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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沈睡 “解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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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沈睡 “解離。”

68號聞言讚美之詞毫不吝嗇地脫口而出, 最後它在大腦的數據流裏又挑出一條需要應先生處理的數據。

68號:“應先生,另外檢測到口口口眷屬似乎在謀劃什麽,需要派人下去處理這些東西嗎?”

應先生似乎對68號說的情況早就清楚, 他搖頭道:“不用。”

68號又想問為什麽了,它現在總想問為什麽,但它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這樣違反了它處理數據的規則。

於是68號刻意將聲音變得更機械,回道:“收到,應先生。”

滾輪碾過地面的聲音骨碌碌消失, 辦公室大門被重新關閉,應先生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重新帶上了眼鏡。

畫面內的D52123似乎是絕食了,應先生看得彎起了嘴角。

“智者,智者嘛。”

他的手在眼睛架上輕點,13354的畫面縮小, 應先生眼前出現了上百張屏幕,其中還亮著光的只剩下十來張。

應先生再次點了點鏡架, 將畫面切換到了一名老年女性身上。

若是蘇薄或其他劣等種在這裏, 便能認出,這名同樣被應先生關註著的劣等種正是餘婆。

然而應先生的眼神只短暫地在餘婆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看向了躡手躡腳跟在她身後的中年女人。

在應先生的眼睛裏, 女人身上繚繞著淺淡的紫光。當畫面放大時, 隱約還能看見她後頸處, 和腦械凸起的根相重疊的淺紫色印記。

應先生再清楚不過這個印記的來源了。

“不死心的......”

不死心也行, 人都會不死心,何況是待宰的神呢?

-

Begonia店內,短發黑皮的少女正踏著皮靴在原地打轉。

“這可怎麽辦, 蘇薄到底怎麽回事,和她說話也不搭理,說好了這邊事了和我去罪都的!”

這少女正是跟著南北歌回到店內的鼠尾草。

鼠尾草嘀咕完直接在蘇薄房間門口坐下,她原本的計劃是三天內就出發去罪都,樂園這邊的店內還有事情要處理,罪都那邊也快到分店的開業時間了。

像她這樣游走在各個區的游魚商人,最忌諱違約。

罪都那邊還有人等著她帶貨過去,如果這次趕不上那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誰知道蘇薄在集市一睡就是三天,現在回了樂園,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呆了兩天。整整五天啊,五天的時間,都夠她回店裏收拾完再趕到罪都了!

南北歌順著樓梯走上來,她手裏端著碗熱騰騰的素面,面湯上飄著翠色的菜葉,雖然簡陋但能看出做面的人很認真。

“還沒出來?”南北歌皺著眉問。

鼠尾草搖頭:“她什麽情況,瘋了?死了?要不進去瞅瞅?”

一二走的稍慢些,剛上樓就聽見了鼠尾草的話,她當即反駁道:“你才死了!”

蘇薄可是單槍匹馬能殺死智者的人,她怎麽可能死。

鼠尾草:“那她這兩天在裏頭一點聲響也沒有,這不像死了嗎?要我說你把房門打開,我們進去看看。”

看看這家夥到底死沒死,要真瘋了死了她也不用等她去罪都了。

南北歌自然有房門的鑰匙,但她直覺告訴她不能開門,起碼不能是她們未經同意就開門。

在樂園摸爬滾打那麽多年,南北歌向來粗中有細,她看似爽朗的笑容下是一顆比誰都細膩的心。

她的直覺從未出過錯,蘇薄從風狼家離開時的怪異她看在眼裏記在心裏,而她一路抱著的神秘包裹南北歌也默默觀察了許久,從包裹輪廓來看,那似乎是顆人頭。

這種時候,蘇薄會帶著誰的頭。

一個答案出現在南北歌腦海裏,她突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現在的蘇薄已經不再是最初和她打的五五開的少女,而是一頭神秘又強大的野獸。

只要蘇薄還認她這個朋友,她也會,有邊界感地把她當朋友來對待。

“噠。”面碗的底部和地面碰撞,指節略顯粗壯的手從面碗兩側挪開。

南北歌放下素面後又輕輕敲響了蘇薄的房門,她語氣自然地對著房門內說道:“早餐放你門口了,記得吃。”

意料之中的,房門內沒有任何動靜。

鼠尾草這些天煩躁得把自己的頭發都快抓成了鳥窩,見南北歌這幅慣著蘇薄的模樣,她怒氣沖沖地跺了下腳。

“行,你們好得很。嘶——你這地磚這麽硬的?!”

一二噗地笑出聲,她看著抱腳蹲下的鼠尾草嘲笑道:“防黑水的地磚能不硬嗎,你怎麽還不走啊,黑姐姐?”

鼠尾草:“......死小孩,我倒要看看她能在房間裏睡多久。”

鼠尾草的腳步聲跟著南北歌的腳步遠去,一二看了眼地上的素面,又看了看面前緊閉的木門,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最後她將素面往門縫處挪了挪,又彎下腰對著素面吹了幾口氣,直到看見面湯上的熱氣鉆進了門縫裏才罷休。

希望蘇薄聞到香味能開門吃點東西。

-

蘇薄自然聞到味了,她不僅聞到了面湯的鮮香味,她還聽見了她們所有的對話。

但她不能出去。

因為她的第三條觸手,收不回去了。

而且蘇薄通過反光的玻璃發現第三條觸手不是隱形的,它張揚又顯眼,大咧咧地在她背後左搖右擺,吸盤偶爾蠕動,裏面的骨刺更鋒利也更怪異。

除此之外,蘇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瘋了,她的意識似乎脫離了身體,總之等蘇薄回過神來時她的身體已經躺在了床上,而她的意識漂浮在半空中,冷冰冰地凝視著自己的身體。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冰冷的凝視著自己的身體。

就好像躺在那裏的人不是她,而是她不死不休的敵人。

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從南北歌她們的對話中得知她在醫生那裏就躺了整整三天,而回到Begonia後她又躺了兩天。

算算時間,今天是七天的最後時限,如果今天第九聲鐘聲前她不能趕回游戲場,她很可能會因為違反規則被抹殺。

但她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在醫生那裏躺了三天。

她的記憶似乎停在了抱起智者腦袋的那刻,她記得她如何殺死的智者,如何吃掉了他所有的本源能力,但那之後發生的種種,那之後發生了什麽來著?

腦子裏似乎一直有什麽聲音,最初她以為是腦械又在作妖,但後來蘇薄發現那聲音似乎不是來自腦械。

腦械的聲音是規律的,有節奏變換的,伴隨著不同的節奏她的頭痛程度也大不相同。腦械就像居住在她大腦溝壑裏的施工隊,每天定時開工,偶爾加班,但不可能全天無休。

而那道新加入的聲音,無時無刻都存在著,它是不規律的,嘈雜的,沒有止境且難以辨認的。蘇薄一直在試圖聽清這道聲音,因為她覺得個別音節讓她感到熟悉。

聽著聽著,她忘記自己在這期間還做了什麽,沒想到都過了五天了。

她漸漸發現這些讓她熟悉的音節,似乎是她自己的名字。

這一點讓她毛骨悚然,明明是熟悉的名字,屬於自己的名字,但當這兩個字的讀音以一種陌生別扭的方式放映在自己腦海裏時,蘇薄下意識幻想出了一個模仿著她的怪物,像初生嬰兒一樣牙牙學語。

它的聲音為什麽在自己大腦裏,它為什麽一開口就叫著自己的名字。

或許是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蘇薄的意識離開了身體,她能聽見外界的一切聲音,唯獨聽不見自己大腦內的那道聲音了。

同時她也聽不見觸手的聲音了。

不能這樣下去,她今天必須得回到游戲場。

蘇薄的意識拽著自己下墜,她來到自己的身體前,突然覺得床上躺著的人陌生極了。

沒被收起來的第三條觸手似乎能看見蘇薄本身,它更激烈地揮動起來,向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樣撲向蘇薄。

觸手身上不知為何沾上了許多黏糊糊的透明液體,隨著揮動小部分液體落到了蘇薄身體上。

有些惡心的一幕,但或許是被觸手的喜悅情緒影響,蘇薄並沒有多憤怒。

她伸出手試著觸碰觸手。

但她失敗了。

於是觸手扭動得更加瘋狂,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觸手,要知道它也算是她的肢體之一,它一直是受自己控制的。

而現在她從第三視角看著自己的肢體瘋狂扭動,像被人從傷口裏挖出來的蛆,意味不明地震動著每一塊肌肉。它身上醜陋的吸盤時快時慢地開合,這樣的觸手讓蘇薄覺得陌生極了。

觸手在扭動時砸到了蘇薄的身體,她看見自己沾上了粘液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這一抽搐被觸手註意到了。

她能感受到什麽東西在看著自己,或者說,在看著自己的身體。

這瞬間她似乎回到了自己的體內,但她知道自己沒有,她只是奇異地再次感知到了來自□□的感覺。

她看著觸手開始在自己身上蠕動,看到吸盤大張著黏上自己的皮膚,她覺得皮肉癢癢的,帶著針紮的痛,覺得大腦也癢癢的,施工隊似乎又開始在自己的大腦皮層工作起來。

那道新加入的呢喃聲已經將腔調練習妥當,她能清楚地分辨出那些音節組成了自己的名字,也或許只是她聽習慣了這怪異的發聲方式。

蘇薄不知道。

她好像變成了一棟房子,裏面養著怪物,養著野獸,養著施工隊,養著粘液,養著蛆蟲,養著苔蘚,養著各式各樣用途不明的微生物。

它們在她體內呼吸,呼出的氣體不停蒸著她的墻面,蒸得她發癢發軟發昏,蒸得她想要坍塌成廢墟,蒸得她逃出了自己的身體。

然後它們鳩占鵲巢,而她站在門口,開始感到迷離和茫然。

她又想睡覺了,她這段時間會時不時縮在角落註視著自己的身體,她以為自己是清醒的,直到門外的聲音告訴她,她是在沈睡。

“我得回去。”蘇薄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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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可能會休息一天,給小天使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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