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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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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你應該也沒吃吧,”秦泠打開一直沒有動過的另一飯盒,將六道菜整齊碼好,“一起吃,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好。”南意遲沒推辭,坐在對面吃起來。

氣氛再次將至冰點,兩個人你一筷我一筷地夾菜。只有道糖醋排骨離南意遲最遠,她夾不到就沒吃。

秦泠註意到離自己最近的這道菜,和她一樣孤零零,沒等來南意遲的光臨。她夾起一塊放進南意遲碗裏,兩道視線隨著那塊肉轉移。

最後擡眼,倏地對視。

“謝謝。”

秦泠嗯聲,把菜推去她面前:“多吃點,你最近很辛苦。”

南意遲抿嘴,想不出能說什麽,只好又道謝。

陷入沈默。除了“謝謝”,秦泠實在想不出南意遲還會說什麽。

“你,”莫名的氛圍讓兩個人不敢再對視下去,南意遲幾經猶豫下,先開了口,“明天早上吃什麽,需要我帶還是?”

“在家裏做吧。”

南意遲點頭附和:“做一個人的早飯很快。”



什麽叫一個人的早飯?

秦泠突然擡頭和她對視,南意遲心虛地埋下頭,鵪鶉似的恨不得埋進飯碗裏:“我今天要搬回去住。”

意思是,分居。

“為什麽?!”

“什麽?”面對秦泠的質問,南意遲同樣覺得意外。

“我們的結婚協議到期,離婚是早晚的事,何況,分居也不是一天兩天,”南意遲放下筷子,“就算你現在不想離婚,可等你想起來,這件事只會讓我們雙方都很難堪。”

但問題是我想起來了!我照樣不想離!

秦泠恨不得掀桌而起,暴跳如雷地吼翻天:“老娘不要離!”

無奈,想象而已。

南意遲手機又震動起來,又是同一個人的消息,沒等到南意遲的回覆有些著急,再次發消息確認。

【周五下午8點,麓楓別院,二樓客廳F03座】

對方好似生怕她不去,很快又發來讓南意遲無法拒絕的條件: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原因嗎?這次見面,我就告訴你。】

南意遲:【我知道了。】

秦泠親眼見到她回了個消息後,就起身著急離開,說:“已經是午休時間,我就不打擾秦總休息,先回去了。”

回消息鬼得那麽積極,多陪她一會兒怎麽了?

秦泠敢怒不敢言,目送她離開。

等南意遲離開很久,秦泠越想越窩火,拿起手機給明露發消息:【今天加班。】

明露看到消息的剎那,臉色更僵。雖然秦泠出手闊綽,從來不克扣工錢,但是:

【第一天就讓人加班,不合適吧?】

【那你說,誰的消息就值得她毫不留戀地拋下我,轉身去找她?】

神經,就知道又犯病了。明露暗暗罵戀愛腦,隨即辦公室的門推開,南意遲進門打了招呼,坐上辦公椅。

【南小姐在總助辦公室,我看著呢。】

明露覺得,秦泠就像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怪人,守著南意遲,整天疑神疑鬼。

這兩天上班,只要南意遲一不在視野,立刻聯系明露問南意遲的情況,下午南意遲和她一起吃完飯下班後,秦泠晚上抱著電腦視監南意遲的一舉一動。

明露真不理解秦泠溝溝壑壑的腦子每天都在想什麽。

只是周五這天,南意遲陪著秦泠吃了晚飯,核心成員需要開了晚會做周總結,其她人就下班回去。

辦公室裏,明露站在秦泠身後,她打開電腦,畫面彈出的是南意遲家的監控錄像。

真是瘋癲吶。

明露默默吐槽一句,挪開視線。

會議進行到一半,已經快八點。秦泠皺緊的眉頭從開始就沒撫平過。她嘖好些聲:這個點,她怎麽還沒到家?

嘖聲弄得匯報人膽戰心驚,向明露投去求救眼神,明露給她們安心眼神,示意匯報繼續。

周五有晚高峰,南意遲按照地址抵達麓楓別院時,已經快到點了。

麓楓別院的位置並不好找,在人跡罕至的郊區,因為附近是新投的經開區,投資修建的都是有錢人,因此也是高消費場所。

南意遲到樓下,別院的仿古設計像電視劇裏的庭院小築,過了門,先是一段石子路,然後是水榭亭閣,走過小橋時,水流聲淙淙,薄霧氤氳。

穿水榭才到正廳,全木質的正廳擦得鋥光瓦亮,服侍生從櫃臺拿來一次性的鞋子給她換上。

低頭專註聽服侍生介紹布局時,正在上二樓的轉角的人順勢註意到她。

那不是南意遲麽,來這裏是見誰?

莫雯靜一邊走上樓,一邊疑惑,目下卻無秦泠的人影。思來想去,走進包廂的莫雯靜發消息詢問狀況。

總助辦公室的門嘭地撞開,嚇得明露心臟猛跳,差點魂不附體。秦泠風風火火闖進來:

“明露,抄家夥跟我走!”

哈?摸不著頭腦的明露看著她風風火火地來,又腳踩風火輪轟轟烈烈地去,追問:“幹什麽去?”

秦泠競走過轉角的身子退回來,目光陰鷙,面上則露出陰惻惻地笑容,說:“抓小三!”

嗯?這又是鬧哪出?

明露發現,自從南小姐提離婚之後,秦泠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更不正常:不是偶爾過分沮喪,就是經常抽大瘋,反正沒個消停。

無奈,明露得跟。

秦泠坐上車,明露見她氣勢洶洶的模樣,敲開車窗門:“我來開車,你留點理……精力,等會兒好應付現場狀況。”

這時候直說她擔心秦泠違規駕駛是不奏效的。

秦泠冷靜下,起身翻去副駕駛的位置。明露上車問:“去哪兒?”

“麓楓別院。”

南意遲問了服侍生,上二樓時就才發現徐泛坐到角落的位置,又有窗簾半遮半掩,從下面看不到人也不意外。

“好久沒見面了。”徐泛原本有點圓潤的棱角因歲月流逝而凸顯曲折,戴上眼鏡後,氣質更加沈穩,但也增添幾分尖銳。

“我沒想到,上次見面後你會直接提離職。”

“你竟然還能坦然自若地提起那些事。”南意遲笑不出來,但徐泛的得體不露破綻。

“我沒有做出什麽影響秦氏的事情,為什麽不能?”徐泛的確坦然自若,“而你,是我能利用的人之一,我不虧欠你,這是當年我為你投票的報酬,你覺得不滿意,我可以給你補償。”

預定的安神茶上桌,徐泛動作優雅品口茶,補充:“但這件事不也幫你看清了秦泠的心意麽,不算壞事。”

利用她拉到秦氏投資,和秦泠的心意如何本就是兩碼事,用一件事粉飾另一件事,這是徐泛很擅長的混淆視聽手段。

“我是來聽原因的,”南意遲盯著茶湯裏不斷打轉的白沫,沒有動作,“不是狡辯。”

“原因?”徐泛語氣頓了下,骨節分明的手攪弄茶湯,轉起漩渦,貼邊的水沿著杯沿淌出去,“我還不能告訴你。”

“那你現在找我是為什麽?”南意遲驚覺,自己始終沒看透徐泛,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意料之外,“讓我仔細回憶回憶,到底自己有多蠢嗎?”

也許是因為。南意遲從開始就沒把徐泛想做是為了自己,可以不擇手段的惡人。畢竟,當眾支持維護她的人,竟然只是為了心安理得利用她。

“別把我想得那麽惡毒,”徐泛褪去客套的假面,真摯誠懇:“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而已。”

秦泠帶明露趕上二樓,靠近門口的包廂正巧從裏面打開,服侍生上完菜出去,客位的莫雯靜猛地瞥到一閃而過的身影。

秦泠噔噔上樓的動靜不算小,客廳就兩桌人,都聞聲望去,看到來勢洶洶的秦泠。

秦泠調整氣息,原本的高漲氣焰被南意遲一個眼神給輕易摁下去。秦泠視線從南意遲挪到她對面。

竟然是徐泛!

徐泛的眼神則擦過秦泠,落到她身後半遮半掩的明露那兒。

“意遲……”秦泠走上前,叫她的名字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南意遲疑惑:“你們開完會來參加飯局?”

畢竟氣還沒喘勻的秦泠,只帶著明露,怎麽則不像是來團建的。可商業飯局,也用不著這麽著急吧。

秦泠一時哽住:她能說自己是來抓小三的麽?何況,這個樣子也不像她想的那樣。

兩人對視,完全沒註意到徐泛意味深長的眼神,她端詳明露,眼神狗皮膏藥盯得明露雞皮疙瘩都起了。

四個人聚在一張桌邊,氣氛凝結至冰點。

質問堵在喉頭,無辜的南意遲還在事外,秦泠轉向對面身側的徐泛,她也默契地將視線從南意遲身旁的明露臉上,轉移到秦泠這兒。

“徐大小姐是什麽時候回國的?”

對比秦泠的皮笑肉不笑,徐泛能將優雅體面貫徹到骨子裏:“前不久才回國。”

“好久不見啊。”徐泛依然在笑,話是對秦泠說的,眼神卻從秦泠轉向明露。

南意遲感覺到周圍空氣都成風刀霜劍了。

“明露!”清亮女聲突然刺穿劍拔弩張的氛圍,因為站在對面的秦泠和明露擋住視線,徐泛沒辦法看到來者。

直到明露錯開身,徐泛定睛一看:包廂的轉角出現的人,正是莫雯靜。

謔~,今天是什麽好日子,人都到齊了。

南意遲心中疑惑得解:原來是有人暗度陳倉,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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