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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深夜投餵咖喱的實習生 這種熟悉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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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深夜投餵咖喱的實習生 這種熟悉的氣……

牛奶、打折的堿水面包、可以放比較久時間的餅幹……

馬場純擡手從超市貨架上拿下一個個需要的商品。

“再買幾個杯面好了。”就當做宵夜。

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出來的時間比想象中要晚一些,難得的休假日就這樣即將走到盡頭。

好討厭……

馬場純又一次嘆氣,碎碎念要是可以辭職就好了。

但是辭職是不可能辭職的。

“多謝惠顧。”

在錢包又減少大半之後,他拎著一袋子東西緩緩走上公寓的樓梯。

之前刺啦刺啦忽明忽暗的鬼片氛圍燈已經被修好了。

此時整個夜空幹凈得連一顆星星都沒有,仿佛是人造的天空一樣。

“……好煩。”

他一向沒有什麽說我回來了的習慣。

鑰匙插入門上,擰動門把手。

奇怪。

一股不應該屬於他房間的味道順著打開的那一道小小縫隙精準無誤鉆入他的鼻子。

咖喱的味道。

怎麽回事?

馬場純手上一頓,再度擡眸看了一眼門牌——404,沒有走錯。

門縫開大,他沈著臉謹慎地走入房間。

並不是他因為太過於疲憊而產生的幻味,是真實的。

昏暗的玄關盡頭,在走廊拐角有著一盞暖黃的小燈亮著微光,而那充滿誘惑力的香味便來自於此。

誰?

馬場純蹙眉,他下意識抄起藏在玄關雨傘桶裏面的長刃別在身後。

一步步朝著那個方向緩慢移動。

咖喱的味道,熱騰騰的。

雞肉、胡蘿蔔、土豆……

身體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馬場純立於拐角的位置,手裏下意識攥緊刀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下來。”

究竟是誰會做這種事情?

那只會在家裏看電視劇的幽靈嗎?

好心給他做飯?

哪裏來的咖喱?

他的腦袋裏快速閃過一系列的問題,一滴汗從他的額角落下。

!!!

一道幽冷的呼吸好似打在他的後頸,讓他一瞬間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腳下踉蹌兩步,刀柄差點都沒有握住。

“呼……”

他捂著自己的後頸,而視線終於出現了那盤熱騰騰的咖喱。

垃圾桶裏還有速食咖喱的殘留包裝盒,水槽則是幹幹凈凈的狀態——不知道是已經清理好了還是壓根沒有用。

馬場純又一次深吸一口氣。

“用了微波爐嗎?”

微波爐還有一絲熱度。

人類黑色的眸最終落在桌子上擺放良好的那盤咖喱,溫度適中。

保守估計是在半個小時內做出來的。

難道是電視已經沒辦法滿足那個幽靈,以至於他開始玩弄起自己的食物了嗎?

滋滋。

“哈哈……”

寂靜到只能聽見自己呼吸聲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一陣女聲。

像是掐住自己喉嚨發出陣陣讓人膽寒的笑聲。

“哈哈終於殺掉你了,混蛋光雄!”

什麽東西?

馬場純擡眸,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手裏還握著刀柄。

於是朝著聲源處一步步走去。

藏於沙發另一側的女聲,就像是剛剛大仇得報精神崩潰女人發出的聲音。

尖細,慌亂,而且又伴隨幾乎是以假亂真的喘氣聲。

“捅人的感覺可真可怕!哈哈就像是打耳洞……”

馬場純哢嚓一下關掉了發出聲音的收音機。

手指落在上面輕輕一吹。

灰。

那家夥從哪裏翻出來的。

還有剛剛的放送是什麽鬼?

好麻煩。

馬場純重新站起來,站在擺放咖喱的桌子邊上遲疑了兩三分鐘。

低垂的發絲遮蓋住他的眼睛導致看不清楚表情。

只知道他一直盯著那盤咖喱。

就好像盯著它就能把它變成金子一樣。

不過顯然可憐的馬場純先生並沒有美杜莎或者是點石成金的能力。

在肚子咕嚕嚕沒骨氣的響聲下,馬場純沈默地屈服了。

畢竟不能浪費食物和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是鄉下奶奶教給他寶貴的人生準則。

再不吃就真涼了。

要是有毒怎麽辦?

“……”

馬場純捏勺的動作一頓,緊接著挖飯的速度加快幾分。

奇怪。

明明都是速食咖喱,為什麽幽靈比他做得要好吃?

憑什麽?

難道速食咖喱也需要廚藝嗎?

*

大概是吃了半飽的程度,他居然難得有了一番思考的時間。

話說這樣不妙吧。

鄉下的奶奶曾經說過,如果被纏上的話會很難擺脫。

像是幽靈或者是妖怪一樣的非人存在,要是攝入自己的生活過多。

如同兩條不應該有交叉點的線一樣,在不知道何時產生的一個奇異點的幹涉下,不應該產生任何關系的兩條線此時纏繞在一起。

仿佛是上班途中早高峰在電車裏掏出來一團亂七八糟難解的耳機線。

在稀薄又悶熱的空氣裏更加煩躁。

討厭的感覺。

“純,要聽好了。”

老式電視會播放的黑白畫面裏,奶奶用那一雙滿是繭子的手輕輕拂過自己的臉,而對方的眼眸卻如同山間老貓一樣幽幽透亮。

“不可以對上視線。”

“不可以承認對方的存在。”

“不可以允許對方踏入自己的世界裏。”

奶奶的聲音來自很遠的地方,就像是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被包裹著一片潮水裏,耳朵被蒙上一層細紗聽不真切。

嘴巴一張一合。

“哢噠”一聲,他的勺子碰上盤子發出響聲。

這種寂靜被猝不及防打破。

記憶還在繼續播放著。

他還記得自己困惑地詢問:“如果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侵入了怎麽辦呢?”

好像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奶奶的嗓子裏發出一陣咕嚕嚕如同水燒沸的哨聲——她在笑。

笑到眼淚都忍不住從她的皺紋裏落下來。

於是她在純不解的眼眸中輕輕擦去自己眼角的濕潤,那張在記憶裏也變得莫名模糊的臉就如此猝然貼近面前孩子的臉。

額頭相碰著。

和年幼孩子那雙死寂的眼眸不同,老人的眼睛卻更加明亮。

好似把屬於年輕人的那份光也鎖入自己的年邁裏一樣。

“會很糟糕嗎?”他還在詢問。

老人不笑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那銀發落在純的鼻尖惹得他有些發癢。

“怎麽會呢?純是被選中的孩子。”

所以……

啪!

昏黃燈下將整盤咖喱吃完的男人垂眸,雙手合十擊了個掌,嘴唇翕動。

“多謝款待。”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給他做了食物。

但是這並不代表自己會退讓。

為什麽幽靈會存在?

是什麽類型的幽靈呢?

說起來,只有自己在這間公寓的時候才能夠感受到——所以幽靈的行動範圍只局限於這間房子嗎?

地縛靈?

馬場純歪了下頭。

會自己打開電視、深夜打開燈、會把他的書全部都拿出來惡趣味擺出他的名字、會找到犄角旮旯裏的收音機,甚至會給他做食物……

就像是在試探一樣。

這種感覺,貓咪?

不對。

用貓咪來和那只白吃白喝的幽靈進行比較的話,未免太對不起貓咪了。

真是精力旺盛。

應該是比格吧?

那種無限精力的眼線小狗……

“哈。”自己是白癡吧。

差點犯了大忌了。

居然認認真真思考起來。

不管是什麽類型的幽靈,一般這種只能在一定範圍內行動的多半都歸屬於地縛靈一類——是前任自殺的房主之類的嗎?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幽靈什麽的,只要滿足心願就會消失了。

“……願望嗎。”

馬場純垂眸,看向面前這一盤只剩下湯汁的咖喱,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盤沿。

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默不作聲將剛剛腦袋裏過於天真的想法連同自己的餐盤送入水池之中,伴隨著嘩嘩的水聲一言不發清洗掉所有的汙漬。

水珠落在地面上。

他沒有在意。

水珠落在腳邊。

他的手上一頓,依舊沒有回過頭。

帶有一絲水汽的味道,像是一陣從嘴中吹出的風撩起他發尾的碎發。

水槽裏的杯盤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手上濕漉漉的。

馬場純擡手關掉了水龍頭的水,輕輕甩了甩自己的手,將水珠落到一旁。

黑發男人背對著一片漆黑的夜景,水珠落在地上沒有一絲的聲響,而一道不可見的影子像是一塊黑布將其存在宛如神隱般籠罩其中。

後頸那塊蒼白肌膚,上次留下的手掌淤青已然看不真切。

那塊凸起的骨頭之上,一個小小的紅痣就像是靶子上的紅心,引誘著某個惡劣的存在伸出手去觸碰。

虛空裏,一道裂痕出現。

像是笑臉。

滿是惡趣味的笑容。

滴。

滴答。

“!!!”

被點到後頸紅痣的人類一瞬間捂住脖子躬下身子,像是被按到什麽奇怪點的機器,和炸毛的貓咪一樣渾身散發著黑氣。

一只手撐著桌沿,另一只手捂著剛剛被滴水的後頸。

露出很糟糕的表情了。

將後背毫無防備對著惡劣的幽靈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

“看來隔壁家的龍女仆沒有說錯呢。”

準備飯菜什麽的。

這種輕輕松松的事情,會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嗎?

被認為是地縛靈的惡劣咒靈彎下腰,側過頭去窺探著被捉弄的人類臉上的表情。

是什麽樣子的表情呢?

在被捉弄之後?

害羞?不安?惱怒?絕望……

啊,絕望應該還沒有到達那種程度吧?

不過如果真有那樣的表情也真的很想要看一眼呢?

一定讓如同困獸一樣的他倍感愉悅呢……

“所以,是什麽表情呢小純?”

下一秒,對方隱藏於黑發裏的表情便浮現在咒靈視野之中。

話音猝不及防卡在喉嚨裏。

“啊咧。”

出現在咒靈異色眼眸裏的臉既不是害羞,也不是憤怒……

那雙漆黑的眼眸就仿佛在等待他的出現,那一瞬間真人感覺自己像是浸入了冬日冰川,連帶著脊骨開始的每一寸都帶著寒意,人類咬著牙嘴角浮現出一個若有若無笑意的弧度。

這種表情必然與絕望扯不上一絲半點的關系。

咚!咚!咚咚咚!

好吵的聲音?

誰的心跳聲?

好像不是來自於馬場純的,對,不是人類那平穩的心跳聲。

那麽是誰?

啊。

原來是他的。

原來是他在瘋狂跳動的心臟,因為馬場純而劇烈跳動著的心臟。

好吵好吵好吵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要出來了一樣——

啊啊。

屬於人類的漆黑睫毛像是鴉羽閃動,即使輕微也對於真人來說好似颶風。

他垂眸看向真人所在的方向。

就好像能看見一樣。

“啊,好奇怪呢。”

明明看不見。

明明對方眼眸裏連自己的倒影都看不見,明明對方根本沒有看見自己。

為什麽自己的心臟變得像是壞掉一樣。

變得奇怪起來了……

就像是……

漆黑的眼眸裏如同漩渦吞沒一切,什麽都沒有反射出來。

他看不見。

但是他很清楚,幽靈絕對會出現。

即使他沒辦法看見對方實體,但是不代表對方不會過來看自己。

和幼稚鬼小孩一樣,絕對會去看惡作劇對象會露出的表情,會以此為自己獎勵的。

是啊,就是討厭的小鬼。

這種家夥,他是最最最討厭的……

討厭到要死的程度。

“哈……”

原來如此。

這種感覺,這份熟悉的感覺是……

真人的瞳孔一縮,下意識舔舐嘴角。

咒靈仗著自己被對方視若無物,於是猝不及防拉近距離,撕扯人類的氧氣試圖與其共享呼吸,他能夠感覺到對方克制的呼吸一點點打在自己的身上。

滾燙。

熾熱。

就像是自己留著對方後頸的手印,馬場純也給自己留下了刻入靈魂的痕跡。

這種熟悉的氣息,他明白的。

是殺意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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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出現的收音機節目來自於《來聽我的電波吧》,個人感覺還挺有趣的番劇(大概是女主機緣巧合下成為了電臺主持人然後進行一系列有趣的放送)感興趣的寶寶可以去看看。

這篇也是分兩天寫的,寫後半部分的時候感覺自己有些寫美了。

嗯,果然是健康的愛情固然可貴,但是畸形的愛戀著實好吃。很yumm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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