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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青杉 “山海此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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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青杉 “山海此廟”

哪怕承認身份的代價是死, 她也要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證,她的計劃有了更適合的執行人。那她為什麽不去賭一個可能,給他們添點亂。

況且她不一定會死。金屬眼皮覆蓋住眼球又睜開, 素婆婆看著面色陰沈的蘇薄,老實地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不會再吵了。

一路上都很安靜,只剩下引擎偶爾的變化聲和蘇薄規律的呼吸聲。

她們穿過樂園, 越過西區荒漠,渡過淺河,終於抵達了罪都。

時間還剩一天。

蘇薄和鼠尾草在交任務前帶著白侯回了趟鼠輩酒吧, 酒吧大門關閉,燭光亮起,五道人影投射在墻面上隨著火光忽長忽短有如鬼魅。

隨後五道人影剩下兩道,鼠尾草帶著接骨木和耗兒偷出了酒吧。

“她們要說什麽悄悄話?”耗兒偷好奇地回頭,只看見了重新關閉的酒吧大門。

鼠尾草接過接骨木遞來的煙,又借著接骨木手上的火將煙點燃。

“別管, 十有八九是我們管不起的事。”

“哦……”

-

“我會死嗎?”白侯,也就是素婆婆, 看著蘇薄問。

蘇薄搖頭:“我的任務是帶你回來, 你會被我交給傭兵大樓。”

“好吧。”

白侯開始盯著墻面發呆,似乎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她眼神遲遲找不到落點。

這次談話蘇薄預設的時間是十分鐘。

她看著手腕上的倒計時, 決定給白侯半分鐘的時間發呆。

時間結束後蘇薄直奔正題。

“說說, 你是怎麽從上城逃出來的。作為交換, 就像我們之前商量好的那樣, 我可以把晴天帶到集市交給風狼。”

“你知道幽靈舞廳吧。”等蘇薄點頭後白侯接著說,“舞廳是上城的垃圾場,每隔三天上城會打開舞廳的天空將垃圾倒下來。”

“你混在裏面下來的?”似乎沒想到白侯逃離上城的方式那麽簡單, 蘇薄有些驚訝。

白侯被蘇薄的話逗笑了,雖然蘇薄不覺得自己的問題好笑。

她哈哈哈笑了足足十秒,最後弓著背喘了口氣。

“這個過程可不簡單,但你應該不需要知道這些。你想知道的應該是能不能從舞廳的缺口混進上城吧。”白侯活了那麽多年,一眼就看穿了蘇薄的目的。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不能。想要進入上城只能走雲梯,沒有上城的允許雲梯不會為任何人開放。”

雲梯,蘇薄之前從未聽說過這個詞。

“雲梯在哪?”

作為去過上城的人,白侯總該知道雲梯的位置。

但白侯對蘇薄搖頭,說:“我不知道。”

蘇薄懷疑地看著白侯,她笑了一聲,威脅意味十足。

白侯好脾氣地解釋:“我是被迫被帶上雲梯的,等我蘇醒的時候,已經走了一半了。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雲梯不在樂園不在舞廳,不在集市也不在罪都。”

廢土一共就六個區域,排除白侯說的四個地方,只剩下山海廟和地圖上被“?”標註的未知區域。

“我更傾向於雲梯也不在山海廟。不過我很好奇,你打聽這個做什麽。”白侯忍不住問了一句。

打聽這個,自然是想登雲梯,入上城。

白侯突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去上城。那裏陽光普照,有山有海有河流,有草有木有花香。

廢土失去的一切都在上城,那是被世界供養著的地方,沒有人會不想去上城看看,然後久居在那裏,每天無所事事地找著樂子,享受著下城和廢土提供的資源。

如果侯白不是死在上城人手裏,白侯應該願意在上城居住一輩子。

像頭豬一樣,躺著觀看精心設計過的節目,等待餵食機器將調過味的營養液倒入她嘴裏,然後偶爾被某位大人叫去配置藍天。

蘇薄沒有回答白侯,她的手摸向自己的額頭,手指無規律地點著額心。

“給我講講上城的事情,越多越好。”

白侯自然是樂意的,拋開個人情感不談,那是段美好的時光。

她用樸實中帶著粗魯的語言為蘇薄描繪出上城的模樣。

只是在談及自己的生活時,白侯會不經意地蹙眉,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這點。潛意識中她是排斥著那樣的生活方式的。

手腕上的倒計時結束,蘇薄站了起來。

“如果你死了,我會把晴天交給風狼。如果你沒死,我會帶你出來,想做什麽隨你。”

“可以。”

鼠尾草她們被蘇薄留在鼠輩,她自己帶著白侯去了傭兵大樓。

九十樓大廳在任務提交的瞬間出現了一個光籠,蘇薄按照指示將白侯塞進了籠子裏。

光籠帶著面色平靜的白侯憑空消失,找不到一點蹤跡。

在消失前白侯深深看了眼蘇薄,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記她們的交易。

傭兵徽章閃爍出金色光芒,原先的顏色褪去,現在的傭兵徽章閃得有些晃眼。字母“A”慢慢扭曲成了“S”,一道聲音有如神諭般從徽章內傳出。

與此同時徽章周圍形成了一個能恰好將蘇薄包圍的光幕,整個光幕像是重疊在一起的眼睛,重重的凝視感落到她身上。

這是蘇薄第一次聽見艾弗裏的聲音。

輕快悅耳,帶著少年朝氣。

按照它長腦子的時間來算,艾弗裏確實也算是個少年。

“真不錯,傭兵裏已經很久沒出過S級了,尤其是那麽短時間晉升S級的。你想得到什麽呢,薄荷?”

蘇薄註冊傭兵時使用的名字就是薄荷。

還不等她想好答案,艾弗裏又自顧自地說起話來:“我不是那種在意目的的人啦,反正多一個S傭兵對罪都也是件好事,對吧。”

這明亮的聲音讓蘇薄幻想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笑容明朗地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以示邀請。

但他的傲慢體現在不經意間,比如現在,艾弗裏根本沒有給蘇薄說話的機會,他的每一次停頓都只是為了讓自己休息。

“剛好距離下一次最高會議還有,唔,九天。”艾弗裏似乎看了眼蘇薄,周圍光幕裏傳來的註視感加強了些,“薄荷,你一定要來哦。”

她當然會來,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這場會議。

艾弗裏離開了,光幕散去,傭兵徽章的光芒逐漸收斂。

從始至終他都沒給蘇薄回答的機會。

或許這就是掌權者的通病,無論性格不分種族,廢土區的掌權者似乎都不喜歡聽別人說話。

觸手不滿地抱怨。

蘇薄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她乘坐電梯下樓,再離開傭兵大樓時回頭看了眼這摩天大樓。

“因為他們被迫聽別人說話的時候太多了,這種不滿只能發洩到權柄不如他們的人身上。別忘了廢土也只是上下城的工具,這裏的掌權者離開廢土之後什麽也算不上。”

“那廢土的普通人就更算不上什麽了。”觸手嘲笑別人的時候也嘲笑了自己。

它成功收獲了響亮的一巴掌。

確認傭兵徽章的等級變成S後,得知蘇薄急著趕路的鼠尾草將自己改造過的懸浮摩托給了蘇薄。

她一臉肉疼地讓蘇薄照顧好自己的車,並幾次三番強調讓蘇薄一定要在八天後趕回來,起碼第九天時她需要出現在傭兵大樓的第99層。

懸浮摩托排出的尾氣給出了鼠尾草回答。

-

餘婆帶走了南北歌的酒後樂滋滋地踏上了返回樂園的路,一同啟程的還有達蒙李憫人和綠蕪。

達蒙他們從第一次來到廢土後就在山海廟定居,餘婆在這裏會遇到他們也正常。

但好巧不巧地是,南北歌的新店Begonia就開在他們居住的青山廟旁邊。

青山廟的行僧是達蒙父母的舊友,達蒙第一次見到黑水那天,就是趴在青山廟的廟頂聽見自己父母慘叫聲的。如果那天不是他貪玩,他的慘叫聲應該會和父母的混在一起。

行僧名叫青杉,是個頭發花白束成一縷一縷小辮的老頭。

老頭靠撿破爛養著青山廟,達蒙他們過來後偶爾會幫著青杉一起撿破爛。

餘婆找到他們的時候,三人正擡著山海廟和集市邊界處的破爛往廟方向走。

集市邊界處看熱鬧的攤販會親切地稱呼青杉為清潔工,然後稱呼達蒙等人是實習期的清潔工。

說完更多破爛垃圾會被他們丟出來,等著青杉帶走收拾。

從青杉口中,餘婆得知山海廟的行僧是自封的僧人,也只有他們自己會稱呼自己為行僧。而對於廢土其他區域的人而言,大家更習慣稱呼這些僧人為清潔工。

因為他們是唯一會給廢土區的屍體收屍的人。

那些被他們特意收走的破爛垃圾,其實是廢土的屍體,腐爛的,殘缺的,或是猙獰惡心的。

青杉說到這裏似乎很驕傲,他給餘婆展示自己在廟裏挖的無碑墳,給餘婆展示自己在屋裏放得整齊的骨灰盒,給餘婆展示自己分門別類放在大廳還未拼湊完的殘缺屍體。

廢土唯一的清潔工,擁有與眾不同的信仰。

據說山海廟的每一棟屋舍都叫廟,裏面的居民都稱自己為僧,他們會為拼湊好的屍體念經超度。

完整的屍體會被火化,實在難以拼湊完的屍體則是土葬。

他們信仰的不是神佛,而是消今世怨憎,求來世有極樂。

山海廟的行僧最初會在廢土各個區域傳播自己的信仰,可惜時至今日,他們踏遍整個廢土,都無法在山海廟之外的區域找到信徒。

他們只落得個清潔工的名號,戲謔又荒謬,哪有人願意成為清潔工的信徒。

也沒有人會把清潔工當做信仰。

不過青杉不在意,山海廟的僧人都不在意。

“一群什麽也不做,只會自我麻痹求心安的人。算了,或許他們做的還是比我多一點,我也沒資格笑他們。”

搬到青山廟隔壁的南北歌在和餘婆聽完李憫人對青山廟的介紹後,冷臉自嘲地關了Begonia店門。

這裏不是做生意的地方,Begonia開在這裏,其實也做不了旁人的生意,開不開店門都無所謂。

但李憫人因此對南北歌映像並不算好,他指著緊閉的店門,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只能無奈地“哼”了一聲。

如果有機會在山海廟遇見蘇薄,他一定要想辦法在蘇薄面前給南北歌穿小鞋。

自以為可以狗仗人勢地李憫人打折算盤期待著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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