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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暴怒之園25 “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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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暴怒之園25 “災禍”

蘇薄是在聽到觸手的聲音後才發現它醒了過來, 她強忍著大腦內的劇痛將觸手放出,急聲道:“能不能找到那股力量在哪?”

如果女人的本源能量還藏在實驗室內,說不定她還有機會擺脫眼下的處境甚至有機會真正反殺那女人。

伴隨著觸手的沈默蘇薄突然有種失控感, 仿佛命運的軌道驟然改變,而冥冥之中蘇薄受到了命運的感召。當她讀懂那些由海蟻組成的文字的那一刻起,仿佛她註定會踏入這條道路, 起碼此時此刻,她無法從這條軌道上掙脫下來,除非她選擇死亡。

觸手終於給出了蘇薄答案, 它的語調裏帶著驚恐與不解,三條觸手竟然在試著遠離捂著腦袋的蘇薄:“在你身體裏,到處都是。”

如果這本源能量是觸手自己吞噬了消化後過度的蘇薄的,那觸手完全不會驚懼至此。現在的情況是這本源能量自己鉆進了蘇薄體內,正以摧枯拉朽之勢破壞著蘇薄體內原有的,由觸手帶給她的那部分能量體系。

這部分本源能量是入侵者, 但令觸手奇怪的是這股能量並沒有試著破壞它,而是在試著融合它。一個身體是不可能擁有兩種本源的, 當它真的融合了它, 觸手就會成為附屬,而和觸手共享著本源的蘇薄也可能會成為這股能量的附屬。

想明白這點的觸手趕緊提醒蘇薄:“不行,蘇薄, 它在和你爭奪主權!你不能讓這股本源能量控制你, 否則你會成為它的傀儡。”

女人似乎聽見了它們的對話, 蘇薄又聽到了她刺耳的笑聲。

“放輕松, 孩子。它們會幫助你變得強大,你不想看看母親眼裏的世界嗎?”女人的身體明明已經消失,但在她出聲的瞬間蘇薄似乎又感覺到了熟悉的撫摸。

伴隨著女人的聲音那股徘徊在她大腦的刺痛感開始往下蔓延, 蟲子在蠕動中逐漸變成了養分,蘇薄感覺自己身體裏下起了雨,冰涼的液體滴落在她炙熱的血管和內臟上,它們浸潤了她每一寸血肉,隨後鋪天蓋地的能量從她血肉中爆破而出。

“滾出去!”蘇薄支撐不住半跪在地,她的膝蓋在砸向地面後竟直接將堅硬的石板破開了一尺深的裂紋。

觸手被蘇薄放入體內試著和那些力量抗衡,但當觸手看清蘇薄身體裏的東西後急的險些昏厥過去。

“不行蘇薄,我碰不到那些蟲子。”那些乳白色的蟲子,正撕扯著自己的身體用□□滋養著蘇薄的血肉,那讓觸手眼饞不已的本源能量正源源不斷從蟲子身體內流出,均勻地覆蓋上了蘇薄的身體。

而觸手的身體一次次從那些蟲子身體中間穿過,數不盡的乳白色蟲子因為傳遞能量而力竭死亡,觸手能觸碰到的,只有那些蟲子死亡後幹癟成薄膜的屍體。

“我幫不了你了蘇薄,記住你是誰,你一定要記住你是誰……”觸手無力地垂下觸須,它突然意識到她們這次真的踢到了鐵板。那畢竟是代行化身啊,它怎麽敢去貪代行化身的能量。

祂會把蘇薄變成什麽?新的眷屬,侍從,還是直接讓她成為人形的代行化身?

記住我是誰?

蘇薄喘著粗氣,她能感受到痛苦過後身體內充盈著的能量,但她也清楚她要為這些強加於體內的能量付出慘重的代價。

她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出來,渾身濕漉漉的,眼睛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眼球從蘇薄濕漉漉的頭發裏一臉莫名的鉆了出來,待看清蘇薄的表情後嘰叫著跳到了蘇薄的手邊。

蘇薄直接將眼球握在了手裏。

她一直記得自己是誰,也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手心逐漸被眼球身體內溢出的粘液打濕,每當聽見女人的聲音時,蘇薄便用力地握緊手裏的眼球然後專註地聽著它無規律的“嘰嘰”聲。

不要去聽那女人的聲音,蘇薄反覆告訴自己。

“好孩子,去感受你身體裏的力量。”

“嘰嘰!痛嘰嘰!”眼球不明白蘇薄怎麽了,它本能地對蘇薄表達自己的不滿。

蘇薄感覺自己回到了夏天,女人的聲音是窗外的蟬,怎麽攔都攔不住。哪怕窗外枝葉葳蕤草木繁茂,屋內門窗緊鎖簾布遮蔽,也攔不住那吱哇吱哇的蟬聲。

她只能冒著汗在屋內等待著夏天過去。

“去感受你身體裏的力量,去看看現在的世界。”

“嘰——”

“吱哇——吱哇——”

“閉上右眼看看這裏,我的孩子。”

“嘰嘰!”

“吱哇——吱哇——”

閉上右眼會看見什麽,記住自己是誰,我記住自己是誰了嗎?如果我記住自己是誰了,我為什麽不試試我會看見什麽。

蘇薄的思緒還是難以控制的跟著女人的話漂浮起來,她掐住眼球的手逐漸松開,而感受到蘇薄松手的眼球反而開始主動往蘇薄指尖撞。

這一撞終於讓蘇薄短暫回神,她真的閉上了自己的右眼,而在她沒睜眼時便低頭看向了眼球,卻驚奇地發現眼球完全改變了樣貌。

她只看見了一顆砰砰跳動的淺灰色心臟,這心臟被一團半透明線條包裹住,隨著眼球撞動那些半透明線條被擠壓成不同形狀。蘇薄突然意識到這個半透明線條就是眼球。

“這就是你讓我看的東西?”並沒有感到不適應的蘇薄幹脆反問,她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站直了身體,而目光所及之處,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試驗臺和上面的器具成為了顏色暗淡的流動線條,而那三個和血液制造有關的黑色匣子在蘇薄眼裏變成了三只巨大的黑色軟體肉蟲,三只肉蟲正懶洋洋地酣睡著,而它們呼出的氣體在蘇薄眼裏形成了新的流動線條。

她看見自己的觸手變成了運動速度更快的黑色粗壯線條,在這些線條的中間包裹著三個大小相同的心臟,它們像果子一樣結在同一個線條中間,緊緊挨在一起,連跳動的頻率都一模一樣。

她看見自己的身體變成了奶白色的流動線條,這是她在實驗室內看見的運動速度最快的線條,而她的心臟在這些線條中間,緩慢又富有生命力地咚咚擊打著包裹著它的線條。

實驗室內的一切都變得詭譎怪異,不同顏色不同速度的線條充斥在狹小的實驗室中,它們在蘇薄眼裏散發著不同的光芒時快時慢地交錯著,而那三只龐大的黑色肉蟲讓眼前的一切變得有如一場噩夢。

當她睜開雙眼,一切又還是人間。

這就是世界的原貌嗎,當她擁有足夠的力量後,她仿佛可以隨手撕碎這些脆弱的線條。但蘇薄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屬於蘇薄的奶白色線條開始往外延伸,觸手的黑色線條被白色包裹,直到那些黑色完全被白色淹沒。但蘇薄知道那三顆果子一樣跳動的心臟還活著,她藏起了它們,當著女人的面。

蘇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她要藏好這三枚果子,哪怕女人很有可能會發現這點。

用順從藏起反叛的真相,哪怕她很可能反抗不了這一切,這是被賦予的一切。

“好孩子。”

額心一涼,似乎有人親吻了她的額頭。

是那個女人。

“母親,你究竟是誰。”當蘇薄發現自己真的開始稱呼她為母親時,一切都晚了。但蘇薄知道這是她情願的,因為當女人親吻她的瞬間,蘇薄明白自己成功了。

觸手的心臟和線條和蘇薄融為一體,現在四顆心臟緊挨著跳動,那三顆微小的心臟被蘇薄的心臟擋在背後,那繁密覆雜的黑色線條沒有在白色中露出一點端倪。

如果女人看見的世界和她眼中看見的是一樣的,她合該是會成功的。

做完這一切的蘇薄幾乎耗光了自己新獲得的所有能量,而她知道還沒有結束,女人還沒有離開,她開啟了新的話題,靜靜地等待著女人接下來的話。

命運的軌道徹底定格,眼前的道路漫長又黑暗,而她的身後是呼嘯而來的黑色列車,迫使她只能向前,難以後退,直到她強大到能掀翻這輛沒有全貌的黑色列車。

新的烙印出現在蘇薄額心,幾乎看不見的黑痣從蘇薄額心鉆出,最後伸展著身體牢牢貼在了蘇薄額頭上。

於此同時蘇薄在恍惚間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看見了一個奶白色的龐然大物,它似乎是在沈睡,沒有盡頭的軀體緩慢地起伏著。她竟然對著這怪物產生了難以抑制的親切感和信服感,以至於蘇薄在祂面前緩慢地彎下了自己的腰。

沒有人知道蘇薄強忍住下跪的沖動捏斷了自己雙手的骨頭。

“我是你的母親,母親沒有名字。不過知道我的人喜歡叫我,唔……傲慢。”女人說到這裏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她停頓了好一會才將傲慢這兩個憋了出來。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新的眷屬了。原本你殺了智者,這個代號就該給你繼承的。”女人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更有趣的東西,她的語調突然拔高了些,“但我突然想改一改眷屬的代號了,所以,就叫你‘災禍’好了。”

女人的註意力果然被蘇薄這聲真切的母親所轉移。

我是蘇薄。

“誰能抵抗住災禍呢,反正智者時抵抗不住的。”

我是蘇薄。

“好孩子,我創造的災禍,記住母親告訴你的,去做你該做的事情,我會等著你的好消息。”

我是蘇薄。

“集市是去不得了,那裏已經成為了口口的地方。出去之後,去罪都,那裏的人會成為我最好的信徒。”

“我要繼續沈睡了,好孩子,等你知道了……有了足夠的力量之後,你會喚醒我的。”

我是,我是蘇,蘇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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