬一這只雛鳥再生病，那邊又缺少對癥的藥——畢竟北極天櫃山並非他們鴆鳥一族繁衍生息的地方，所以很多適合他們的草藥，那邊都沒有。
族醫實在是有點兒瞅不上鴆昔陽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但見他眼裏滿是擔憂的神情，又不忍一口回絕，便點了點頭，讓他跟自己的小女兒一道去藥房拿藥。
瑞雪也想跟鴆昔陽一起去，可藥房的門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並沒有設計成原型能通過的大小，小小的一個門洞，瑞雪的體型根本進不去。
沒辦法，鴆昔陽只得安慰了它兩句，並承諾自己拿完藥就會出來，這才在一臉委屈的瑞雪註視下，跟著笑顏如花兒的雌鳥進了藥房。
等看不見鴆昔陽的影子了，剛剛還一副病弱模樣，神情可憐兮兮的小雛鳥眸子幽幽一轉，目光狠戾地瞥向一旁沒動地方的族醫。
族醫著實被它出乎意料的舉動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它要幹嘛，不明所以地回視著它。
瑞雪壓低了聲音，飽含威脅意味地嘰了幾聲，意思大概是讓這族醫老頭別起歪心思，敢撮合他女兒和鴆昔陽的話，它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把他女兒弄死。
族醫：“……”他不是沒見過早熟的雛鳥，但像他面前這只這麽早熟的，卻還真是頭一次見。
這只雛鳥有四百歲了嗎？應該沒吧？頂破天了也就三百後半的樣子，難道因為是在兩位鳥族祖跟前長起來的，所以才格外早熟？
他當然不會知道瑞雪年幼的時候都經歷過什麽，所以自然而然地不明白，甚至不理解為什麽它會這麽特別。
瑞雪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並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又低低地“嘰”了一聲，意思是走著瞧。
年近萬歲的族醫這才有些哭笑不得道：“你為什麽這麽在意他跟誰在一起？你把他當什麽？你阿爹？”
“嘰！”瑞雪不屑地哼了一聲，“嘰嘰嘰！”他才不是我阿爹，我有阿爹。他是我的傻大鳥！
族醫饒有興味地瞧著它：“他才不傻，傻的是你，你這只什麽都不懂的小雛鳥。”
瑞雪就算再早熟，也不過是只心智尚未成熟的雛鳥，遠還沒到被別鳥激將，卻還能理智應對的地步。
被老鳥精族醫這麽一擠兌，立時便炸了毛，氣呼呼地兇他：“嘰嘰！”你放屁！我懂！
族醫看著它這模樣，一方面覺得好玩兒，一方面又想起先前見到鴆昔陽那副傷心欲絕的樣兒，便想推這兩只一把，於是便接著逗它：“你懂什麽？你連自己在心裏把昔陽當成什麽都不知道。”
瑞雪急道：“嘰！”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那你說說啊。”族醫老神在在地端起手邊的茶杯來，悠閑地喝了口自制的毒草茶。
他這麽一說，瑞雪果然頓住了，答不上來。
而這當然不算完，族醫繼續道：“你剛剛也說了，他不是你阿爹，那他和別的鳥成親怎麽了？難道他這個年紀不應該成親了麽？你阿爹是鴆十九對吧？他才多大，就有你了？”
瑞雪……瑞雪被懟得啞口無言，好半天才說：“嘰嘰！”我阿爹又不是我親阿爹！
“是不是親的又有什麽關系？他還不是你阿爹了？”族醫跟它繞圈子，“你阿爹可以有你這只小雛鳥，為什麽鴆昔陽不能有？”
“嘰嘰！”瑞雪反駁道，“嘰嘰嘰！”我沒說他不能有小雛鳥！
族醫被它逗笑了：“可你不讓他成親，不成親怎麽生蛋？沒有蛋哪來的雛鳥？”
瑞雪：“……”
這實在是個難題，和雌鳥成親，生蛋，蛋孵化了才會有雛鳥，沒毛病，但是……怎麽好像哪裏不對？如果照著這個流程操作的話，它怎麽辦？它又不是傻大鳥的雛鳥，它也不想管傻大鳥叫阿爹……它、它更不喜歡傻大鳥因為別的鳥丟下它獨自一鳥……
族醫看著面前這只雛鳥眼睛裏的神色翻來覆去地變化著，從茫然到糾結最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忽地一下子又變得堅定起來。
瑞雪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嘰嘰嘰！”想要雛鳥還不容易，我們去撿個蛋來孵化就好了！我就是我阿娘撿來的！
族醫：“？？？”等會兒，那能一樣嗎？不是、不對，這壓根兒就不是雛鳥的問題啊！
瑞雪：“嘰嘰嘰！”就這麽定了，等我阿爹阿娘過來，我就跟他們說，我要和傻大鳥一起去繁衍林裏撿蛋！
族醫嘴角有些抽搐，好一會兒才拐了個彎把話題拉回來：“……那等你們撿了蛋，孵出來雛鳥，雛鳥管他叫阿爹，管你叫什麽？”
瑞雪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嘰嘰？”阿娘？
說完立即甩頭，不行不行，它想當阿爹，所以還是讓傻大鳥來當阿娘吧！照顧雛鳥什麽的太麻煩啦！它才不要！它來負責捕捉獵物帶回家，把它的傻大鳥和他們的小雛鳥餵飽飽就好了！
外間屋一老一小兩只鴆鳥不提，單說藥房裏來拿藥的兩只。
鴆昔陽滿腦子都是瑞雪，看見各種瓶瓶罐罐恨不得都要問上一聲，這是什麽藥？有什麽效果？治什麽對癥？能不能給小雛鳥吃？吃了會不會影響生長發育？
族醫的小女兒——鴆似酒邊笑邊耐心地給他一一解釋。
鴆昔陽聽得“哦哦哦”，完全沒註意到這一通解釋下來多花了多少時間，只顧著找能給瑞雪帶上的藥了。
等他零零總總地抱都要抱不下了的時候，鴆似酒才柔聲問道：“昔陽哥，你是不是喜歡外面那只小雛鳥呀？”
鴆昔陽被嚇得差點兒把懷裏的藥瓶藥罐子全扔地上，連連沖鴆似酒發出“噓”聲，又側耳聽了聽外間屋裏的動靜，覺得應當是沒被瑞雪聽到，這才小小聲兒假模假樣地否認：“沒、沒有啊，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鴆似酒掩著嘴咯咯直笑，好一會兒之後，見鴆昔陽臉都紅透了，方停下來，說：“我聽我阿爹說的，你心裏到底喜不喜歡，我才懶得管呢。”
鴆昔陽被她一雙美目看得十分不自在，不敢再跟眼前的這只雌性對視，另一方面又因為他嘴拙，實在是想不出用什麽話來反駁，所以也就不再開口了。
鴆似酒眨巴了兩下眼睛，嗔道：“昔陽哥，我可以幫你保守秘密哦！”
前一刻還在說對方胡說八道的鴆昔陽，聽了這句之後立即擡起頭來，用有些遲疑的目光看著她，一臉的“真的嗎？你是不是在誆我”的表情。
鴆似酒：“……”這也太好忽悠了吧！要不是模樣沒錯，就這腦子和性格，她真的要懷疑鴆昔陽和鴆啼月、鴆燭明是不是同個爹娘生的了！
不過沒關系，沒關系，甭管是不是親的，至少他們是一家子。
鴆似酒調整好心態，笑瞇瞇地對鴆昔陽說：“我想給你當大嫂，所以你只要乖乖幫我跟你大哥牽個線，這件事我就可以當作不知道哦！”
鴆昔陽：“！！！”
鴆昔陽抱著一堆瓶瓶罐罐，神情恍惚地跟在鴆似酒身後走出了藥房。
剛剛決定和他一起去撿顆蛋回來孵一下的瑞雪嘰嘰叫著迎過去，情緒激動地拿黑尖嘴在他臉上脖子上蹭來蹭去。
後來又給瑞雪講了半天，結果什麽都沒講通不說，還把自己也繞進去了的族醫：“……”快走吧，求你們了！再管你們的閑事我都要折壽了！
鴆似酒送這兩只走到門口兒，舉止十分大方地和鴆昔陽告別，態度更是比先前還親密了幾分，這一下就把瑞雪心裏的高興勁兒給硬壓了下去，整只鳥都警惕起來。
回去的路上兩只肩並肩走著，瑞雪左憋右憋，靜等著鴆昔陽給自己一個解釋，結果後者什麽都沒說也就算了，它看過去的時候，竟然發現他在走神兒！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瑞雪……瑞雪當時心態就崩啦！
它裝了這麽多天的乖乖鳥又什麽意義！它的傻大鳥還不是別的雌鳥一對他笑就不把它放在心上了？！
可它還是想要它的傻大鳥，就算它的傻大鳥總想著和別的雌鳥成親、生蛋、養雛鳥，它還是想要他。
“嘰嘰，”快到家的時候，瑞雪忽然開口道，“嘰嘰嘰嘰。”
鴆昔陽聽見它的叫聲，條件反射般地看了過來，只是腦子還處在被鴆似酒威逼的過程當中，有點兒無法自拔：“什、什麽？”
瑞雪眸色黯淡地看著他，站住腳，聲音不大地又把自己剛剛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鴆昔陽當時就楞住了。
一方面是因為瑞雪說的話，另一方面是因為這只雛鳥沒有炸毛。
要知道依著他對這只雛鳥的了解，什麽話都是不會說兩次的，如果頭一次它說的時候自己沒聽見，還敢問，一定會二話不說先挨一頓啄啊！當然啄完它也不會重覆自己的話，而是拍拍屁股走鳥。
可眼下這是什麽情況？它、它怎麽就重覆了呢？
而且它剛剛說的那是什麽話？什麽叫他和剛剛那只雌鳥成親也沒關系？怎麽就沒關系了？！他、他才不要和鴆似酒成親！不對不對，是他才不要成親才對！
【作者有話說】
真是慘系列：
昔陽一家：大哥鴆啼月，二哥鴆燭明，老三鴆昔陽
十九一家：大哥鴆一，二哥鴆二，三哥鴆三……以此類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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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才不要
鴆宴然一走, 鴆昔陽就繃不住了，心態完全崩潰，控制不住地覺得即委屈又心疼, 邊掉眼淚, 邊一下下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給翅膀底下的雛鳥梳理淩亂的羽毛。
被灌了藥的瑞雪睡得本不甚踏實，被他這一番收拾, 沒覺得不自在、被打攪, 反倒無意識地咕嚕了幾聲, 還十分自覺地翻了個身，爪爪朝天的讓鴆昔陽給它梳理肚皮上柔軟的腹羽。
見此情形，前一刻還處在難過情緒裏的鴆昔陽只覺得腦袋裏放煙花，壞心情隨即一掃而光, 瞬間被這種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取而代之，整只鳥都膨脹了，梳個羽毛都梳得歡天喜地的。
美滋滋地給瑞雪打理好全身上下的羽毛，又陪著它睡了一覺，直到藥勁兒過了, 瑞雪醒過來，鴆昔陽才理智回籠, 再次慌亂起來。
但瑞雪的表現卻完全和他預先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只雛鳥沒有再跟他鬧脾氣耍橫，在他的陪伴下, 很乖很乖地讓族醫看了病，又老老實實地吃了藥, 吃東西也不挑嘴了。
對此鴆昔陽表示很惶恐, 因為他知道瑞雪並不是這樣的雛鳥, 它性格裏或許是存在乖巧這一面的, 但霸道、精怪，才是它的本性，所以它突然一下子變得乖乖的不欺負他也不跟他擰著幹了，讓他覺得很是不安。
可與此同時，他又禁不住沈溺在這歲月靜好的假象當中無法自拔。
如果就這麽過完此生也未嘗不可，只是雛鳥終究要長大，等它大到他的翅膀都蓋不住之後，他又該何去何從？
被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幾天後，瑞雪的身體好了大半，也就不樂意在屋子裏憋著了，由鴆昔陽陪著出來溜達。
屋外的院子雖然不小，但終歸也就是那麽一丁點兒大的地方，瑞雪在北極天櫃山野慣了，這麽小個院子它轉了兩圈就覺得無聊至極，便想飛出去玩。
鴆昔陽能逆它的意思嗎？根本不可能的呀！
但他總怕瑞雪身體沒完全好，飛著太費神，於是執意要像它小時候那樣，背著它飛。
瑞雪……當然是二話不說跳到它的傻大鳥背上去嘍！
什麽它年紀已經大到不應該讓別鳥背啦，什麽被其它鳥看到會被笑話，很丟鳥啦，它才不在乎呢！
不過這幾百年它也實在是長得很快，也的虧是鴆昔陽正處於壯年期，否則甭說背著它到處飛了，能飛出院子去就不錯。
帶瑞雪回來這些天，鴆昔陽一開始忙著相親，後來瑞雪又生病，直到今天這兩只才有空到處好好兒的玩一玩看一看。
前一次瑞雪回來族地，還是跟它爹娘一起送鴆宴然等一行，那次他們停留的時間也不長，而其中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見這個那個親戚上，把該讓鹓雛和瑞雪認識的鳥認了個遍，於是也就沒什麽時間在族地裏轉一轉了。
這次就不一樣了，一方面他們時間寬裕，另一方面鴆昔陽此時此刻的心態也跟先前不同，哄這只雛鳥的時候比以往更賣力更心甘情願不說，帶它玩兒的時候更是抱著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一定要給彼此都留下最好的回憶的心思。
鴆族的族地雖然沒有北極天櫃山那麽大，但也不小，一兩天裏想轉個遍還真不可能。
於是頭一天他們也沒去太遠的地方，鴆昔陽只背著瑞雪在附近飛了飛放了下風就帶它回去了。
當天下午鴆昔陽又帶著瑞雪去找了族醫，詢問他瑞雪現在還需不需要吃藥，可不可以長時間在外面玩兒。
族醫看了看瑞雪，又問了問它自己的感覺，而後才說：“出去玩兒沒什麽問題，但一定要註意休息，不能過於疲憊。”
鴆昔陽連連點頭，把族醫說的話牢牢記在心裏，又讓族醫給他拿點兒常備藥，想等回北極天櫃山的時候給瑞雪帶著，害怕萬一這只雛鳥再生病，那邊又缺少對癥的藥——畢竟北極天櫃山並非他們鴆鳥一族繁衍生息的地方，所以很多適合他們的草藥，那邊都沒有。
族醫實在是有點兒瞅不上鴆昔陽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但見他眼裏滿是擔憂的神情，又不忍一口回絕，便點了點頭，讓他跟自己的小女兒一道去藥房拿藥。
瑞雪也想跟鴆昔陽一起去，可藥房的門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並沒有設計成原型能通過的大小，小小的一個門洞，瑞雪的體型根本進不去。
沒辦法，鴆昔陽只得安慰了它兩句，並承諾自己拿完藥就會出來，這才在一臉委屈的瑞雪註視下，跟著笑顏如花兒的雌鳥進了藥房。
等看不見鴆昔陽的影子了，剛剛還一副病弱模樣，神情可憐兮兮的小雛鳥眸子幽幽一轉，目光狠戾地瞥向一旁沒動地方的族醫。
族醫著實被它出乎意料的舉動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它要幹嘛，不明所以地回視著它。
瑞雪壓低了聲音，飽含威脅意味地嘰了幾聲，意思大概是讓這族醫老頭別起歪心思，敢撮合他女兒和鴆昔陽的話，它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把他女兒弄死。
族醫：“……”他不是沒見過早熟的雛鳥，但像他面前這只這麽早熟的，卻還真是頭一次見。
這只雛鳥有四百歲了嗎？應該沒吧？頂破天了也就三百後半的樣子，難道因為是在兩位鳥族祖跟前長起來的，所以才格外早熟？
他當然不會知道瑞雪年幼的時候都經歷過什麽，所以自然而然地不明白，甚至不理解為什麽它會這麽特別。
瑞雪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並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又低低地“嘰”了一聲，意思是走著瞧。
年近萬歲的族醫這才有些哭笑不得道：“你為什麽這麽在意他跟誰在一起？你把他當什麽？你阿爹？”
“嘰！”瑞雪不屑地哼了一聲，“嘰嘰嘰！”他才不是我阿爹，我有阿爹。他是我的傻大鳥！
族醫饒有興味地瞧著它：“他才不傻，傻的是你，你這只什麽都不懂的小雛鳥。”
瑞雪就算再早熟，也不過是只心智尚未成熟的雛鳥，遠還沒到被別鳥激將，卻還能理智應對的地步。
被老鳥精族醫這麽一擠兌，立時便炸了毛，氣呼呼地兇他：“嘰嘰！”你放屁！我懂！
族醫看著它這模樣，一方面覺得好玩兒，一方面又想起先前見到鴆昔陽那副傷心欲絕的樣兒，便想推這兩只一把，於是便接著逗它：“你懂什麽？你連自己在心裏把昔陽當成什麽都不知道。”
瑞雪急道：“嘰！”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那你說說啊。”族醫老神在在地端起手邊的茶杯來，悠閑地喝了口自制的毒草茶。
他這麽一說，瑞雪果然頓住了，答不上來。
而這當然不算完，族醫繼續道：“你剛剛也說了，他不是你阿爹，那他和別的鳥成親怎麽了？難道他這個年紀不應該成親了麽？你阿爹是鴆十九對吧？他才多大，就有你了？”
瑞雪……瑞雪被懟得啞口無言，好半天才說：“嘰嘰！”我阿爹又不是我親阿爹！
“是不是親的又有什麽關系？他還不是你阿爹了？”族醫跟它繞圈子，“你阿爹可以有你這只小雛鳥，為什麽鴆昔陽不能有？”
“嘰嘰！”瑞雪反駁道，“嘰嘰嘰！”我沒說他不能有小雛鳥！
族醫被它逗笑了：“可你不讓他成親，不成親怎麽生蛋？沒有蛋哪來的雛鳥？”
瑞雪：“……”
這實在是個難題，和雌鳥成親，生蛋，蛋孵化了才會有雛鳥，沒毛病，但是……怎麽好像哪裏不對？如果照著這個流程操作的話，它怎麽辦？它又不是傻大鳥的雛鳥，它也不想管傻大鳥叫阿爹……它、它更不喜歡傻大鳥因為別的鳥丟下它獨自一鳥……
族醫看著面前這只雛鳥眼睛裏的神色翻來覆去地變化著，從茫然到糾結最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忽地一下子又變得堅定起來。
瑞雪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嘰嘰嘰！”想要雛鳥還不容易，我們去撿個蛋來孵化就好了！我就是我阿娘撿來的！
族醫：“？？？”等會兒，那能一樣嗎？不是、不對，這壓根兒就不是雛鳥的問題啊！
瑞雪：“嘰嘰嘰！”就這麽定了，等我阿爹阿娘過來，我就跟他們說，我要和傻大鳥一起去繁衍林裏撿蛋！
族醫嘴角有些抽搐，好一會兒才拐了個彎把話題拉回來：“……那等你們撿了蛋，孵出來雛鳥，雛鳥管他叫阿爹，管你叫什麽？”
瑞雪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嘰嘰？”阿娘？
說完立即甩頭，不行不行，它想當阿爹，所以還是讓傻大鳥來當阿娘吧！照顧雛鳥什麽的太麻煩啦！它才不要！它來負責捕捉獵物帶回家，把它的傻大鳥和他們的小雛鳥餵飽飽就好了！
外間屋一老一小兩只鴆鳥不提，單說藥房裏來拿藥的兩只。
鴆昔陽滿腦子都是瑞雪，看見各種瓶瓶罐罐恨不得都要問上一聲，這是什麽藥？有什麽效果？治什麽對癥？能不能給小雛鳥吃？吃了會不會影響生長發育？
族醫的小女兒——鴆似酒邊笑邊耐心地給他一一解釋。
鴆昔陽聽得“哦哦哦”，完全沒註意到這一通解釋下來多花了多少時間，只顧著找能給瑞雪帶上的藥了。
等他零零總總地抱都要抱不下了的時候，鴆似酒才柔聲問道：“昔陽哥，你是不是喜歡外面那只小雛鳥呀？”
鴆昔陽被嚇得差點兒把懷裏的藥瓶藥罐子全扔地上，連連沖鴆似酒發出“噓”聲，又側耳聽了聽外間屋裏的動靜，覺得應當是沒被瑞雪聽到，這才小小聲兒假模假樣地否認：“沒、沒有啊，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鴆似酒掩著嘴咯咯直笑，好一會兒之後，見鴆昔陽臉都紅透了，方停下來，說：“我聽我阿爹說的，你心裏到底喜不喜歡，我才懶得管呢。”
鴆昔陽被她一雙美目看得十分不自在，不敢再跟眼前的這只雌性對視，另一方面又因為他嘴拙，實在是想不出用什麽話來反駁，所以也就不再開口了。
鴆似酒眨巴了兩下眼睛，嗔道：“昔陽哥，我可以幫你保守秘密哦！”
前一刻還在說對方胡說八道的鴆昔陽，聽了這句之後立即擡起頭來，用有些遲疑的目光看著她，一臉的“真的嗎？你是不是在誆我”的表情。
鴆似酒：“……”這也太好忽悠了吧！要不是模樣沒錯，就這腦子和性格，她真的要懷疑鴆昔陽和鴆啼月、鴆燭明是不是同個爹娘生的了！
不過沒關系，沒關系，甭管是不是親的，至少他們是一家子。
鴆似酒調整好心態，笑瞇瞇地對鴆昔陽說：“我想給你當大嫂，所以你只要乖乖幫我跟你大哥牽個線，這件事我就可以當作不知道哦！”
鴆昔陽：“！！！”
鴆昔陽抱著一堆瓶瓶罐罐，神情恍惚地跟在鴆似酒身後走出了藥房。
剛剛決定和他一起去撿顆蛋回來孵一下的瑞雪嘰嘰叫著迎過去，情緒激動地拿黑尖嘴在他臉上脖子上蹭來蹭去。
後來又給瑞雪講了半天，結果什麽都沒講通不說，還把自己也繞進去了的族醫：“……”快走吧，求你們了！再管你們的閑事我都要折壽了！
鴆似酒送這兩只走到門口兒，舉止十分大方地和鴆昔陽告別，態度更是比先前還親密了幾分，這一下就把瑞雪心裏的高興勁兒給硬壓了下去，整只鳥都警惕起來。
回去的路上兩只肩並肩走著，瑞雪左憋右憋，靜等著鴆昔陽給自己一個解釋，結果後者什麽都沒說也就算了，它看過去的時候，竟然發現他在走神兒！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瑞雪……瑞雪當時心態就崩啦！
它裝了這麽多天的乖乖鳥又什麽意義！它的傻大鳥還不是別的雌鳥一對他笑就不把它放在心上了？！
可它還是想要它的傻大鳥，就算它的傻大鳥總想著和別的雌鳥成親、生蛋、養雛鳥，它還是想要他。
“嘰嘰，”快到家的時候，瑞雪忽然開口道，“嘰嘰嘰嘰。”
鴆昔陽聽見它的叫聲，條件反射般地看了過來，只是腦子還處在被鴆似酒威逼的過程當中，有點兒無法自拔：“什、什麽？”
瑞雪眸色黯淡地看著他，站住腳，聲音不大地又把自己剛剛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鴆昔陽當時就楞住了。
一方面是因為瑞雪說的話，另一方面是因為這只雛鳥沒有炸毛。
要知道依著他對這只雛鳥的了解，什麽話都是不會說兩次的，如果頭一次它說的時候自己沒聽見，還敢問，一定會二話不說先挨一頓啄啊！當然啄完它也不會重覆自己的話，而是拍拍屁股走鳥。
可眼下這是什麽情況？它、它怎麽就重覆了呢？
而且它剛剛說的那是什麽話？什麽叫他和剛剛那只雌鳥成親也沒關系？怎麽就沒關系了？！他、他才不要和鴆似酒成親！不對不對，是他才不要成親才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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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陽一家：大哥鴆啼月，二哥鴆燭明，老三鴆昔陽
十九一家：大哥鴆一，二哥鴆二，三哥鴆三……以此類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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