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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欲望教堂9 “心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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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欲望教堂9 “心盲”

“你再仔細看看, 沒看見那些下垂的管道和試驗臺?”蘇薄扯著觸手再次貼到地面。

觸手被蘇薄捏痛了,末端不滿地翹起,不情不願重新貼上地面。

片刻後觸手道:“沒有啊, 什麽管道?”

蘇薄沒辦法驗證是不是只有她能看見管道,因為她沒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也暫時無法讓其他人看見地下有什麽。

她幹脆坐下來, 用第二條觸手去觸碰那些機箱。

機箱摸起來很光滑,上面沒有任何按鈕和指示燈,用途不明。這些機箱或許控制著地底的管道和屏幕, 但這麽關鍵的東西蘇薄又覺得教堂的人不會堂而皇之把它們擺在這裏——擺在一個看守如此隨意的地方。

觸手掃過聖器室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塊地板,但始終找不到能通往地底的地方。

她試著在不發出動靜的情況下破壞地板,可惜觸手的骨刺無法刺破地板,蘇薄有種站在金山上卻碰不到金山的無力感。

剛才幻聽的管道聲讓她有些頭疼,於是她半蹲下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蘇薄讓觸手守好她的身體,第二條觸手化為薄膜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而第一條觸手被她收入體內穩住她的骨骼,第三條觸手負責警戒四周。

意識脫離身體, 她靠著意識進入了左眼世界。

在發現地底有什麽後地面那些雜草一樣冒出的粉色線條有了解釋, 為什麽線條是從地底冒出,為什麽她沒看見它們的本源核心,是因為線條的本源核心一直都在地底。

她早該想到這點。

意識穿過地板, 碩大的本源核心漂浮在空中, 無數線條環繞在它周圍, 攜帶著這股本源核心的家夥或許正是躺在實驗臺上的某個東西, 但蘇薄確認不了它具體在哪個實驗臺上。

因為它太大了,大到無法用方位來描述它。

它在蘇薄眼前,也或許是在蘇薄四周, 蘇薄的意識繞著圈,無論從哪個方位來看,它都在她的眼前。

那一瞬間蘇薄想到了末世的太陽。

只要擡頭,正午的太陽永遠都在頭頂。

這顆本源核心給她的感覺就像正午的太陽。

所以蘇薄吸收它的能量時它不會有感覺,它的線條鋪天蓋地,失去一點對它而言根本不會有影響。

但地底有那麽大嗎。

蘇薄想起了現實世界裏她看見的沒有邊界的試驗臺和管道,她最初只以為是受到觸手視野的限制導致了眼前的一切沒有邊界,但現在事實似乎不是如此。

攜帶著這顆本源核心的家夥究竟是什麽,蘇薄眼睛感到刺痛,像是直視太陽太久後的刺痛,疲乏感龍卷風一樣讓她的黑色線條開始散開,蘇薄不得不退出了左眼世界,控制著自己的意識回到身體裏。

觸手看著蘇薄開始流血淚的眼睛,擔憂地用吸盤替她吸走眼眶周圍的血跡:“你怎麽啦,嘬嘬嘬。”

觸手一邊吸一邊問。

本就頭痛的蘇薄被它發出的嘬嘬聲弄得更頭痛了。

“我問你,七舊神裏色欲的力量排在第幾位。”

蘇薄扯下扒拉著她臉的觸手,用衣袖抹了把臉。

觸手糾結道:“不知道,其實我一直覺得祂們的力量沒有很誇張的強弱之分。”

“你問這個做什麽,你看見什麽了?”

“我看見了從我成為眷屬覺醒能力之後,最強大的能量本源。”蘇薄毫不誇張地告訴了觸手她看見的一切。

這已經超過了觸手的認知範圍,它將身體蜷縮著,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終觸手問道:“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換一個思路。”蘇薄撫摸著觸手,“你應該問,我們能不能把這股本源之力占為己有。”

短暫地震撼後蘇薄陷入了奇異的冷靜當中,在這種冷靜中情緒無法左右她的判斷,她像一個機器,大腦迅速整合起所有有關主宰的一切,然後客觀地分析運轉起來。

祂們之間的力量沒有很誇張的強弱之分,而李浮游也說過,舊神們的力量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在日漸衰弱。

如果地底的能量本源來自主宰本身,那無法解釋如此強大的主宰會被上城困在游戲場內。

蘇薄更傾向於這股本源能量不是主宰的本源能量。

它一定屬於眷屬或是代行化身或是,使徒。

眷屬和代行化身只有一個,但主宰的使徒可以有無數個。

她看見的本源核心真的只屬於某個家夥嗎,還是說,那其實是無數本源核心的集合體。蘇薄想起了心玨和葉獨枝。

葉獨枝是眷屬,她擁有嫉妒的本源核心,深綠色線條。

心玨不是眷屬也不是代行化身,但她身上也有嫉妒的本源核心,淺綠色線條。心玨可能的身份只有一個,她是使徒。

所以使徒身上也會有主宰對應的本源核心。

蘇薄再一次進入了左眼世界,她的意識潛入地底,強忍著被灼燒的疼痛直視那顆“太陽”。

耀眼的粉色線條鋪天蓋地,巨大的本源核心在線條之中心臟一樣跳動,她幾乎看不出它是一個聚合體,在粉色線條的遮掩之下。

黑色線條悄悄朝著那顆“太陽”靠近,她需要離它更近一些,再近一些,去驗證她的猜想。

直到微小的狹縫出現在那顆球體當中,在看清一道狹縫的瞬間,無數被粉色線條掩蓋住的狹縫都出現在了蘇薄眼前,原本只看見球體一面的蘇薄成功抓住一閃而過的狹縫看見了球體的另外一面,她的黑色線條喜悅地圍繞著其實正在不停轉動的球體同速轉動起來,這才是最初她將這顆聚合體看做一體的原因。

它正在高速轉動著,為了掩蓋事實的真相。

-

綠蕪敲響了達蒙的房門。

達蒙打開門,似乎沒想到綠蕪會半夜到訪。

“怎麽了?”達蒙用他那雙被白布纏住的眼睛“看”著綠蕪。

綠蕪坐下來,就坐在達蒙身邊,她看著自己熟悉的同伴,眼裏閃過一絲疲憊。

“我有些累了,達蒙。”

柔順的墨綠色卷發垂到達蒙手背上,有些癢,但達蒙沒有挪開手,任由那長發將自己手背覆蓋。

營養液的氣味從綠蕪頭發上飄到達蒙身邊,有股海洋的冷香味,達蒙一直不明白綠蕪是怎麽用沒有氣味的劣質營養液保養出帶著冷香味的頭發的。

也或許這就是綠蕪身上信息素的氣味。

“餘婆說過今夜不要入睡,我想著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聊過了,就幹脆來找你。”綠蕪說著躺倒在達蒙的床上,她看著達蒙坐得端正的背影,回想起他們重逢的那天。

她失去了蛇尾,達蒙失去了眼睛,都是在第一次測試游戲裏。

不過達蒙運氣比她好,沒被帶到實驗室裏折磨。

那場實驗讓她失去了基因外化的能力,但好在她另一個基因能力還在。而且她和他們重逢了,直到現在,都沒有人死。

沒有人死,但是有人變了。

“你想聊什麽,我陪你聊。”

覆蓋在手背的發絲劃過皮膚,達蒙下意識翻過手心想要握住什麽,綠蕪的氣息遠去,感受著床微微凹陷,達蒙知道她只是躺下了。

“你說謊了嗎,今天?”綠蕪仿佛只是在閑聊。

達蒙不吭聲,他聽著綠蕪平緩的心跳聲,一時分不清她是隨口一問,還是在試探什麽。

見達蒙這樣,綠蕪輕巧地說道:“怎麽了,我們之間有隔閡了麽?我沒在你身邊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你變化其實挺大的。”

“哪裏大了?”達蒙似乎是為了轉移話題,他只接了綠蕪後半句話。

綠蕪仿佛沒註意,戳了戳達蒙挺得筆直的背,用藥水染成藍墨色的指甲將達蒙衣服戳出個窩來:“你開始貪生了,達蒙。你變得怯懦了。”

游戲場內無所作為,廢土區內偏安一隅,如果不是為了通關,在暴怒花園裏達蒙一個人也不會管。

甚至,綠蕪能夠看出來,達蒙根本不想幫蘇薄去勸說青杉,也不想參與進她的計劃中。

“你只是眼睛瞎了,達蒙。”綠蕪幽幽地嘆息,她看著達蒙的手,“你已經多久沒有械化過你的手,多久沒有為了什麽主動戰鬥過了?你只是眼睛瞎了,你不是手斷了,我和李憫人都願意做你的眼睛,甚至我們說過,如果你不想要義眼,我們可以一人勻一顆眼睛給你。”

廢土區有無數次機會達蒙能進行義眼手術,但他都拒絕了,他就讓自己一直瞎著。

“你希望眼盲成為你怯懦的理由,成為你不再戰鬥的理由,成為你不願意庇護他人的理由。”

達蒙覺得自己應該惱怒的,但說這話的是綠蕪。

他不願意對著綠蕪發洩脾氣,他在腦海裏幻想著綠蕪說話的神情,卻發現自己雖然沒瞎太久,但他已經想象不出綠蕪此刻會是什麽表情。

明明他們同生共死那麽多年,綠蕪的臉在他記憶裏該永不褪色。

達蒙想起了青杉給他的診斷,心盲癥。

他是一個有心盲癥的瞎子。

他記得一切,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但構建不出任何畫面,只能用語言來描述。偏偏他還無法重新擁有一雙眼睛。

達蒙不知道該怎麽對綠蕪開口,他眼底被下城區安全員植入的東西在框框跳動,牽連著深處的神經,陣陣刺痛感讓他無力開口,也不敢開口。

“你該告訴我,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綠蕪不知何時坐了起來,她的頭抵著達蒙的背,“你比誰都清楚,能說服青杉的只有你;而我比誰都清楚,你並不打算這麽做。”

“甚至我能看出來,你想做什麽。”

達蒙絲毫不覺得意外,他感受著綠蕪的氣息側過頭,扭過身體伸出手想要觸碰綠蕪的臉頰。

看著達蒙左手手腕上尚未愈合的抓痕,綠蕪沈默著避開了達蒙的觸碰。

“你想讓大家都死在這裏嗎,達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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