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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心機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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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心機手段

林熹月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或者是他在開玩笑,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阿瞞,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喜歡沈姐姐, 但是這種話不能亂說,知道嗎。”

阿瞞仰起頭和她直視, 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得帶著少許惡劣, 伸手指了下自己的眼睛,“阿瞞才沒有亂說,難道林姐姐你沒有發現, 阿瞞的一雙眼睛和娘親的生得很像嗎。”

林熹月在他提醒後, 這才看向他的眼睛。

沈姐姐的瞳色偏淺色若琥珀琉璃,自帶薄粉的桃花眼尾狹長下垂,垂眸看人時不笑亦有三分嫵媚。

若阿瞞真是沈姐姐的孩子, 那不說明昨晚上那個男人, 就是沈姐姐的丈夫了嗎!

真說是夫妻,為何他們給人的感覺是一點兒都不熟,就連陌生人都不如。

還有林姐姐當時為什麽會孤零零躺在懸崖下等死, 他們為何五年後才找過來, 說是找,更準確來說是被流放到這裏才遇到的。

“林姐姐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爹爹和娘親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熟。”阿瞞不等她質疑, 就略顯苦惱的說了下去, “自然是因為爹爹他做了惹娘親的事,所以娘親才不願意理爹爹。”

然後還歪了歪頭,笑得惡意滿滿的逼近她瞳孔,“難道林姐姐沒有聽過一句話, 叫做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我爹爹和娘親就是這樣。”

正給自己倒了杯水,好潤潤嗓子的林昭願見她那麽快就回來了,不免問道:“你不是去找沈姑娘嗎,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

林熹月看著兄長這張清秀上佳得略顯女氣的臉,再聯想到昨晚上見到的那個即便身著粗布破衣仍不掩神儀明秀,姿容如玉的男人。

就算她對兄長帶有天大的濾鏡,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兄長生得比那位好看。

氣餒的林熹月臉一拉,跟吃了屎一樣難看,瞪了他一眼後沒好氣道:“沈姐姐不在家,興許是沈姐姐有事出去了。”

“熹月,你找我有事嗎?”寶黛擡腳邁進來時,正好聽到她說的那句話。

林熹月沒想到沈姐姐會來,想著自己要說的話不太方便讓別人聽見,又見今日醫館不忙,就拉著沈姐姐到隔壁的茶館,點了茶水,要了個雅間坐下。

很快,等點的茶水點心送上來後。

被阿瞞那句話震驚,從而糾結了許久的林熹月才硬著頭皮,緩緩出聲道:“沈姐姐,我有個很冒昧的問題可以問你嗎。”

寶黛拿起青花瓷茶壺給彼此都斟了一杯花茶,難得打趣一聲,“如果我說不答應,你就會不問了嗎?”

林熹月想了想,還真不會。

或許是當話開了一個頭,接下來想說的就會變得不是那麽難了,“沈姐姐,你前夫是個怎麽樣的人啊?”

林熹月剛說完,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阿瞞說的那句話,還有另一個即便落魄仍不掩風華氣度的男人。

隨後甩了下腦袋,她覺得自己當真是魔怔了不成,否則怎麽別人說什麽她就信什麽。

哪怕阿瞞的眼睛和沈姐姐像,但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模樣眉眼相似的人。

寶黛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楞了一下,隨後唇角漾起一抹笑來,緩緩道:“他不是我的前夫,是我的丈夫。他啊,是一個很好的人,我這輩子就沒有見過比他更好,又更傻氣得到天真的男人了。”

他的名字僅是纏繞在舌尖上,都讓寶黛彌漫起一抹甜,只是這甜味很快就會散去,變成紮向心臟的苦澀刀子,讓她偽裝好的情緒徹底崩盤。

只因在寶黛的心裏,她的丈夫自始至終只有一位。至於另一個,他怎麽配當她的丈夫,不過是一個強迫她的惡鬼,畜生!

聞言,手捧著茶盞的林熹月心下咯噔一聲,險些把茶水濺了出去。忽然覺得就算自己哥哥再好,看起來也比不上沈姐姐心裏的那個人了。何況沈姐姐對那人的評價還那麽高,顯然是對方在她心裏位置不一般。

可話都問出來了,不想半途而廢的林熹月只得接著問,“那沈姐姐,你覺得我兄長這個人怎麽樣。”

呷了一口茶水的寶黛不假思索道:“林大夫是個很好的人。”

溫柔,無論是待人接物都很有耐性為其著想,何況還做得一手好菜。

“那沈姐姐,你覺得我兄長是個合適做夫君的人嗎?”等著這個答案的林熹月一度緊張得,連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身體亦是坐得挺直板正。

寶黛並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很誠懇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相信林大夫定會成為一個很好的丈夫,很好的父親。”

“那沈姐姐你覺得,我哥哥和他相比,誰更好一點?”林熹月知道這個比喻足夠無恥,可她仍是厚著臉皮說了。

“誰?”

林熹月自然不好說是她夫君,就棱模兩可,含糊不清的說,“就,昨晚上那個人。”

提到他,眉眼下壓帶著厭惡的寶黛不禁溢出諷刺,說話的語氣陡然變得尖酸刻薄,“你用林大夫和他比,都是玷汙了林大夫,像他那種人如何配。”

在她要開口時,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的寶黛轉而說起,“今晚上我請你們吃飯吧,就當是為我踐行。”

“啊!”林熹月聽到這句話時瞬間驚呆了,以至於她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林熹月宕機的大腦才漸漸恢覆了運作,瞳孔瞪大,顯得結巴,“沈,沈姐姐,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要離開簡州了,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這句話晚點也要說的,早說晚說並沒有任何區別。

這個決定並非是寶黛的心血來潮,而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經過了深思熟慮。

哪怕現在的他已經落魄成罪人,對她再沒有了以前的權勢滔天。可是只要一想到和他待在一個地方,寶黛就難受得要一度呼吸不過來。

因為她怕他,恐懼他,這種怕和恐懼已是深入了骨髓,無法做到真正的拔除。

“為什麽,沈姐姐是不喜歡簡州嗎?”林熹月剛說完,猛的反應過來是因為什麽。

本來沈姐姐在簡州住得好好的,突然說要搬走,好像也是因為那個男人到來的緣故。

林昭願見她失魂落魄的回來,難免擔心道:“怎麽了,氣色那麽難看,是遇到了什麽嗎?”

還是,沈姑娘拒絕了?只是這句話林昭願並不敢問出口。

林熹月當即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哥,沈姐姐她說要搬走了,還說她這幾年都不一定會回來。”

林昭願聽到她要搬走時,臉上的表情和前面的林熹月如出一轍。

“我覺得,沈姐姐搬走肯定和那男人有關。”緊接著林熹月就把前面的對話,還有阿瞞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覆述,最後咬牙道,“阿瞞還說沈姐姐是他娘親,我覺得根本一點兒都不像。”

醫館裏突然間陷入了極致的安靜,直到有病人上門,方才打破那過於詭異的安靜。

藺知微看著直到夜裏才失魂落魄回來的阿瞞,將手上的白紙黑字輕飄飄扔到他手裏,“你可知道,她要離開簡州了。”

阿瞞聽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娘親她在簡州住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會說走就走。”

可他又很清楚,父親不會拿這些小事來騙他。

為何她要離開,藺知微清楚自然是因為他。

正在提筆作畫的藺知微頭都沒擡,筆下本該色調溫和柔順的玉簪花,在他的一筆一劃中帶著磅礴的殺意,“看來不用半個月,你就失敗了。”

“藺玳,這就是你和我保證你一定會做到的事嗎。你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雖是平淡的調子,可話裏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對他的嘲諷和失望。

宣紙被攥爛的阿瞞拳頭握緊,像頭攻擊性極強的小狼崽子,就差直接撲上去咬斷獵人的脖頸,“誰說我會失敗的,我相信娘親不會丟下我的。”

藺知微對他過於自信的話只覺得好笑,因為現在的他,像極了之前認為她對別人心軟,也會對他心軟的自己,“藺玳,你要知道你娘親對我們父子二人一樣心狠。”

阿瞞梗著脖子,擡起那雙寫著倔強反駁的臉,“娘親才不會對我心狠,娘親一直討厭的人是你,才不是我。”

即使藺知微一直知道,可是在聽見的時候還是會莫名感到莫名的惱火,就連說出口的話都帶著利我的欺騙性,“要是她真的討厭我,又為什麽會生下你,而不是把你流掉。”

“藺玳,你要知道沒有母親會生下一個,她不愛的男人的孩子。”

覺得父親說的話哪裏不對,但又不知從何反駁的阿瞞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中,因為他並不是很了解父親和娘親之間的過往。

哪怕他想從其他人嘴裏了解,但他們和他說的都是父親對娘親很好,只是娘親一直對父親欲擒故縱,還總想著逃跑。

要知道娘親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賣花女,父親卻是位高權重的一國之宰。

兩人之間從一開始就存在著身份的不對等,但父親卻不在意身份差距納了娘親為姨娘,甚至允許娘親在母親還沒進門前就生下他。

藺知微擱下手中筆毫,又發出了一句誅心之言,“都說愛屋及烏,要是他恨我,難道就不會恨你這個流著我血脈,和我長得一樣的你嗎?”

被那些話給砸得臉色慘白,小小的身體顫抖著的阿瞞小臉繃緊,用著全身的力氣反駁他,“娘親才不會討厭我,我也不信你說的那些話!”

最近鎮上的一些大人發現自家小孩聽話了很多,因為他們不總纏著自己要糖吃零嘴了。

正蹲在家門口用棍子戳螞蟻洞的柱子突然扔下棍子,笑得像哈巴狗湊了過來,“老大。”

“老大。”

“老大你來了。”其他小孩見了,立馬雙眼亮晶晶的湊了過來。

阿瞞心情不虞把手上拎著的油紙包扔給他們,“這是我給你們買的桂花糕吃吧。”

一群半大小孩們瞬間笑得見牙不見眼,果然他們跟老大是跟對了。

吃完桂花糕的柱子自認是老大的左膀右臂,見老大不高興了,自然得要過來排憂解難,“老大是有什麽煩心事嗎,還是你想揍誰,你告訴我們,我們去幫你揍他。”

其他小孩紛紛附和,“老大,你說要我們去打誰,套誰麻袋。”

阿瞞看著吃桂花糕吃得狼吞虎咽的幾人,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本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指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唇角勾起一抹淺得微不可聞的笑,“等下裏面有人出來,你們就過來揍我。”

“啊,為什麽啊老大。”柱子不明白為什麽老大要讓他們打他,難道是老大想揍他們了?

有一說一,老大揍人可疼了。

阿瞞拍了下,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的柱子的肩膀,“老大讓你們做你們就怎麽做,我既然是你們老大,你們就得對老大的命令無條件服從。”

昨天和他們告別,並把院子托付給隔壁的桂花嬸和林家兄妹後,寶黛就帶著自己不多的衣服和一盆花,坐上了門口雇傭而來的馬車。

快要走出巷子時,行駛中的馬車突然停了一下,緊接著有好幾個小孩跑了過去。

“打死你這個沒娘的小叫花子,叫你偷小爺的饅頭,看小爺不打死你。”

“小叫花子沒有娘,還像野狗一樣搶人東西吃,羞羞羞。”

“我有娘親,你們才沒有娘親。”

本不想理會那群小孩的寶黛突然聽出了說話的人是阿瞞,難免想到了上一次見到他時,他正被一群孩子欺負。

她想讓自己心狠的不要理會,可阿瞞那句反駁的話,就像針般紮進她心口,順著血液游走於四肢百骸,隨後一層層啃噬著她的血肉。

扯了好幾下嗓子的柱子可不敢真動手,湊過來很是小聲道:“老大,還要繼續嗎?”

抱著頭蹲在地上,整個人臟兮兮,就連臉上的傷痕都是自個打出來的阿瞞沒想到娘親會那麽心狠,眼睛落在一旁的石塊後,眼神發狠的拿在手上,最後找準力度朝自己小腿砸去。

“疼,好疼!”

“求你們,求你們不要再打我了,我知道錯了。”松開石塊的阿瞞抱著腿,疼得滿地打滾。

其他小孩都被老大自己拿石頭砸自己腿的狠勁給驚呆了,下意識正要去扶起疼得滿地打滾的老大。

柱子也要去扶,又在對上老大狠厲的目光時,嚇得一個哆嗦,磕磕絆絆說著老大教自己的話,“你活該,誰叫你沒有爹娘還搶我饅頭你!”

“你這個小叫花子要是再敢搶老子饅頭吃,老子就不只是打斷你一條腿那麽簡單。”

此時在馬車裏的寶黛再也聽不下去了,面覆薄霜的走下馬車驅趕著一群小孩,“你們是誰家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心腸如此歹毒。”

柱子和其他小孩瞬間一哄而散,“有大人來了,快跑!”

抱著腿,疼得在地上直打滾的阿瞞狼狽地擡起眼淚混合著泥土的一張臉,“疼,娘親,我的腳好疼,阿瞞是不是快要死了。”

“娘親,阿瞞好疼,阿瞞才不是沒有娘親的孩子,阿瞞是有娘親的。”

心口發堵得厲害,像是有人往裏捅著刀子的寶黛以為他是疼很了,才會叫錯,沒有多想的彎下腰把他抱在懷裏,“不會的,我馬上帶你去醫館,沒事的,不要怕。”

馬大哥見她突然跳下馬車,還抱了個孩子回來,難免多嘴問了一句,“沈娘子,現在是要出城嗎?”

“不,現在要去醫館,麻煩馬大哥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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