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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饑餓 “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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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饑餓 “食欲”

蘇薄最後從之前那小男孩指的方向跑到了第一座看臺上, 她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這裏視線確實比在地面上開闊很多。

也方便了蘇薄觀察西北方的情況。

那裏聚集起來的白袍人更多了,他們似乎是在排查什麽。看樣子十有八九是南北歌沒發現那些藏在角落裏的監控, 讓智者發現了端倪。

智者大概已經看過了昨天廣場的監控,不然從未來過集市的南北歌不應該被智者認出來。

那她的模樣想必智者也知道了。

蘇薄沒有輕舉妄動,南北歌帶走的只是部分炸藥, 剩下的炸藥都在她手裏。如果南北歌真的被智者抓住,她也可以繞到另一側的兩座看臺去將剩下的炸藥安放好,她們的計劃受到的影響總歸不會太大。

只是過程會麻煩些。

蘇薄看似倦怠地合上眼睛, 身體半靠在看臺邊緣帶著木刺的圍欄上,她背後的兩條觸手呈C字靜靜地懸浮著,觸手末端的吸盤規律地翕張。

而在蘇薄的腦內,由觸手所提供的視野更清晰也更開闊地放映著,廣場上發生的一切都被觸手納入視野當中,包括她自己看似毫無防備陷入沈睡的身體, 和那群似乎還沒有找到目標的白袍人。

-

“她離開了,看來你們之間的關系不過如此。”智者的聲音再次在醫生耳邊響起。

他看不見“風狼”的動靜, 但智者跟個語音播報員一樣一直轉述著“風狼”的一舉一動。

“她背上背的似乎是個棺材, 呵,她不會是想等你死了再過來收屍吧。”

“總比你死了連個會給你收屍的人都沒有要好。”醫生低聲諷刺道。

他知道智者能聽見他的話,智者總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

果不其然, 智者的聲音在他話音剛落後響起:“我不會死。”

這次醫生沒再回答。

“沒想到風狼自己呆了幾天把膽子都呆小了, 她不到臺上來我還怎麽玩。”智者不滿地嘀咕, 語氣像個沒玩到滿意玩具的富家小少爺, 想發脾氣但又因為教養不能直接發洩出來,只得陰陽怪氣地將過錯推到玩具上去。

醫生忍著厭惡聽著耳邊的聲音,此刻的他寧願煙火節早些開始。

“我特意叫人留了個口子, ‘風狼’果然背著她那棺材從裏面混進來了。咦,她往看臺去了,她是真打算挑個好地方看著你死然後假惺惺給你收屍麽?”

“侯垚,你就為了這個廢物送死。”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風狼是個廢物,心腸太軟,想要盡善盡美又沒有足夠的實力和魄力。你們偏都選她。”

智者依舊用自己的後背對著高臺,醫生看不見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如果不是智者故意讓他聽見這些話,醫生怎麽也想不到已經成長成怪物的智者竟然還會在意當初的事情。

“智者,她進來了。”被智者喚回的白袍人匯報完情況後老實地回到隊伍中。

冷白的睫毛下壓,智者面無表情地叫他身側的白袍人將顯示屏收起,他什麽也不用做,只是嘴角下壓了些,那白袍人便“撲通”一聲拿著顯示屏跪在地上。

“智者。”他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只需要知道智者下壓的嘴角表明了他此刻的不悅。

但其實智者的註意都放在了侯垚身上。

見白袍人跪下,智者便短暫地讓目光停留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頭歪向白袍人跪地的方向,安靜垂在身後的雪色長發被驚擾般晃動起來。他像是在思索自己的手下怎麽突然就跪下了,病獸般的眼睛此刻有些木木的,但可惜並不敢擡頭和智者對視的白袍人沒發現這點。

“嗯。”只見那略顯蒼白的嘴唇微動,弱不可聞的聲音如死寂湖面蕩起的漣漪般傳到跪地的白袍人耳邊。

“砰”的一聲響起,白袍人以頭磕地,血水染紅了地面,他顫抖著用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屏幕遞給了另一名白袍人,然後氣絕倒地,竟是因為智者一個“嗯”字心甘情願送了命。

而智者還不知道他為何去死,他懶得思索,看也沒看霧椅下那具新鮮的屍體再次“嗯”了一聲。

屍體很快被拖走,留在地上的那攤紅色也迅速被人處理幹凈。

“好了,她進來就好,給她一些空間,我很好奇她會給我帶來什麽驚喜。”智者的聲音再次從醫生耳內的腦感播放器中傳來,伴隨著頭頂監控器調轉方向發出的摩擦聲,醫生知道智者故意將監控的方向改變了。

他隱於假皮之下的喉結滾動,無論風狼打算做什麽,他都會配合她。

而此時的智者和醫生絲毫沒有懷疑過那個被他們發現的人,根本就不是風狼。

唯有傲慢能蒙蔽智者的眼睛,他相信一切他願意相信的東西,最重要的是,他自信他有能力將自己的失誤扭轉為事實。

南北歌早就發現了高臺上緊跟著她轉動的監控器。

那些擁擠在一起的監控器花一樣綻開花瓣,閃爍的紅點有如花蕊立在花瓣中央。

南北歌的眼神是采蜜的蜂,很難不被那些花蕊吸引。

但當她靠近新建的看臺後那些存在感過於強烈的花卻莫名雕零,她不解地瞟向它們,再發現那些監控真的開始正常轉動巡視起來後心裏的不安反而越發強烈起來。

智者應該是發現她不對勁了,但他為什麽沒讓那些監控繼續盯著她。

算了,管不了那麽多了。

於此同時另一道毫不掩飾的視線投來,南北歌警覺地將背後的棺材放下後接著棺材的遮掩朝那道視線回望過去。

“真是想到一塊去了。”

視線盡頭的人正是坐在對面看臺角落的蘇薄。

哪怕那座看臺上已經快坐滿了人,南北歌依舊在人群中發現了毫不起眼的蘇薄。

蘇薄擡起手指了指身下。

南北歌看向自己腳下的看臺,很快意會到蘇薄意思的她偷偷朝蘇薄比了個“ok”的手勢。

蘇薄看著南北歌的身影消失在看臺背後後放心地睜開眼解開了與觸手的通感狀態,先前高臺上那些監控的變化她也發現了,但蘇薄心裏的更傾向於智者早就發現南北歌,只是不知出於什麽心態,智者沒再繼續盯著南北歌。

他或許是故意讓她行動的,他留了什麽陷阱嗎,還是早就猜到她們會用搶到的炸藥做手腳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蘇薄看著高臺前被一片雪白簇擁在中央的智者,竟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饑餓感。

垂在蘇薄身旁的觸手突然挨了一巴掌。

“你打我幹嘛!”

“管好你自己。”

蘇薄依舊看著智者,觸手不滿地嘖了聲,想要辯解的話被它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有沒有可能,那是你自己的食欲呢,蘇薄。

-

南北歌將炸藥埋在了西北方兩座看臺底部,她從褲腳抽了一根細線在最表面的炸藥上綁了個活結,只要抽動線頭便能靠活結對炸藥的擠壓成功引爆第一顆炸藥。

根據蘇薄的話看只要將這些炸藥放在一起,引爆一顆便能借住炸藥的餘波引爆其餘的炸藥。

一切就緒後南北歌站在了兩座看臺中間的位置,她看向遠處的蘇薄,但坐在角落的蘇薄此刻已經完全被路人遮住了。

那就只能她先動了。

手裏的兩根線頭一左一右被南北歌扯在手裏,她四下觀望了一會,最後將目光停在了一個拿著破破爛爛皮球的殘疾男孩身上。

高臺上的監控一板一眼地旋轉著,直到完全背對著南北歌方向。

南北歌握著線頭隱入人群,等再次出現時,她已經摘下了那醜陋的呼吸器露出自己明艷的五官站在了那殘疾男孩的面前。

“小孩,姐姐想找你幫個忙。”

從沒有人對他笑得那麽燦爛過,那瞬間男孩手裏視如珍寶的洩氣皮球落地,他差點以為自己看見了太陽。

-

蘇薄一直看著南北歌和智者,靠著她的觸手。

她自然也看見了南北歌在找她,但她並沒有站出來。

或許是那股饑餓感影響了蘇薄的狀態,她大腦深處許久沒出現的刺痛感再次襲擊著蘇薄彰顯了一番存在感。

總之那一瞬間蘇薄不願動也不能動,但幸好南北歌擁有著自己的判斷。

當南北歌背著棺材找到蘇薄時,她一眼就看出了蘇薄的不對勁。

她周圍已經空出來了一圈,看臺上的人出於本能都避開了角落的蘇薄。

南北歌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只覺得越靠近蘇薄行動便越困難,就好像蘇薄所在的區域氣壓驟然拔高,甚至超出了南北歌能承受的範圍。

但奇怪的是周圍的路人只是忽略了異樣選擇避開這片區域,並沒有人感到恐慌或是不解。

就好像蘇薄所處的地方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怎麽好端端的看臺塌了個洞出來。”

南北歌聽見了周圍的埋怨聲,但他們所指的地方哪裏是洞,分明是蘇薄坐著的角落。

她不敢開口喚蘇薄,只能勉力接近她。

蘇薄從來不是個容易接近的人,從她第一次出現在begonia時善於察言觀色見過各種各樣怪人的南北歌就看出來了這點。

此刻這種難以接近具象化,蘇薄幾乎是透支著身體內的能量來阻止別人發現她並接近她。

蘇薄到底怎麽了。

南北歌憂心忡忡地停下,她實在不敢往前了,那股能量帶來的氣壓快將她膝蓋骨都碾碎。和風狼約定的一個小時估計已經快到了,但蘇薄看起來一時半會很難恢覆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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