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滑滑梯

關燈
滑滑梯

“為什麽突然想到讓明露擔任總經理?”

午飯時,南意遲聽說秦泠要重整組織架構的事情,特意問了句,才知道要明露去擔任項目部總經理,決定得很突然。

“莫家的下一步計劃是布局新能源,新能源概念剛出的那幾年一直是徐家把持,這幾年新能源勢大,徐家獨樹一幟,莫雯靜想布局進去要麽另辟蹊徑、要麽功虧一簣。”

秦泠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迂回提到徐家。

“你想說什麽?”

“徐泛這幾年頻繁秘密往返國內外,徐家沒空搭理她,自然也不知道徐泛的新公司已經開始招人了。”秦泠似有若無嘆口氣,“徐家的水不好蹚,我不想明露在再中間栽跟頭。”

南意遲:“如果明露因此離職怎麽辦?”

“只要不摻和徐家的事,以明露的履歷找個新工作或者重新撿起法律專業都不在話下。”

“徐泛和徐家的關系很差嗎?”

秦泠搖搖頭:“當年徐萬成以輿論迫使徐老爺子接納發妻之後沒多久,就有了徐泛,未婚先孕在那個時候可不少,真正願意負責的不多,不過後來徐萬成還是婚內出軌,兩個人離心之後,徐泛母親負氣出走,下落不明,再後來,徐家突然接回來一對兒女,說是資助養在外面的,但其實圈子裏的人都明白怎麽回事,看破不說破,從時間來看,這對養兒女比徐泛的年紀都大,是徐萬成下鄉前就有的。”

“再後來,徐泛名義上被送出國留學,實際是被徐家舍棄,被那兩個私生子擠兌出局,之後的徐家上有徐萬成和徐勝昌坐鎮,下有兩個叔叔從商,徐清川仕途平坦,徐清笠把控菱華,掐住國內的油墨業務的大頭,那對養兒女的母親因此名正言順地登堂入室,雖然沒有名分,但是徐太太的名頭,已經冠了好幾年。”

豪門恩怨,外人不過是管中窺豹,看到的只是別人願意展示給他們看的,南意遲將徐泛的話和在明維實習得知的事情前後梳理一遍,結合秦泠的信息,逐漸得知徐泛投資嘉航和徐家對著幹的目的,於是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那徐景就是徐沁的媽媽?”

誒?秦泠掛著滿臉疑惑轉向南意遲,又後知後覺了然道:“對。不過,她下落不明很久,徐家也沒打算報案,徐萬成一直無法離婚,那個聞馨——登堂入室的小三兒一直無名無分的被吊著。”

南意遲聽得很認真,右手肘撐在膝蓋,食指抵著下巴,凝視面前的菜,秦泠見她遲遲沒反應,以為她在糾結吃什麽,索性夾子筷子剔骨的紅燒雞翅送到南意遲嘴邊。

“啊—”秦泠哄她張嘴吃東西,南意遲順從將東西送進嘴裏,筷子也在唇齒間輕輕磕碰幾個來回,“好吃嗎?”

南意遲乖乖點頭,轉向秦泠,碎發垂在她鼻尖上,秦泠端詳她吃飯時鼓起的腮幫,像藏食的倉鼠那樣可愛,帶著笑伸手撥開那碎發,發現垂在山根處的睫毛。

“別動,有個東西。”秦泠湊得很近,右手捧著她耳側,食指在南意遲的山根處輕輕撩動,像在捧連似的,輕輕呵護她。

兩個人坐的並排坐,其實並不好拿開睫毛,秦泠只得向南意遲的方向側過去半個身子,整個人都掛在南意遲面前似,南意遲這下就嘴裏的東西都不敢咀嚼,屏息凝神註視全神貫註撥開她山根雜物的秦泠。

秦泠不瘦,相反,她是骨量特別飽滿的那種長相,皮肉貼合,皮膚也是不符合主流審美的黃皮偏白一點的,用專業術語來說應該是黃二白,冷色調,額頭飽滿,眉弓強勢銜接的鼻骨也格外有量感,唇厚而豐潤,裸色的口紅將她的氣場展現得恰到好處,既不內收也不會過度外放。

那樣飽滿的鼻梁……就差能滑滑梯了。

秦泠撥走睫毛,擡眸發現南意遲已經盯著她的鼻子出神了,索性也不說話,順桿爬地將鼻子更靠近南意遲,讓她的鼻尖輕輕碰到她的鼻尖。

南意遲梗著脖子欲後退,不曾想秦泠的手發力,將她牢牢禁錮,鼻尖碰鼻尖,氣息纏綿交織。秦泠向下,令南意遲的鼻尖一點一點劃過她整個鼻梁。

從開始的鼻尖相觸,逐漸交疊。

頭都快熏迷糊了。

秦泠每進一點,南意遲就想退一分:明明應該退,南意遲又不是真的在退,在和秦泠的鼻尖相觸時,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幾次三番地秦泠向前她後退,她向前秦泠後退。

南意遲呼吸徹底停滯,心跳空白而異常快速,口腔像經年幹旱的田地,皸裂出不規則紋路,亟待拯救。

故意折騰她吧。

秦泠輕輕舔了發幹的唇,也是這樣想的。唇舌間的熱氣噴出去,灼到對方的唇,害得南意遲心驚,重呼吸時也湧出熱氣,一報還一報,互相折磨。

真是費了老命了。

秦泠的眼睛向上,追到南意遲躲閃的眼睛,虎視眈眈地湊到跟前,追著她索吻,南意遲燙傷似的避開,迎上、錯開,迎上、錯開,差一點,又差一點。秦泠不惱,似笑非笑地歇住好似在欺負她的舉動。

欲拒,則還迎。

不停打著退堂鼓的南意遲見秦泠後退,她卻突然向前,秦泠猝不及防,鼻尖抵著鼻尖,蹭著,從上到下,直到彼此的鼻尖碰到頰部,呼吸錯亂,仿佛全身的血線交織,唇峰碰到唇峰。

熱意轉瞬即逝。

碰到了又好像沒碰到。

意猶未盡。

秦泠不滿是否淺嘗輒止,捧著南意遲的臉又要吻上去。

門咚咚作響,哢噠打開。明露逆光站在門口。

天,好像來得不太是時候。

這會兒秦泠背對門,又擠在南意遲跟前,就算不是真的做什麽也很難沒有嫌疑。

南意遲僵得臉都硬了,秦泠頭腦風暴,捧著對方的臉,幸好那根睫毛還在她指腹上,秦泠就差默念上百遍萬幸。

於是秦泠淡定回頭,看到來者明露:“有什麽事嗎?她臉上有東西,我給她拿一下。”

好生硬的解釋。南意遲從秦泠的手機解脫出來,立刻撇過頭,不願意面對眼下的尷尬局面。

“沒事,我來交個東西。”明露強顏歡笑,拿著牛皮信封放在辦公桌上,臨走又突然轉過身,對秦泠說:“我忘了說,我是來辭職的。”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擔任總經理,”明露停頓好一會兒,腦子笨重到無法運轉,她聽到秦泠的疑問,但卻需要緩和好一陣子才能回過神:“因為我還完債,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還債?

秦泠與南意遲面面相覷,沒來得及問話就聽明露說:“我從九歲得到秦姐的資助,小學每年學費五千,每年開支三千,用了四萬八,初高中是寄宿,每年學費兩千八,每個月開支一千,用了二十四萬;大學四年,只有一年的學費是六千,然後生活費至少花去三萬,還有……”

還有秦煜書帶走明露後,每年給明父明母的一萬補償金,一共是十七萬。

明露默然,停頓後繼續說:“攏共是四十九萬四,算五十萬,我在公司幹了四年,頭兩年年薪二十萬,後兩年工資八十萬,我只拿一年的薪水。”

末了,明露沒頭沒尾補充:“我要離開京市,我要回去。”

回哪兒?

秦泠沒追問,只繼續說:“記得回來就行。”

明露點點頭:“這個月我會把一切事務全盤交給南小姐,有其它不懂的地方,秘書辦的同事會幫忙,不用擔心。”

盡管明露提離職提得莫名其妙,但秦泠早就做好她會離開的準備,畢竟,明露這樣的高材生做秘書總助,確實屈尊。

明露離開後,秦泠拿著辭職信,望向南意遲,後者還是回避她,只不過耳根子紅得騙不了人。

明露第二天下班就交接好離職工作,秦氏大樓下停靠極為低調的電車。明露打開車門坐進去,徐泛含笑問:“這麽快就收拾好了?”

明露點點頭。

“我以為你不會上車呢。”徐泛露出笑,“

就算安排不好也來不及了。明露低頭扣上安全帶,徐泛從後視鏡看到後面的車,悶聲說:“抱歉,好不容易我可能沒時間陪你了,他們在跟蹤我。”

明露點頭:她們本來也不是什麽應該互相陪伴的關系。

南意遲看見她上了徐泛的車,秦泠收拾東西耽誤了下,姍姍來遲。

南意遲還望著那輛沒影的車,手卻被人從後面握住,秦泠拉著她手,令她把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對視時,秦泠不加掩飾的得意。

南意遲無奈一笑,跟著她並肩走向電梯,進入地下停車場。南意遲:“你不擔心明露嗎?”

“有什麽好擔心,她不想說我還能撬開她的嘴不成?”秦泠一臉無所謂的坦蕩,“明露小心謹慎得很,又是法學出身,雖然她總是暗中盤算什麽還債之類的,有點不近人情,但從小的情分假不了,她肯定不會做什麽對我、對秦姐不好的事情。只要她好好的就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