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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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甚至折斷翅膀
鴆二醒過來的時候鴆鐸已經被九鳳攆走了, 睡太久導致他醒是醒了，但腦袋裏懵懵的，聽著三弟和五弟你一言我一語地給他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早被罵習慣了, 也沒有太多感觸，只是茫然地問老四：“然後爹就走了？”
鴆四隨口應了一聲, 把鴆廿七放在地上讓它自己玩去, 轉過頭來看著他笑：“二哥跟阿娘走吧？”
鴆二點點頭, 他還沒娶親，除了阿娘和弟弟妹妹們就沒什麽可惦記牽掛的了，所以當然是要跟鴆宴然一起走的：“你們呢？”
“我們也一起去，先把你們送到北極天櫃山去安頓好, 然後再各回各家。”鴆三不無羨慕地感嘆道，“要是我們也能把家搬到北極天櫃山去該多好，不愁吃不愁喝的，隨便抓一抓都是好料。”
幾兄弟有說有笑地聊了一會兒，鴆二還是覺得有點兒不踏實, 起身到另一邊去找鴆宴然。
“阿娘，”鴆二在鴆宴然身旁坐下, 跟著被折騰了兩天又被爹娘吵架嚇到的小雛鳥們便擠擠挨挨地靠過來, 把它們的二哥哥也團團圍了起來，“咱們就這麽走了嗎？”
鴆宴然正在給懷裏的鴆廿三梳理羽毛, 聞言頭也不擡地反問：“不走還在這裏等著你爹來鬧麽？”
鴆二：“……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鴆宴然沒好氣兒地道，“一根筋的要命, 不給他點兒教訓, 他能改？他現在連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都想不清楚, 只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好呢。”
鴆二沒敢搭岔兒, 挨個給妹妹們摸摸，安撫它們。
年紀最大的鴆廿倒是不怎麽害怕的，但心裏卻是不明白阿爹和阿娘為什麽要吵架，歪著腦袋聽了阿娘和二哥哥的話之後，才嘰嘰叫著問了起來。
鴆宴然伸過手去，把大女兒拎過來放到自己和鴆二中間，然後才說：“阿廿長大了要嫁給什麽樣的鳥？”
鴆廿想了想：“嘰嘰！”四哥哥那樣噠！
鴆宴然又問：“阿廿最討厭的是誰？”
鴆廿毫不猶豫：“嘰嘰嘰！”一哥哥！一哥哥超兇！不會笑！怕怕！
鴆宴然眸子裏的神色因為小雛鳥的這番話而沈了幾分，卻也沒說旁的，只接著問：“可是你阿爹不喜歡你四哥哥那樣的，他只想讓你嫁給你一哥哥那樣的鳥，怎麽辦？”
鴆廿一聽這話，整只鳥都不好啦！趕緊拍著小翅膀道：“嘰嘰嘰！”阿娘說過寶寶可以自己找對象的！為什麽要聽阿爹的話？不要不要，阿廿不要嫁給一哥哥那樣的鳥！
“是呀，所以阿娘才會和阿爹吵架呀。”鴆宴然摸摸鴆廿的小腦袋，“阿娘希望你們每一個都能和自己喜歡的對象成親，而不是被你們爹安排著，和他滿意的對象成親。”
“嘰嘰！”心有餘悸的鴆廿表示自己好像明白了，“嘰嘰！”
鴆宴然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說到：“但你們不能討厭他哦！知道嗎？他是個很好很好的阿爹，他陪你們玩，給你們帶好吃的回家去，你們生病的話他其實比我還要著急。阿廿還記得嗎？你二百歲那年有次發燒燒了好幾天，你阿爹除了出去找吃的，就一直守著你，還給你抓了只胐胐。”
“嘰嘰！”鴆廿又有些高興起來，它還記得那只狀如貍，而白尾有鬣的胐胐，它喜歡那只胐胐，只不過沒養多久那只胐胐就跑掉了。
後來，它還纏著阿爹再給它捉一只來的，但聽阿娘說胐胐很不好捉，也不能亂捉，這才放棄了。
再後來，它跟著哥哥們學了些東西，才知道胐胐養之可以已憂，是阿爹特意抓來，希望能給它解憂的。
四哥哥也說過，那只胐胐逃走了，帶走了它的“憂愁”，所以它的病病才會好噠！
鴆廿想著想著，就有點兒想它阿爹了，膩在鴆宴然身邊蹭來蹭去：“嘰嘰，嘰嘰嘰！”
鴆宴然於是把鴆廿也抱進了懷裏：“現在還不能回家，現在回去的話，阿廿以後還是不能嫁給自己喜歡的鳥。”
鴆廿很為難，它當然是不想嫁給一哥哥那樣的鳥了，可是它也想阿爹了啊！
“你們爹，活得太天真了。”鴆宴然沒有理會鴆廿，而是仿佛自言自語般絮絮起來，“太天真了。”
“只要活著，誰能保證終己一生都不受一星半點兒的傷害呢？只要活著，就總歸是要遇到很多很多壞的事情，也會遇到很多很多好的事情的。他不想看你們受到傷害，所以就用這麽極端的方式來囚困你們，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強加到你們身上，卻從沒反思過自己的行為會給你們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鴆廿歪著腦袋似懂非懂，鴆二聽得有些出神，其他小雛鳥則玩的玩睡的睡，誰也沒把阿娘的話聽進耳朵裏去。
鴆宴然：“十八的事他很自責吧？雖然他從沒跟我說過，但那之後他確實變了很多。只是他變的——方向不太對。我應該在那個時候就想辦法把他糾正回來的……可那時候我也很自責，並且一直在生他的氣，跟他賭氣。”
鴆二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太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阿娘？”
“我沒事兒，”鴆宴然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沒事兒。我只是想隨便跟誰說說話，把這些東西捋一捋，好讓自己知道，到底是誰錯了，又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知何時，鴆三鴆四幾個也圍了過來，小雛鳥們一個個鉆進哥哥們的懷裏，被暖暖的抱著，舒服得瞇著眼睛打起了盹。
鴆宴然挨個把自己的雛鳥們看了一個遍，心情忽地好了起來，臉色比先前好看了不少，臉上也有了微微的笑意：“你們活在這世上，最重要的永遠不是保證自己不受傷害，而是要學會在受到傷害之後剖析它、面對它，最終讓它成為你們生命中的一個見證、節點甚至烙印。但它終究會成為過去。”
“就像你們剛剛長出羽毛來開始學飛一樣，沒有誰能夠一下子就掌握要領，總要摔幾跤，甚至折斷幾次翅膀，才能真正飛起來。”
她沒有說自己的擔心，也沒有提及要他們諸事小心，她只說：“有幾個摔了跟頭沒來阿娘這哭的？就連你們大哥，小時候也嬌氣著呢。”
鴆六帶頭笑了起來，他當年後浪推前浪，可比他幾個哥哥能哭能鬧多了！
“所以長大了也是一樣的。摔了跟頭來找阿娘哭一哭，哭完了就好了。但永遠不要因為害怕摔跟頭而拒絕繼續前進，那樣止步，只會讓你們的一生變得庸碌，並且絲毫沒有意義可言。”
“無論你們想選擇走哪一條路都一樣，只有自己選擇的路才有意義，後不後悔，都要先邁出步子去走走看才行。”
“或許有一天會悔不當初，但也或許，它剛好就是最適合你們的。”
鴆宴然微微擡起頭來看向不遠處另一顆樹下的鴆十九與鹓雛。
沒有誰知道這一對兒小家夥最終能走到哪裏，是相攜此生還是各自飛離，身份的不對等，性格是否真的相合，還有很多很多問題，都是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攔路虎。
可是她絲毫沒有阻攔鴆十九的意思，甚至都不想告誡他，他接下來將有可能遇到什麽樣的考驗與問題。
這是他的一生，他有權選擇自己想要走哪一條路，而她要做的，只是在他迷失的時候把他領回來，在他悲傷的時候給他依靠與安慰，然後等他好起來，就再次放開雙手，讓他自己去選擇、決定下一步又該如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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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二點點頭, 他還沒娶親，除了阿娘和弟弟妹妹們就沒什麽可惦記牽掛的了，所以當然是要跟鴆宴然一起走的：“你們呢？”
“我們也一起去，先把你們送到北極天櫃山去安頓好, 然後再各回各家。”鴆三不無羨慕地感嘆道，“要是我們也能把家搬到北極天櫃山去該多好，不愁吃不愁喝的，隨便抓一抓都是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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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鴆二在鴆宴然身旁坐下, 跟著被折騰了兩天又被爹娘吵架嚇到的小雛鳥們便擠擠挨挨地靠過來, 把它們的二哥哥也團團圍了起來，“咱們就這麽走了嗎？”
鴆宴然正在給懷裏的鴆廿三梳理羽毛, 聞言頭也不擡地反問：“不走還在這裏等著你爹來鬧麽？”
鴆二：“……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鴆宴然沒好氣兒地道，“一根筋的要命, 不給他點兒教訓, 他能改？他現在連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都想不清楚, 只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好呢。”
鴆二沒敢搭岔兒, 挨個給妹妹們摸摸，安撫它們。
年紀最大的鴆廿倒是不怎麽害怕的，但心裏卻是不明白阿爹和阿娘為什麽要吵架，歪著腦袋聽了阿娘和二哥哥的話之後，才嘰嘰叫著問了起來。
鴆宴然伸過手去，把大女兒拎過來放到自己和鴆二中間，然後才說：“阿廿長大了要嫁給什麽樣的鳥？”
鴆廿想了想：“嘰嘰！”四哥哥那樣噠！
鴆宴然又問：“阿廿最討厭的是誰？”
鴆廿毫不猶豫：“嘰嘰嘰！”一哥哥！一哥哥超兇！不會笑！怕怕！
鴆宴然眸子裏的神色因為小雛鳥的這番話而沈了幾分，卻也沒說旁的，只接著問：“可是你阿爹不喜歡你四哥哥那樣的，他只想讓你嫁給你一哥哥那樣的鳥，怎麽辦？”
鴆廿一聽這話，整只鳥都不好啦！趕緊拍著小翅膀道：“嘰嘰嘰！”阿娘說過寶寶可以自己找對象的！為什麽要聽阿爹的話？不要不要，阿廿不要嫁給一哥哥那樣的鳥！
“是呀，所以阿娘才會和阿爹吵架呀。”鴆宴然摸摸鴆廿的小腦袋，“阿娘希望你們每一個都能和自己喜歡的對象成親，而不是被你們爹安排著，和他滿意的對象成親。”
“嘰嘰！”心有餘悸的鴆廿表示自己好像明白了，“嘰嘰！”
鴆宴然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說到：“但你們不能討厭他哦！知道嗎？他是個很好很好的阿爹，他陪你們玩，給你們帶好吃的回家去，你們生病的話他其實比我還要著急。阿廿還記得嗎？你二百歲那年有次發燒燒了好幾天，你阿爹除了出去找吃的，就一直守著你，還給你抓了只胐胐。”
“嘰嘰！”鴆廿又有些高興起來，它還記得那只狀如貍，而白尾有鬣的胐胐，它喜歡那只胐胐，只不過沒養多久那只胐胐就跑掉了。
後來，它還纏著阿爹再給它捉一只來的，但聽阿娘說胐胐很不好捉，也不能亂捉，這才放棄了。
再後來，它跟著哥哥們學了些東西，才知道胐胐養之可以已憂，是阿爹特意抓來，希望能給它解憂的。
四哥哥也說過，那只胐胐逃走了，帶走了它的“憂愁”，所以它的病病才會好噠！
鴆廿想著想著，就有點兒想它阿爹了，膩在鴆宴然身邊蹭來蹭去：“嘰嘰，嘰嘰嘰！”
鴆宴然於是把鴆廿也抱進了懷裏：“現在還不能回家，現在回去的話，阿廿以後還是不能嫁給自己喜歡的鳥。”
鴆廿很為難，它當然是不想嫁給一哥哥那樣的鳥了，可是它也想阿爹了啊！
“你們爹，活得太天真了。”鴆宴然沒有理會鴆廿，而是仿佛自言自語般絮絮起來，“太天真了。”
“只要活著，誰能保證終己一生都不受一星半點兒的傷害呢？只要活著，就總歸是要遇到很多很多壞的事情，也會遇到很多很多好的事情的。他不想看你們受到傷害，所以就用這麽極端的方式來囚困你們，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強加到你們身上，卻從沒反思過自己的行為會給你們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鴆廿歪著腦袋似懂非懂，鴆二聽得有些出神，其他小雛鳥則玩的玩睡的睡，誰也沒把阿娘的話聽進耳朵裏去。
鴆宴然：“十八的事他很自責吧？雖然他從沒跟我說過，但那之後他確實變了很多。只是他變的——方向不太對。我應該在那個時候就想辦法把他糾正回來的……可那時候我也很自責，並且一直在生他的氣，跟他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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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鴆三鴆四幾個也圍了過來，小雛鳥們一個個鉆進哥哥們的懷裏，被暖暖的抱著，舒服得瞇著眼睛打起了盹。
鴆宴然挨個把自己的雛鳥們看了一個遍，心情忽地好了起來，臉色比先前好看了不少，臉上也有了微微的笑意：“你們活在這世上，最重要的永遠不是保證自己不受傷害，而是要學會在受到傷害之後剖析它、面對它，最終讓它成為你們生命中的一個見證、節點甚至烙印。但它終究會成為過去。”
“就像你們剛剛長出羽毛來開始學飛一樣，沒有誰能夠一下子就掌握要領，總要摔幾跤，甚至折斷幾次翅膀，才能真正飛起來。”
她沒有說自己的擔心，也沒有提及要他們諸事小心，她只說：“有幾個摔了跟頭沒來阿娘這哭的？就連你們大哥，小時候也嬌氣著呢。”
鴆六帶頭笑了起來，他當年後浪推前浪，可比他幾個哥哥能哭能鬧多了！
“所以長大了也是一樣的。摔了跟頭來找阿娘哭一哭，哭完了就好了。但永遠不要因為害怕摔跟頭而拒絕繼續前進，那樣止步，只會讓你們的一生變得庸碌，並且絲毫沒有意義可言。”
“無論你們想選擇走哪一條路都一樣，只有自己選擇的路才有意義，後不後悔，都要先邁出步子去走走看才行。”
“或許有一天會悔不當初，但也或許，它剛好就是最適合你們的。”
鴆宴然微微擡起頭來看向不遠處另一顆樹下的鴆十九與鹓雛。
沒有誰知道這一對兒小家夥最終能走到哪裏，是相攜此生還是各自飛離，身份的不對等，性格是否真的相合，還有很多很多問題，都是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攔路虎。
可是她絲毫沒有阻攔鴆十九的意思，甚至都不想告誡他，他接下來將有可能遇到什麽樣的考驗與問題。
這是他的一生，他有權選擇自己想要走哪一條路，而她要做的，只是在他迷失的時候把他領回來，在他悲傷的時候給他依靠與安慰，然後等他好起來，就再次放開雙手，讓他自己去選擇、決定下一步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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