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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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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認識

“你就知道了?”

正說話間,莫雯靜從多媒體教室後出現,走向秦泠時,恰好撞上徐泛的言論。

秦泠探頭看向她,左右兩側的南意遲和徐泛也側目直視來者。

視線交鋒,莫雯靜走近,南意遲和秦泠同時註意到,她和徐泛互相打量個不停。

周遭流動的空氣在她們互相打量的視線裏,凝固了南意遲和秦泠的思緒,兩人的餘光在角落互觸,默契地挪動腳步,為她們騰出主場。

“難道你是需乞討愛才能覺得幸福的人?”莫雯靜的反駁帶著諷刺:徐泛出生於政商之家,普通人一聲都在為名、為錢奔波,她一生下來就唾手可得,如果她都覺得不幸,那這個世上覺得幸福屈指可數了。

“莫小姐,我們又見面了。”徐泛又露出標準近乎刻板的笑容,“確實是我的言論讓人容易產生誤解,很抱歉。”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與徐泛的謙卑相比,莫雯靜顯得刻薄且咄咄逼人。

“你說得對,”徐泛正轉向秦泠準備開口時,莫雯靜再次打斷她的發言:“你是怎麽和明露認識的?”

哢嚓。秦泠好似聽到凝固空氣的破碎聲。

徐泛完美的假面終於露出一絲破綻,莫雯靜還在窮追不舍的將拿起縫隙扯大:

“你帶她去了哪兒?”

她的質問反而令徐泛心中的迷霧消散:原來她就是那天晚上打電話的人。

徐泛奪走明露的手機,那個備註為“rose”的人,是莫雯靜。

徐泛調整好表情,回頭正面迎接莫雯靜的挑釁。

“這是我的事情,你要是很感興趣可以自己找明露問問,她要是願意說何必從我嘴裏打探出什麽?”

“你篤定明露不會對我說實情?”

這句話才讓徐泛出現假面,她帶著傲慢的笑容:“當然,我和她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不代表我和她交情不深。”

兩人間的火藥味已經蓋不住,南意遲有種戰爭一觸即發。

萬一等會兒打起來,她是應該勸架還是應該先拍個照。

秦泠看到她的抓著包帶的手指緊緊扣住,白皙臉頰隱隱泛著紅暈,難不成是被這場面嚇到了?

“時間不早了,太晚回去不安全,你們要聊就繼續,我先送她回去。”

秦泠果斷從兩人的僵局中抽身,拽著南意遲的書包把人一拽,南意遲整個人被秦泠拖著往回走。

話說,不吃瓜嗎?

南意遲想叫停秦泠,到疑心還沒熟到能說話肆無忌憚的程度,決定閉嘴。

秦泠送南意遲到宿舍樓下,見她心不在焉,好像還沈浸剛才被嚇到的情緒裏。

涼爽的晚風送來冷茶香味,南意遲的肩膀陡然一沈,她順著肩膀上的手看向秦泠,她語重心長地說:

“別人的事,和你沒關系,別太放在心上。”

果然,她不是喜歡吃瓜的人,幸好沒說出來。

南意遲抿唇,乖巧點頭。

她們走後,莫雯靜和徐泛也不歡而散。莫雯靜倒是在秦泠折返回公寓樓的校門口蹲到了秦泠。

“你們是怎麽回事?”白天的通話,秦泠隱約知道徐泛的存在,但明露竟然會和徐泛認識,而且中間竟然不是通過她們的牽線搭橋。

徐泛這樣的身世,為人之低調,再加上官二代的保密程度,除了她們圈子裏的人,幾乎很少有人能接觸到徐泛,即使認識,也未必知道她的身份,除非她有意介紹自己。

“我也不知道,那天拍賣會結束,我到處都沒找到明露,就只好肯定那個提前離場的人是她。”莫雯靜完全沒了剛才的趾高氣揚,這會子看著,倒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後來我給她打電話,她沒接就算了,甚至直接關機,一晚上沒回去。”

“所以呢,徐泛也提前離場,所以你就把她們聯系起來?”

“是啊,”莫雯靜苦大仇深,“可是你剛才不也看到了,她那個態度,說明明露就是和她一起離開的。”

“你幫我問問明露唄?”莫雯靜實在沒招,只能求助秦泠。

“不行!”秦泠斷然拒絕,“你自己問,搞不好她以為我們兩一夥的,以後什麽事都瞞著我,我就更沒機會給你通風報信。”

“你要指望我,就等著她哪天想不開了,跟我吐槽才行。”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對莫雯靜來說,看不到頭的未知的每一天,都是無盡的煎熬。

秦泠的視線掃過去,摁亮電梯,疑惑問:“你不回去?”

“我都這樣了,你還要趕我走嗎?”莫雯靜受了天大委屈般控訴秦泠,“收留我這個可憐人很難麽?”

秦泠沒搖頭,莫雯靜默認她無所謂,直接跟著人上電梯。

“我還是那句話,趁早死了這條心。”秦泠仍然持中立態度,否定莫雯靜的執著,“明露不會喜歡你的。”

“為什麽連你也覺得她不會喜歡我呢?”

“很簡單,因為你媽和我媽的關系很好,而你和我的關系也很好,但是明露的身份很尷尬,她是秦女士資助的窮學生,雖然寄養在我們家長大,但她有自己的家。”

“你不像是會拿出身說話的人。”

“我當然不介意,”秦泠接話,繼續解釋,“可是你和我不介意,不代表明露不在意,她每年都要回到自己的老家,她清楚知道你、我與她之間的差距,她要是頓感一些沒什麽不好,可她聰明且早熟,就註定比我們都敏感,她要顧慮的更多,每個決定都必須小心翼翼。”

“如果她和你在一起,你家裏人勢必施壓給秦女士,就算秦女士頂得住,你媽媽呢?”秦泠的視線睨過去,莫雯靜更加沮喪,“她也頂得住嗎?就算她頂得住,那你忍心看到她在家裏受到冷眼嗎?或者你覺得,明露會心安理得讓秦女士為她承受外界的質疑?”

“這個事情一旦發生,秦女士會第一時間和她割席。”

商人重利。何況秦煜書不求回報資助明露多年,因為擔心明露在家裏受苦,她還特意把人接到秦家養到現在,她並不虧欠明露。就算到最後一腳踢開,明露也必須感恩戴德。

電梯叮聲打開,秦泠率先走出電梯門。莫雯靜因為她的一番話而深陷,想得失神,反應過來又立刻追上秦泠。

“可是秦姨說,會給她股份,那她……”

“會給,”秦泠開門的動作停住,忍不住蹙眉,瞧莫雯靜的眼神帶著不加修飾的嫌棄,“但是只給明露,任何人都無法從明露那兒繼承到秦氏的股份,就算她結婚生子,然後死了,她的股份只會退還到秦氏,不會流出給她的結婚對象或者孩子。”

換句話說,沒人能從明露身上得利。而所謂的商業聯姻本身就是利益交換,如果明露沒有價值,誰會選她?

而且,她只是名義上的養女。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秦泠有種對牛彈琴的荒謬感,“你有時候真挺蠢的,話說這麽明白還聽不懂,那你真該燒香拜佛,慶幸你自己竟然能活得這麽天真無知。”

“還有一點就是,這件事從頭到尾你都沒問過明露的想法。”

“可是,我還沒說服家裏人……”

呵。秦泠忍俊不禁:“你是真傻啊,就算你家裏人同意,明露也未必願意。如果你放聰明點,趁明露對你還有點感情,乘勝追擊,和她談一次地下戀也不是不行。但是結婚,別想了,明露絕對不會答應。”

“我只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都……”

“你信不信,如果你把這話說給明露聽,她一定會說,一輩子那麽長沒必要說太絕對的話之類的東西,甚至還可能會勸你別對她有想法。”

莫雯靜被她說的話震驚呆了,秦泠的視線從她哪兒收回來,推開門換鞋:“道理我已經說過,聽不聽是你的事情。”

至於徐泛,確實需要好好問問明露。

秦泠不怕明露真和她有什麽,只是徐泛那樣家庭出來的人,精明程度非比尋常。秦泠只擔心明露不知不覺間,被對方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就沒有其它辦法了嗎?”莫雯靜吸了吸鼻子,一副馬上就要哭鼻子的模樣。

“除非你能拿下莫氏的股份,有絕對的話語權。”秦泠說的很客觀,但形式不容樂觀,何況莫雯靜學了臨床,和金融不搭邊,她本人唯唯諾諾的性格更和職場格格不入。

“不然還能怎麽辦,”秦泠推著她進洗漱間,“別想了,早點洗洗睡吧。”

“我覺得你說的辦法可行。”莫雯靜低著頭,燈光從上照下來,在洗手臺前投下大片陰影。

她好似真在思考這個方法的可行性,連氣場都壓抑不少。

“別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秦泠催促她趕緊洗。

即便莫雯靜真有了掌家的權力,那時候也人到中年,物是人非了。

秦泠懶得再想她們的事,洗漱完關燈躺在床上,她也哀嘆下:

好不容易才見到面,結果今天又沒問到她的聯系方式。直接加,會不會讓她覺得不禮貌?至少要先問一問她的意見。

南意遲人還沒醒,手已經摸到手機,忍著不適的強光打開手機,社交界面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申請人是徐泛。

南意遲點了同意,順便主動發了問候消息。

【學姐好,謝謝你的投票。】

對面也很快發了消息:

【不用,我投票出於公平,你的發言確實有說服力。】

南意遲客氣回了謝謝,聊天就此中斷。

躺在群聊成員置頂欄目的那個數字頭像,遲遲沒有動靜。南意遲猶豫了下,決定點個加好友試一試。

她應該不會拒絕吧。

南意遲起床開始收拾,準備出發早課,每天走在去教學樓的路上,都得安慰自己:大三就好了。

一路都是行屍走肉的人。

為了提神和避暑,南意遲特意買了瓶冰水。

莫雯靜因為早課,六點多就鬧得公寓裏哐當響,秦泠被她折騰醒了,

“我去上課啦!”生怕秦泠還睡著,臨走時莫雯靜還在門口大聲提醒她。

氣得秦泠抄起枕頭,砰砰踩著地板,追著門口的莫雯靜扔過去,她眼疾手快,門哐當一鎖,枕頭只砸中門板。

氣得頭昏的秦泠睡不著了。決定下樓洗個頭,準備去上10點的課。

淋濕頭發,洗發水打出泡沫,在頭頂抹開,氤氳霧氣扒著鏡面,模糊視野。

放在置物架的手機正在播放音樂,這會兒彈出消息,截斷片刻的音樂聲,秦泠疑惑看了眼,彈出的消息是一條好友申請。

嗯?

秦泠拿下手機,放在洗漱臺旁邊,用花灑沖了下頭發,

秦泠不可置信,向下的嘴角逐漸揚起,最後咧成彎月形狀。

是南意遲的好友申請誒。

全身心像一夜展開的花瓣,一夜春風襲來,輕快的迎風飄揚。

啪嗒,她沒留神的瞬間,發絲的水滴落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是彈窗的“拒絕”二字。

!!!

怎麽就拒了!

怎麽會拒啊!

秦泠抱著手機,頂著一頭泡沫無能狂怒,試圖撤回剛才的失誤,無奈木已成舟。

秦泠頓時感覺心成了寒冬臘月破洞的窗戶,嚴風呼呼往裏灌。

天人交戰後,秦泠放平心態,索性再點一次好友申請發給南意遲就是了。

早八兩節無聊的理論課,授課老師帶著本地腔調,語速也快得很,讓學生本就聽不清的境遇更加雪上加霜。

屏幕彈出申請加好友的消息,南意遲正擡頭喝水,霧化的瓶身掛著搖搖欲墜的水珠,她喝水的空隙,眼睛盯著前方的PPT,若有所思。

腦袋微微一晃,瓶身顫抖,水滴落下去,最後一秒,敲中彈出來的消息是“忽略”二字。

消息隱藏了,南意遲還在仰頭喝水。

怕錯過南意遲的消息,秦泠飛速收拾好自己的頭發,吹幹後抱著手機期盼收到她的消息通知。

坐立難安。

到了中午,南意遲準備跟隨大部隊去食堂搶飯,解鎖手機想看看那條好友申請的通知,但遲遲沒有結果。

南意遲默默嘆口氣。

也許,她還沒註意到。

秦泠熄掉手機屏,躺在沙發上,應該下午就會註意到吧。

定在下巴上的手機嗚嗚震動兩下,秦泠激動打開手機,滿懷希冀的眸光暗沈下去,是莫雯靜發來的消息。

【她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我哪有心思關心她。秦泠不滿的抱怨兩聲,手卻老實地點開明露的頁面,發了消息。

【聽人說,你和徐泛走的很近?】

不多時,對面有了回覆。

【你怎麽也關心她的事】

也?

秦泠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人還在疑惑,那邊又發來消息:【秦董事長也問過我】

屏幕上反覆提示對方正在輸入,明露知道她想問點什麽,索性直接攤牌:

【我和她不算很熟,只是在那天的晚會見到她才知道她身份肯定不普通。我會註意少和她來往。】

額……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明露的話堵了她的嘴,秦泠不好再問。

【你自己註意分寸就行。】

秦泠把截圖發給莫雯靜,雖然這樣不合適,到她也沒誘導性地提問,不算過分……吧。

莫雯靜那兒還沒動靜,明露已經一個頭兩個大,原本以為她和徐泛就是尋常的露水情緣,沒想到,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

每個人都好奇徐泛和她的事,明露不得不提醒自己盡快與她劃清界限。

想起她,明露更覺頭疼,連面前的金融分析案例都索然無味:

明白人都聽出來這中間的事,明露總是三言兩語帶過。並非明露不想說,只是和徐泛認識的時間,確實不是一個光彩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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