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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要她生下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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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要她生下這個孩子

自從城門關閉, 士兵在城中大肆搜捕逃犯的時候,休沐在家的常衛指揮使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要知道刺客膽子就算再大,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潛入內閣刺殺一國重臣, 還是在青天白日之下, 此事無論哪哪兒都透著古怪。

最令常衛指揮使生氣的,就是那刺客有膽子搞刺殺, 為何不將那姓藺的直接弄死。

進來送冰糖雪梨蓮子湯的常夫人見他一直走來走去, 難免晃得自己頭暈,“老爺,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常衛指揮使張了張嘴, 隨後僅是擺手, “沒什麽事你就先下去忙吧,沒事不要靠近書房。”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的常夫人還想要再叮囑兩句,管事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一路跑得連大喘氣都顧不上,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外面突然來了好多官兵把咱們府上圍住了。”

“什麽!”常衛指揮使聽後, 整個人踉蹌不穩得往後跌坐在羅圈椅上。

情況應當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他不能自己想自己。

就在常衛指揮使緩過神,端起一旁的冰糖雪梨蓮子湯灌進肚裏,平覆好心態, 做好準備出去迎接時, 正好同從月洞門進來的人不期而然遇上。

少見沒有穿常服,而是一襲寬袖圓領紫袍,更襯得人氣勢淩厲的藺知微在金吾衛的簇擁下,閑雲鶴步得像在自家後花園般走了進來, “常衛指揮使,許久未見了。”

常海天使擠出一抹笑來,拱手行禮,“不知丞相大駕光臨,下官未能及時出來相迎,實在是有失遠迎。”

虛假恭維兩句的常海天收回臉上的笑,坎坷不安的看向他身後帶來的金吾衛,“不知道下官做錯了何事,竟要勞煩金吾衛出動?”

“常衛指揮使做了什麽,自個心裏清楚。”藺知微不在看他,而是吩咐下去,“把所有常家人都帶過來前面院子,一個都不能少,若有反抗者,殺。”

此時的常海天認為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麽,即便內心張慌失措得兩眼發黑,面上仍強撐鎮定,語氣看似謙卑態度實則強硬,“相爺,這是發生了什麽啊,就算下官做錯了事,總得要給下官一個理由。否則縱然下官官位低賤,也得要拼了這條命到聖人面前討一個公道。”

藺知微擡手拍了下他的肩,清冷如磬石玉碎的聲音卻像鐵錘重重砸下,將人給砸得支離破碎,神魂俱散,“常大人是個聰明人,難道還不明白本相過來是做什麽嗎。還是想要讓本相將你的罪名一條條數起來,到時候你可不是單純被押送天牢,而是直接押送菜市場。”

在得知寶黛再次逃走的消息時,臉色瞬間陰沈可恐的藺知微自是怒火滔天得要馬上把她抓回來。他對她那麽好,除了不能給她個正妻的名分之外,她還有什麽不滿意。

可在極致的憤怒中他又很快冷靜,要是再像上次大張旗鼓關閉城門,只怕上面那位不一定能容得下他,那些打壓新政的舊派也會不留餘力對他落井下石。

直到眼尾掃過屏風後的五皇子,這不正是一個不但能找回她,還能趁機抓住那幾個曾安排刺客刺殺他的幕後主使的完美人選了。

而他要做的,只是付出一點小傷口。

臉色鐵青的常海天對上他滿是嘲弄的一雙眸子,像是瞬間被人給打通了任督二脈,後槽牙險些咬碎,眼神兇狠得恨不得把他給碎屍萬段的蓄力朝他砸來,“是你,這一切是你自導自演的是不是!”

如果一切都是他的手筆,那麽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只是沒想到他不但對別人心狠,連對自己都狠。

“你很聰明。”在他揮拳朝自己砸來的藺知微伸手擋住他的攻勢,在他不可置信中掌心收攏翻轉,只聽清脆的哢嚓一聲。

竟是硬生生扭斷了他手腕。

腕骨被扭斷的常海天沒想到他能擋住自己一擊,要知道自己可是武官,而他僅是一個文弱的文官,他不認為對方是僥幸,畢竟那一拳他知道自己用了幾分力。

在他再度握拳朝他砸來時,一直盯著他的樓大擡腳朝他腰間踹去,“你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家大人動手。”

被踹飛三米遠,腰間凹下一塊的常海天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眼神怨毒得如淬了毒的刀子,“姓藺的,你不得好死!”

藺知微欣賞著他狗急跳墻又無能為力的樣,似完美的取悅到了他,指腹摩挲著拇指佩戴的墨骨指,“本相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不得好死,只知道常大人你和你的家人一定不得好死。”

海常天擡手抹走嘴角的血,忽然露出詭異的笑,“藺知微,難怪藺鶴令要殺你,因為你簡直就是個怪物。”

久違聽到這個名字的藺知微轉過身,指腹摩挲著劍柄上面的繁瑣花紋,眼瞼半垂令人看不到他翻湧著晦暗的眸底,“所以他死了。”

任何威脅到他的人,都必須死,即便那人是自己的父親。

為了逞一時之氣的常海天在他持劍走過來時,終是感到了一陣後怕,身體驚恐得不斷挪動著往後退,“你不能殺我,你就不想知道他為什麽想殺你嗎!”

手上提著長劍的藺知微腳步微頓,“你說?”

擡手擦走唇邊血漬的常海天自以為能拿捏住他,“只要你願意放過我,我就告訴你。”

“我怎麽知道你嘴裏的話,是真還是假。”

“當然是真的,要知道以前你父親和我的感情最好,我不但知道,我還………”常海天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自己的視野忽然升高,感到涼嗖嗖的脖子緊恐的往下看去。

地上一具無頭屍體轟然倒地,血往外狂濺。

而那具身體,好像是屬於他的。

進來的金吾衛見到院裏多出的無頭男屍,目不斜視的雙手抱拳,“大人,所有人都在前院了。”

———

暈倒過去後的寶黛做了一個夢,夢很長,可這個夢偏是她不願醒過來的美夢。

“黛娘,你在發什麽呆啊,我喊你好幾聲了你都不理我。”沈今安頗為苦惱的從身後攔腰抱住她,像只大型狼狗埋在她脖頸處蹭來蹭去。

正在給花修剪枝丫的寶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天熱,你離我那麽近不熱嗎。”

“那你理理我。”語氣濕漉漉得全是委屈的沈今安非但不松開,反倒黏黏糊糊間抱得更緊了,“黛娘,明日你不要去給我送飯了好不好。”

還沒等寶黛問為什麽,就聽到他很是郁悶又帶著一股子占有欲的說,“你給我送飯的時候,他們好多人都在看你,我不希望你被那麽多人看見,你只能讓我一個人看。”

“黛娘,你那麽好,我怕你哪天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不要我了怎麽辦。”黛娘那麽好又那麽漂亮,而他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破秀才。

正剪下一朵山茶花的寶黛沒由來感到好笑,轉過身,把剪下的花別上他耳邊,“你是我夫君,我怎麽可能會不要你。”

明明他比自己還大一歲,為何說出來的話總會那麽幼稚。

但意外的,寶黛並不討厭,因為他幼稚的一面只會對她展現。

她以為會和他恩愛到白頭偕老,只是眼前美好的畫面突然起了一把大火,火勢強盛貪婪得要將所有美好都焚燒幹凈。

火光燒得紅了半邊天時,她看見有一個瘦長的黑影從熯天熾地的大火中走出,那人手上還提著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定睛一看,他提著的那顆頭正是她夫君沈今安。

見到這一幕的寶黛徹底瘋了的撲過去要他償命,可隨著他靠近,熾熱滾燙的溫度仿佛要把她給烤幹了去,還要把她一同燒死。

“醒了,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一直守在床邊的藺知微在她睫毛輕顫時,便知道她要醒過來了。

在她睜開眼後,已是將人抱著坐起,又在她身後墊了個枕頭,並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肚子餓不餓,想要吃點什麽?”

剛醒來,腦子還處於混沌中的寶黛望著遞給自己的杯子,目光上移見到那張工筆水墨都難繪出十分之一氣韻的臉。

她沒有半分驚艷,有的只是恨意如烈火在眼底熊熊燃燒,把她的眼睛全染成了血紅,抓起手邊所有能抓到的東西朝他砸去,“藺知微,你這個畜生,你這個殺人犯,你這個瘋子!”

“你殺了他!你給我為他償命。”

但凡回想起那一日,寶黛都崩潰絕望像是被人給捏住了心臟,疼得好似下一刻就要炸開了。

絕望之下,更多的是恐懼,和她縱然化成惡鬼也不要放過他的滔天恨意。

五指張開抓住枕頭的藺知微眼尾輕挑,帶著幾分失落,“恢覆記憶了。”

他以為,這夫妻恩愛的日常還能維持久一點的。

藺知微放下手上的水杯,伸手要去探她額間。

在他向自己伸出手時,對他恨之入骨的寶黛一口咬上他手腕,力度大得想要將他的手給咬斷。

可她的力氣對於男人來說實在是太小了,就像是剛出生的奶貓般,沒有任何威脅,有的只是可愛又可憐。

“我理解你想殺了我,也明白你恨我,但是寶黛,你難道忘了你肚裏還有我們的孩子,還是你想要讓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父親。”任她咬著自己的藺知微撫上她柔軟的發絲,“黛娘,你對別人都那麽心軟,為什麽對我們的孩子那麽殘忍,你難道忘了,它也是一條生命,還是你現在在這世間僅有的血脈親人。”

他恨她的心軟,又希望她的心軟僅屬於他一人。

提到孩子,渾身血液倒流得連靈魂都在打顫的寶黛才想起,她已經許久都沒有來月事了,哪怕如此,松開牙齒的她仍下意識否認著,“不,它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生下流有你這種畜生血脈的孩子。”

“它不是我的孩子,我怎麽可能會懷有你這種畜生的孩子。它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因為它該死。”陷入癲狂的寶黛忽然停下動作,隨後雙手握拳猛地朝自己隆起的腹部砸去。

“去死,給我去死。”

在她握拳砸向腹部的那一刻,臉色陰沈的藺知微已是擡手制止,攥著她手腕,翻滾著慍怒的眼睛逼近她的瞳孔,“黛娘,我是畜生,前面一口一個夫君叫著我,懷有我孩子的你又是什麽?”

她是什麽,她就不應該還活著才對。

她就應該死在逃婚的路上,死在那個寒冷的冬天,要是沒有她,現在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沈今安不會死,他會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相濡以沫,恩愛一生,而不是喪命在最好的年華。

那些丫鬟也不會死,會平安健康的活完一生。

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太過了的藺知微將人摟在懷裏,輕嘆一聲安撫道:“明日,我讓沈家人來見你,可好。”

心中諷意連連的寶黛沒想到他殺了別人的兒子,別人的哥哥後還能堂而皇之的說出這些話,是生怕沈家人不會把她給手撕了嗎。

即便她不說話,藺知微都能猜出她想說什麽,指腹撫上女人冷得像冰塊的小臉,“你放心,她們並不知道他的死訊。”

手腕被握住的寶黛側過臉,避開他動作,“我不想見。”

“為什麽不想見,難道是你心裏還有那個男人,害怕見到和他眉眼相似的家人觸景生情不成。”下頜線條收緊的藺知微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一股無名怒火瞬間充斥著胸腔,把他變成一個因嫉妒而扭曲的男人。

最令人可笑的,當屬他嫉妒的對象還是一個死人。

手腕被攥住的寶黛再也忍受不住,擡手朝他臉上扇去,眼睛憤怒得幾乎要噴出火來,“藺知微,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那麽無恥惡心嗎!”

“我無恥,看來你是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無恥。”臉被打偏的藺知微舌尖抵住上頜,眼尾因憤怒染上秾艷的紅。

生氣的拽過她的手放在唇邊,帶著懲罰性的咬下,說是咬,更像是在褻玩。

唯有那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猶如豺狼盯著逃無可逃的獵物,“他死了,他的家人還在。黛娘,要是我的孩子有一分一毫的損失,我會馬上送他的家人下去為它陪葬。”

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的寶黛再次擡手朝他臉上扇去,“藺知微,你無恥!”

這一次在她的巴掌就要落在臉上時,就被藺知微握住她手腕,說出的話像是冰冷陰暗的毒蛇蜿蜒爬行,“黛娘,你說,他在下面見到他的家人因你的緣故喪命,他會不會恨你,恨當初為什麽要救你。”

在她臉上血色一寸寸褪去,只剩下兩顆眼珠子還有顏色的藺知微如何不知他的卑劣,他的無恥,他的不擇手段。

可他要是不卑劣點,不擇手段點如何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又怎麽讓他們的二人的孩子平安降生。

做所謂的正人君子得不到她,他為何要做世人眼中光風霽月的君子。

入了夜的金陵城總會漸漸安靜下來,少了白日的喧囂氣息,多了靜謐的蟲鳴鳥叫沙山響。

正在縫紅蓋頭的李詩祝得知弟弟受傷的消息,馬上趕到他居住的院落。

等大夫出去,見到他打著石膏的一條腿,眼眶泛起濕潤,伸出的指尖想碰又不敢碰,“阿宸,你的腿,你的腿是怎麽回事!”

李宸天如何敢同大姐實話實說,只能扯了嘴角敷衍道:“是我騎馬的時候不小心摔下來的,和別人沒關系。”

“那你是和誰騎的馬。”李詩祝並不信他過於拙劣的話,看向他的小廝,“二福,你來說,他是和誰,又是去哪裏騎的馬。”

前面被打暈的二福正要說不知道,李宸天已是落了淚的哀求,“姐,你別問了好不好,就當我求你。”

自七歲後,就很少見小弟落淚的李詩祝心頭發緊,掩在袖袍下的指尖攥握成拳。

喉嚨艱難的滾動間,才長睫垂下的為他掖了掖被角,“好,我不問了,你好好休息,要是有哪裏不適的,記得告訴我。”

“二福,照顧好少爺。”

等出來後,外面的天色早已黑沈,一如她現在沈重的心情。

小弟向來不是個能藏得住事的人,可他這一次卻對他斷腿的原因守口如瓶,只能說明裏面發生著她所不知道的事。

第二日,柳蓿得知小姐要出門時,不太讚同道:“小姐,你現在最主要的是準備嫁衣。”

李詩祝如何不知,可在發生了這樣的事後,她哪兒還有什麽心情,伸手輕摁眉心,“備車。”

她並非是去游湖閑逛,而是去了臨湖而建的金玉饈。

在她落座後不久,那扇本該關著的雅間門再次被推開,繡著錚錚青竹的一角藏藍長袍走了進來。

待人入座後,神思不屬的李詩祝看著他,即便他不久後就是自己的丈夫,她仍有著難掩的羞恥,“我知道這件事很麻煩你,可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找誰。”

畢竟他們尚未成婚,她就請他幫忙,難免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只為娘家著想,會用夫家錢補貼娘家的人。

小紅泥爐裏的水沸騰翻滾後,藺知微用一塊隔熱的棉布放在把手上將其取下,打開茶罐取出少許龍井茶用沸水清洗塵垢和雜質,後又將茶具用熱水清洗。

他泡茶的一套流程看起來行雲流水,猶如畫卷中人。

偏他說出口的話,令人毛骨悚然,“令弟的腿,是我打斷的。”

把李家得罪的仇人,和小弟交惡之人都想過一遍的李詩祝唯獨沒想過是他,雙手撐在桌面豁然站起,帶著熊熊燃燒的怒火對著他咬牙切齒,“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藺知微並不在意她的質問,她的憤怒,只是將泡好的龍井茶遞給她,“我今日來赴約,是想和你道歉的。”

“道什麽歉。”指尖半蜷縮的李詩祝驀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想要阻止他不要說了,喉嚨卻像被異物給卡住了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她沒死。”

尚未等李詩祝消化完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又聽到他說。

“她懷了我的孩子。”不等她反應的機會,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的藺知微繼而道。

“如果你介意她和孩子的存在,我們可以退婚,我會說明退婚的原因出在我,所有罵名皆由我一人承擔。作為補償我會給你父親升官,你們族人可以到藺氏私塾求學。你要是想嫁人,我會為你安排一門婚事,為你出一筆豐富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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