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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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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2.0

莫雯靜的出現,令現場更顯混亂,幾個人面面相覷,圍著餐桌坐下來。

秦泠理所應當坐在南意遲身邊,豈料明露橫插一腳,擠在兩個人中間。

秦泠很不高興,嘖她兩聲,明露當沒聽見,挨著南意遲坐下,巴巴詢問最近工作近況。

因為南意遲的位置靠墻,秦泠沒辦法再繞去她的另一側,只好貼著明露坐下;對面則是徐泛,莫雯靜沒地兒選,只能挨著徐泛坐,中間隔著太平洋似,夠塞兩個人進去。

都夠湊一桌麻將了。

南意遲悶頭想,聚焦在面前輕輕晃動的茶杯中,茶水涼了。

“莫小姐,好久不見。”沒人搭理的徐泛仍舊周到問候,“聽說你的醫院辦得很不錯,要是能一直辦下去,我肯定會去看看。”

“有病的人才會想去醫院,你有病嗎?”莫雯靜夾槍帶棒,但對面是徐泛,她柔和回答:“生老病死不由人,說不準我就病了,到時候只盼著莫醫生妙手回春,不計前嫌救我一命。”

前嫌,哪來的前嫌?

如果有,也只是在明露這件事上過不去,但明露沒有承認任何人是她的女朋友,充其量她和徐泛只能算情敵,沒有誰是誰的介入者一說。徐泛這麽說,搞得像明露肯定會和她在一起似的。

不自量力。

氣氛不對,南意遲打圓場:“你們不是有沒飯局麽?不招待客人麽?”

“沒有,就是下班路過,來吃飯的。”緊急接話的是秦泠。

“那可真有心了,”徐泛微笑著,“從秦氏大樓到這裏至少二十公裏,開這麽遠的車就為吃頓飯啊。”

“人家樂意。”莫雯靜見縫插針地諷刺。

自覺下不來臺竟然是的南意遲,她默默低頭,決定閉嘴。她挑起眼皮子瞧眼對面的徐泛,她還是溫和平靜,臉上沒有任何不悅,仿佛被擠兌的人不是她。

好似感應到南意遲的眼神,她的視線從右側移過來,對上南意遲,微微笑了下。

南意遲驚慌低頭,秦泠順著她的視線,看到隔著個人的徐泛笑得假模假樣:有什麽好笑的?!

率先坐不住的明露起身,她說要去洗手間整理一下。

背影剛剛消失,徐泛立刻起身。她笑說失陪。

眼看徐泛離開的方向也是洗手間,莫雯靜猛地動身,凳子“嘎吱”一響:“我也去看看。”

桌前只剩下隔著不遠不近的秦泠和南意遲,兩人相視一眼後默契挪開視線,彼此間的空白造就眼下的尷尬,很多話就像一場低燒感冒,沒影響,但總也不自己感到舒服,卡在一個微妙的位置。

沒有足夠的理由發火,也沒有足夠的立場質問。

“為什麽會跟來?”先發問的是南意遲。

秦泠循聲,眼睛重新轉回去,她以為南意遲還會和以前一樣挪開視線,回避自己,但她沒有,她的目光異常堅定。

秦泠破天荒眼神游離,說不上話。

“你擔心我會出軌?還是你以為我提離婚是移情別戀?”

“……抱歉,我不是故意跟蹤你的。”

“秦泠,”南意遲叫她的名字,她鮮少有如此強勢的時刻,“這句話的重點不在你是否應該道歉。”

“……”秦泠沈默,除了道歉她不知道還能怎麽做,她也想開口挽留,但中間三年的空白只是因為秦泠無端的揣測,所以她疏離南意遲。

總想著,就算有名無實,也無所謂,能一輩子捆綁在一起沒什麽不好。

明露聽到急切的腳步聲追進來,聲音落下後,她很快就出了洗手間。

洗手間不大,頭頂是昏黃的燈光,讓狹長的走廊看著更顯幽暗。

明露擦幹手一擡頭,鏡子裏多出另一個人。

又是徐泛。她依著入口的墻壁,端詳鏡子的裏明露,兩個人視線在鏡子裏碰撞。

明露扔了紙從她身邊越過時,徐泛搶先一步立直身子,向外退一步。

“為什麽躲著我?”徐泛擋在她面前,攔住去路,狹窄的出口儼然被包圍。

“少自作多情。”明露伸手推開她,但徐泛不為所動。無奈,明露質問:“你到底想怎樣?”

“我只想你看看我,多看我一眼、一眼又一眼。”徐泛以無賴的姿態微微俯視明露,強勢侵鼻的冷香逼著明露回避她。

那種味道,和糜爛的雨夜裏的黴斑同樣令她作嘔。

“不都是人麽?你有什麽不一樣的!”

“那你倒是擡頭看看我呢?”明露擡不頭擡頭都一樣,反正徐泛會鉚足勁刷到存在感,她俯身擠到明露的眼中。

“看了,”明露受不了徐泛總是不依不饒地討人厭,和她對視後,說,“所以呢?你要我點評什麽?”

徐泛站直身子,清晰目睹明露眼中隱隱跳動的怒火,視若無睹,或者說她不夠滿意。

面對明露,她不常笑,語氣也不帶任何的情緒,意味著她用近乎無情的口吻說:“說你很想我,說你愛我,說你的身體還在渴求我。”

有夠無恥的。

明露久久註視她的眼,她仍然帶笑,眼中沒有任何作假的情緒,她一點也看不懂徐泛想什麽。沈寂後,動唇說:“神經病!”

徐泛聞言,呵聲一笑,“那你帶我去莫雯靜的醫院看看病怎麽樣?”

為什麽要提莫雯靜?

明露不滿:她和莫雯靜、和徐泛都沒有任何比認識更進一步的關系,但她們總是有意無意在自己面前提對方,好似控訴明露腳踏兩條船。

真是荒謬。

徐泛不介意她的冷漠,她只會用更加熱烈的方式引起明露的註意。徐泛湊上前,明露立刻擺出戒備狀態。眼睛警惕徐泛接下來的任何動作業:“你知道麽……”

“你一出現,我就濕透了。”明露直覺她說不出好話,但沒想到會是如此直白,她貼過來,以咬耳的姿態呢喃:“要摸摸看嗎?”

熱氣噴在耳廓,好似是她拉著自己的手探索秘境。

明露一時怔楞,徐泛欣賞她此刻的驚詫,伸手觸碰明露的瞬間,她當即甩開徐泛,擡手,揚下——

“啪!”

徐泛的眼鏡從山根掉到下唇出,險險掉地。徐泛重新推上眼鏡,面對明露笑意更甚。

“那天晚上,我提起莫雯靜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給我一巴掌。”

那是三年前的最後一次碰面,兩個人從秦氏的拍賣會轉戰至酒店,那通電話再次響起時,被徐泛接通,然後傳來莫雯靜的聲音。

明露幾乎是下意識搶過手機掛斷電話,隨即徐泛嘲諷:“怎麽,吃著碗裏的,還要看著鍋裏的?”

明露反手給她一巴掌,然後兩個人不歡而散。誰都沒低頭,就此分別數年。

“我到現在還為那一巴掌耿耿於懷。”徐泛冷靜到近乎可怖,笑著,卻似閻羅,她靠近明露。

裏面的廁所門突然“嘭當”撞開,明露應激似的後退,要推開徐泛。

徐泛豈肯?她的手早就圈住明露的脖頸,沒給她半點體面的餘地。索性她背對著莫雯靜,徐泛也不會當著第三者的面,讓事情走向難堪的境地。

她挨著明露,給她撥頭發,用這個動作掩飾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色的房卡。

“要是不想神經病當眾發瘋,那就乖乖收下。”房卡從徐泛的手指縫隙塞進明露的衣領,冰冷的溫度蟄涼她的雪白皮膚,順著襯衫掉下去,卡在腰間的位置:“我們待會兒見。”

莫雯靜只身站在昏黃燈光下,在亮出孑然一身,而暗處的人幾乎融為一體,她忮忌到咬牙切齒。

徐泛當然看得到她隱隱抽搐的頰部線條和攥緊到顫抖的雙手。只是在任何人的視角裏,她和明露都沒有越界的行為,她只是在為明露撥頭發,就這樣簡單。

莫雯靜親眼見證她們有說有笑,徐泛偏頭,嘴巴貼在明露耳朵不遠處說話,眼睛卻盯著莫雯靜,眉毛輕挑且不會立馬放下,簡單的動作,挑釁意味卻很足。

“弄好了。”徐泛溫潤的撥頭發,聲音更大些,意在讓莫雯靜聽清,到底中間有沒有誤會誰說得清,但只要明面挑不出錯,誰都不會輕易撕破面皮。

“明小姐,可以放心了。”莫雯靜看見徐泛的手在明露的胸前動了下。

她的手掌輕輕拍了明露的肩膀上,卡的窄邊頂到突起的髂骨。

明露推開她的手,越過她,莫雯靜見明露動身離開,她立刻也追出去。

“走了。”

明露丟了兩下字,偷也沒回地沖出去,風風火火到桌邊拎起她的包,一陣風似的消失。

桌邊兩個人一頭霧水,隨後是莫雯靜追上來,不遠處是徐泛。

她的眼鏡有點歪了,頭發也淩亂貼在臉頰,隱隱泛紅。

“你要幹什麽去?”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有意外發生,秦泠追問急匆匆收包的莫雯靜。

“當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然等著幹嘛,吃年夜飯?!”

語畢,她一陣風去追外面的明露。

這麽大戾氣?看來是吃虧了。

秦泠沒接話,與南意遲對視一眼。

姍姍來遲的徐泛安靜站在原地,從二樓俯視大步流星而去的背影,不遠不近處,跟著莫雯靜。

兩個人同時註意到徐泛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絲輕哂,這是她第一次撕碎得體的表面,露出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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