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看臺 “惡劣”

關燈
第117章 看臺 “惡劣”

蘇薄照例用夾克後的兜帽將頭罩住, 而南北歌再次戴上了她的呼吸面罩。

集市內的地圖在昨夜風狼便給她們看過,蘇薄雖然不喜歡記東西,但她認真想要記住什麽時卻是從來不會記錯的。

她雙手揣在兜裏穩住炸藥, 腳下步步生風鉆進一條條骯臟小巷避開人群朝著廣場西北邊跑去。

奔跑間蘇薄不忘時不時擡頭確認周圍是否有那造型古怪的監控。

不得不說智者將監控安裝的很隱蔽,好幾次蘇薄都差點跑進了安裝監控的巷子。那些監控造型各異,它們正中心閃爍的紅點在集市紅光的掩蓋下很容易被人忽略。

可惜現在的蘇薄五感已經靈敏到可怕的程度, 她只需要靜下來觀察片刻,便能將那些紅點從入目的一片紅色中區分出來。

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監控,不知是壞了還是原本就沒有, 但總歸是方便了蘇薄。

-

“有臟東西從東南方過來了,去攔住她。”

守在廣場高臺邊的智者頂著身前顯示屏的畫面低聲吩咐著,只見巴掌大的顯示屏被分成了上千個米粒大的細小畫面,集市內大街小巷正在發生的事情正同步出現在這些屏幕內。

也只有智者才能同時處理如此多的畫面信息。

一名白袍人將眼睛從顯示屏上挪開,那密密麻麻還不停變化的畫面讓他看一眼便覺得眼睛脹痛。

“是,智者。”眼睛脹痛的白袍人迅速帶著一隊人離開了。

智者的手在顯示屏上輕點了兩下, 十幾個未能傳導畫面的小屏幕被他精準地點出。智者表面並無不滿,只是下令聲更冷了一些:“這些壞掉的監控是誰在負責修理。”

負責監控的白袍人冷汗津津地跪了一地, 最終資歷最老的白袍人硬著頭皮開口, 他沒有試圖解釋十幾個人每天檢修上千個監控的困難程度,只是老實地認了錯。

“是手下疏忽,還請智者給我們補救的機會。”

在這名白袍人的帶領下眾人整齊磕頭, 頭骨和地面碰撞聲讓周圍湊熱鬧的人都下意識噤聲。

被綁在廣場高臺中間的醫生都被這聲響驚醒, 他大腦昏昏沈沈, 看見高臺下方的智者和他面前大片跪成雲模樣的白袍人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這冷哼聲在寂靜中入了智者的耳。

他在霧椅上扭頭, 馱著霧椅的白袍人立刻轉身。

於是智者的身體跟隨者頭顱回正,詭異的一幕讓醫生抽了下嘴角。

“侯垚,風狼來救你了。”

醫生猛地擡頭, 動作大到扯到了捆住他四肢和脖子的鐵鏈。智者沒有張嘴,他依舊表情淡漠地看著他,但醫生知道剛才那句話就是智者說的。

他的耳邊似乎還有智者說話時殘存的呼氣餘溫,但智者明明站在高臺之下,又怎麽可能對著他的耳朵說話。

這只是他的錯覺罷了,或許智者本就沒開過口,他怎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戳穿他不是風狼的事情。

“沒聽清麽,我說,風狼來救你了。”

醫生再次擡頭,不是他的錯覺,智者真的在說話。

但好像只有他能聽見智者的聲音。

“我會讓她也死在這裏,你放心,你會看著她死的。”智者的聲音響起時伴隨著微弱的電流聲,醫生在集市混跡太久,沒多久就想明白智者做了什麽。

他大概是趁他昏迷時在他耳內植入了腦感播放器一類的微型設備,這個變態,他竟然敢主動讓他聽見自己的想法。

這也意味著他認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風狼從東南方過來了,放心,我的手下攔不住她,我會讓你們見上面再殺她的。哦不對,我會讓她以為成功救出你之後再殺她。”

“你說風狼是一個人來的,還是找了幫手?真好奇,在這集市內還有誰會幫她,屠夫那群廢物手下雖然立場不夠堅定,但也不至於會背叛屠夫。”

“她想了什麽辦法來救你,她該不會蠢到想強搶吧,真好笑啊。”

智者的聲音像白天怎麽也關不掉的鬧鐘一樣吵得醫生難以安寧,他怎麽也想不到站在高臺下一臉漫不經心看著自己的智者竟然心裏話那麽多。

他的心聲真讓人惡心,醫生覺得自己要昏過去了。

風狼當然不會那麽愚蠢,她既然下定了決心並且行動,就證明她有成功的信心。只有智者這樣的人,看誰都覺得是蠢貨。

醫生挑釁地對智者扯出一個微笑。

智者面上不顯,反而讓白袍人馱著霧椅轉身背對著醫生,然後對另一隊白袍人下了什麽命令。

只見十餘個白袍人離開,但離開的人數比起智者帶來的手下而言不過冰山一角。

“多笑笑,一會就笑不出來了。風狼已經到廣場東南角的入口了,你擡頭看看說不定能看見她。”

醫生雖然知道智者可能是在戲弄他,但他還是強頂著鐵鏈的重量擡頭。

東南角什麽也沒有。

“騙你的,她很謹慎,只在入口處無頭蒼蠅一樣打轉。”

醫生嘴唇動了動,若智者還看著他,應該能認出來醫生只說了兩個字。

-

蘇薄已經到了廣場西北邊的入口處。

她看見智者周圍的白袍人一茬一茬的離開,方向正是南北歌所處的東南方。

也不知道南北歌會不會被他們發現。

蘇薄和周圍的路人擠做一堆,她整個人的氣質沈下來,將自己化作了野草野花中的一員。野草是不會自己動的,除非周圍起風。

集市內總是愛起風,沒有根的野草開始隨著風向左向右飄散。

蘇薄跟著左邊的那群野草倒向左邊,然後跟在了一個個子高挑的改造人身後慢慢向前。

想要引起智者的註意,炸藥安置的地方很有講究。

她不能直接將炸藥埋在高臺附近,那樣智者大概率會將高臺看守得更加嚴格。

同樣也不能將炸藥放得離高臺太遠,最好是一個看起來有目的性且足夠讓智者多想並且能叫人群亂起來的地方。

觸手被蘇薄放出,然後繞過人群頂部觀察著附近的情況。

離蘇薄最近且人最多的地方是一個臨時建造的看臺,大約是為了讓集市內參與煙火節的人能更清楚地看清“風狼”的慘狀,高臺四周都搭建了看臺。

明明昨日來時廣場還沒有這些東西,他們竟然一夜之間就將看臺都搭了起來,這也意味著智者認為風狼死期將近,他親手創作的戲即將開場。

這些看臺是由木材搭建而成的,由於建造時間短外觀上看著很粗糙。粗糙的看臺和明顯精心修建過的高臺對比起來更顯潦草,但大概是習慣了被這樣隨意地對待,集市內的人對此接受度良好。

能有個看臺已經是智者和屠夫給與他們的獎勵了。

有不少人正坐在那長條木椅上休息,他們談話交流時神情愜意,時不時向高臺處望上一眼,然後嬉笑著圍繞著這次煙火節的主題開啟新的話題。

沒有什麽能比看臺更適合爆炸。

蘇薄走到木質看臺背後,最高處約有兩米的看臺將蘇薄遮得嚴嚴實實。她低頭打量著看臺底座和地面的連接處,一般這樣的看臺會以四個角作為關鍵承重的地方,但不確定看臺內部是空心還是實心的。

要怎麽炸才能一下子將這粗制濫造的東西炸得粉碎呢。

就在蘇薄盯著看臺背面思考時她的頭頂突然傳來了陌生的聲音。

“餵,看臺從前面上去。”

蘇薄擡頭,說話的是個面部沒有改造痕跡的小男孩。

那男孩扭著腰趴在看臺頂部,低頭時恰好看見了在看臺底下徘徊的蘇薄。

他沒有多想,只以為她是找不到看臺的入口,所以開口提醒了她一句。見蘇薄擡頭看來男孩伸手指了下自己的右前方,意思是入口在那裏。

按理說蘇薄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目的該裝作一個正常的路人,於是蘇薄按照這個邏輯客氣地對男孩說了聲謝謝。

哪想到聽見蘇薄道謝後男孩一臉見鬼的模樣瞪了她一眼,接著身子一矮消失在了看臺內。

她還是太高估集市人的素質了,看來這裏的人不喜歡說謝謝。

男孩消失後蘇薄貼著看臺在陰影裏等了片刻,直到觸手從高處確認看臺頂部沒人後蘇薄才走出陰影重新打量起看臺來。

她半蹲下來,伸手在眼前的木墻上輕敲了一下,木面傳來的響聲清脆,看來這看臺內部是空心的。

修建得還真是敷衍,也不怕上面人太多把看臺壓塌。

有了觸手放哨後蘇薄動作放開了些,她黑色的外套讓她整個人幾乎沈入陰影中,除非有人能靠得夠近,不然很難能從遠處看出隱在陰影中的蘇薄。

蘇薄用鐵釘在木頭表面鑿出了能塞入炸藥大小的洞,然後耐心地將包裏的炸藥一顆一顆推進了洞裏。

為了避免觸發炸藥她的動作很輕,炸藥碰到炸藥後隔著木材發出奇怪的啯聲。

蘇薄像個在給垂死的領袖一口一口餵著毒藥的反叛者,她的神情專註,看著那漆黑的洞口時腦子裏卻已經開始想著更遠的事情。

而看臺被迫發出“啯”的吞咽聲已經預示了它最後的結局。

塞入足夠將看臺炸飛的炸藥後蘇薄終於起身,還差一個能夠引爆炸藥的引子。

炸藥需要足夠的壓力才能爆炸,蘇薄歪著頭想了會兒,最後決定讓第二條觸手變型後進入洞內引爆炸藥。

這是最穩妥的方法,而且第二條觸手能夠短暫抵禦黑水侵蝕就證明了它防禦力的強大。

頂多撤離不及時受點傷,但蘇薄對自己的速度有足夠的信心。

離東南口最近的看臺除了這座外還有一座,蘇薄照葫蘆畫瓢往裏面塞滿了炸藥。

期間她差點被人發現,但好在觸手及時將那名跑到看臺背後方便的改造人敲昏過去。

“怎麽不讓我吃了他?”觸手不滿地看著倒地的倒黴蛋抱怨。

蘇薄收起觸手,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放心,一會有你吃的。”

若是順利的話,她的第三條觸手也該長出來了。

-----------------------

作者有話說:求灌溉,求評論~最近涼涼的(嘆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