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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嫌疑 “難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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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嫌疑 “難回頭”

如果不是蘇薄做的, 她為什麽會拿著殺害醫生的兇器,但若真是蘇薄做的,蘇薄為何會這樣做, 她沒有動機啊。

蘇薄依舊沒有動,她的眼睛機械地眨了一下,手肘撐在膝蓋上, 手掌無力地下垂著。

“蘇薄,到底發生了什麽?”南北歌著急地追問,雙手不自覺搭在了蘇薄肩頭。

一二也湊上前來, 她和醫生接觸並不多,對風狼的感情也沒有那麽深,比起著急的南北歌和風狼而言,一二更擔心現在的蘇薄。

她不敢像南北歌一樣去追問蘇薄,只是猶豫地站在了蘇薄背後,然後在慌亂無措中選擇了用警惕的眼神看著風狼。

“我不想懷疑你, 蘇薄。”風狼逐字逐句道,“但你得交代清楚醫生是怎麽死的, 為什麽他傷口的形狀和你手上的刀能對上。”

似乎有人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以為嘆氣的人是蘇薄, 因為蘇薄終於擡起了頭。

她臉上有噴濺狀的血跡,本就有些下垂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更加冷漠。蘇薄伸手抹了把臉,那血跡被她這一下弄得幾乎滿臉都是, 但也為她蒼白的臉添了些血色。

“我只說一次, 不是我殺的。”蘇薄開口, 語調平緩, 細聽下來還帶著不耐煩的情緒。

蘇薄本不想解釋的,只有傻子才會相信是她殺了醫生,她比任何人都不想醫生死。

但看著南北歌和風狼的模樣, 蘇薄還是開了口,只是她這解釋和不解釋幾乎沒有區別。

風狼幾乎被蘇薄這語氣給氣笑了:“你得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蘇薄。”

蘇薄眼神落到醫生身上,眉頭皺起,眼睛裏是她自己都難以察覺到的茫然。

突然身旁的沙發下壓,是南北歌坐到了蘇薄身邊。此時的南北歌像安撫小孩般伸手順著蘇薄背後有些淩亂的頭發,她語調很溫柔也很耐心,換著法又重覆了一遍風狼剛才的問題。

“我們得弄清楚醫生是怎麽死的,你也知道,醫生一死,我們的努力可以說白費了大半。而且蘇薄,你不是也說過醫生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蘇薄自認為自己不是個需要別人安撫的人,她不喜歡別人像哄小孩一樣安撫她,但奇怪的是在南北歌順毛的舉動中蘇薄心裏的煩躁感真的消減了些許。

像是妥協般蘇薄又嘆了口氣。

“你們離開後我睡醒了,然後我到客廳想坐一會,這時候醫生出來了,我本來打算問他點事情。”說到這裏蘇薄頓了頓,煩躁感重新湧上心頭,頭顱內的鈍痛讓蘇薄的記憶出現了片刻模糊。

南北歌看著蘇薄快打結的眉頭,也沒有催促她,只是將手上移替蘇薄按摩起太陽穴和頭頂。

蘇薄看了眼南北歌,似乎沒想到她能察覺到自己的頭痛。

片刻後蘇薄繼續道:“醫生說想看看南北歌給我的那把槍,我就順手把槍丟給他了。然後他打開槍柄的刀,捅進了自己的胸口。”

“你說土土是自殺的?!”風狼打斷了蘇薄,“這不可能!”

南北歌這邊剛順完毛又往激動的風狼那邊挪去,開始拍著風狼的後背道:“你先讓蘇薄說完。”

“他把刀捅進胸口後走到我面前,我想把刀搶過來,但他力氣很大,我失敗了。”沒理會激動的風狼,蘇薄繼續道,“再然後,醫生笑著用刀在傷口裏轉了好幾圈,等我成功搶回刀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困惑湧上心頭,蘇薄想不通醫生的力氣怎會比她還要大。

顯然想不通這點的不止蘇薄一人,風狼忍了又忍,額角青筋凸起,終於吼出聲來。

“我他爹的怎麽可能相信這種話!”風狼甩開南北歌的手起身,她沖到蘇薄面前扯住了蘇薄的衣領。

蘇薄沒有反抗的被風狼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二人對視著,一雙眼睛裏燃著怒火,一雙眼睛死寂得像深潭。

“你能不能別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風狼的鼻尖幾乎懟上了蘇薄的鼻尖,她想從蘇薄眼裏看出撒謊的心虛情緒,但她失敗了。

蘇薄衣領上的力道洩去,她又跌坐會沙發上。

而風狼癱坐下來,她用手捂著自己的腦袋,眼睛開始泛紅,總是紮得一絲不茍的高馬尾被她揉得淩亂,此刻的她看起來像一張寫滿字的皺巴巴的紙。

“你們走吧。”風狼說。

南北歌不知道自己該去拉起誰,一邊是坐在地上不願意和任何人對視的風狼,一邊是完全不在狀態的蘇薄。

“你們走吧。”風狼又開口了。

她的手掌獸化,利爪難以控制地在地面上劃拉出長痕。

再不走,她就要忍不住對她們動手了。

“先走,蘇薄。”南北歌最終選擇將蘇薄拽起,一二跟著搭了把手。

蘇薄沒有反抗,或者說她的心思完全不在現在的事情上面,她在辨認那道從她蘇醒後就一直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聲音。

那道,似乎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

“站住,你手上提的是什麽?”這是風狼的聲音。

眾人這才發現蘇薄在起身時從沙發角落提起了一個包裹。

風狼的話精準地穿過那些混亂的聲音進入了蘇薄耳內,她一下子警覺起來,出於某種直覺蘇薄並不想其他人知道她一直帶著智者的腦袋。

“和你沒關系。”蘇薄道。

風狼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問這一句,或許是某種沖動,也或許是某種直覺,這句話並沒有經過她的大腦思考,所以等她將話問出口時她便後悔了。

確實和她沒關系,醫生房間裏沒有什麽值得被蘇薄帶走的東西。

於是風狼擺擺手,不再看幾人。

鼠尾草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晃著腳看著事情的發展,見蘇薄三人離開,也屁顛屁顛跟上去。

精彩,太精彩了,她真想知道人到底是不是蘇薄殺的。不過現在的蘇薄看著很奇怪,鼠尾草不太敢這時提出讓蘇薄和自己去罪都的事情。

鼠尾草想著搖了下頭,然後跟著三人走出了房門。

房門關閉時發出了巨大的“砰”聲,是風狼關的門。

“我們現在去哪裏?”一二向幾人中唯一腦子清醒的南北歌問道。

南北歌戳了戳蘇薄的手臂,但蘇薄毫無反應,看上去比剛才更奇怪了,可南北歌也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裏不對。

“先回店裏去。”南北歌決定將蘇薄帶去給白看看。

鼠尾草“嗯嗯”兩聲表示自己也要跟著去。

對於這個本該是大功臣但因為智者被蘇薄殺死,醫生又莫名死亡後變得無功無過的鼠尾草,南北歌是沒有任何看法的。

她索性沒有搭理她,只任由鼠尾草跟著她們。

走出樓道後南北歌似乎聽見了遠處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來。

集市內似乎又起風了,卻不知道風從哪裏而來。

早晨出門時覺得喜慶的紅光此刻重新變得陰詭,明明街道相較以前幹凈了很多,集市的攤販叫賣著營生,一路走來都沒出現見血的鬥毆。

但在那更深的土地之下,在集市內積年累月被血水浸透的泥土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哭喊著肆意蔓延。

站在集市門口的南北歌強壓下心裏的不安感回頭,卻又覺得她們很難再回頭了。

醫生,怎麽就死了呢?

“走吧,蘇薄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騎車,鼠尾草你騎車帶一二,我來帶蘇薄。”

鼠尾草吹了聲口哨轉身,利落的短發飄起時像女孩的裙擺。

“上來吧小一二。”

-

“應先生,智者死了。”

眾娛科技頂樓的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68號生命體身體下的滾輪轉動,骨碌碌走到了應先生旁邊。

“確認是死了?”應先生臉上帶著黑色眼鏡,其實透過這眼鏡他能看見每一個劣等種在游戲場內和游戲場外的場景。

他自然也看見蘇薄殺死了智者。

智者和上城區已經合作了好些年,應先生並沒有真的相信智者死了。

但68號竟然再次到他身前匯報了智者已死的消息,就證明68號經過了反覆檢測後確實沒有發現智者的生命痕跡。

68號再次重覆著答案:“確認死亡,經對智者死亡回放的反覆檢測,智者存活概率低於0.0001%。”

智者死亡一事被關註著蘇薄這個劣等種的上城區居民都看在眼裏。

作為集市最為神秘的管理者,他靠著殘酷的行事方式和精致的五官獲得了不少上城區居民的喜愛,他們甚至希望眾娛公司能為智者發放到上城區長住的邀請函。

應先生自然沒有同意,智者在集市有其他用處,集市作為廢土區最大的黑市,南來北往的人都會停留在此將各地資源匯集,如果這樣的地方不在上城區的控制之下,誰知道他們能背地裏搗鼓些什麽東西出來。

智者行事作風越瘋,集市越亂,上城就越滿意。

“給了他那麽多好材料,竟然說死就死了。”應先生最後看了眼眼鏡裏的畫面,代號為13354的少女被同伴安置在座椅上,她們拿著營養液和食物希望她吃一些,然而13354拒絕了進食,然後機械低邁步回了自己房間。

看到這裏應先生摘下了眼鏡,回憶起畫面內因為醫生死亡而陷入傷痛的風狼,那位集市內新上位的管理者,冷冷地說道:“算了,也不算白死。去聯系這個風狼,帶上藍天一起,就說是上城區送給她的禮物。”

68號藍色的眼睛眨了眨,它的電子大腦實在摸不清應先生的意圖,於是68號問道:“萬一風狼拒絕配合我們怎麽辦,應先生?”

應先生:“她不會拒絕我們的,她不是已經嘗過了嗎,藍天的滋味。”

這群蛆,這群陰溝裏的耗子,這群從未見過白日青天的廢棄品,怎麽可能拒絕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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