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番外10 沈宴×蘇晴 戰鬥的日子

在漢城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在打仗。

蘇晴負責的病區有二十多個重癥病人。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七點進病區，一直工作到晚上七八點，有時候更晚。查房，監測，搶救，記錄，安撫病人情緒。一套流程下來，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防護服密不透風，穿著就像在蒸桑拿。幾個小時下來，裏面的衣服能擰出水。護目鏡起霧，看不清東西。口罩勒得耳朵疼，臉上的壓瘡越來越嚴重。

但最難的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理上的。

每天都有病人去世。

有時候是搶救無效，有時候是病情突然惡化，有時候只是睡了一覺就再也沒醒過來。每一次看到病人離開，她都心如刀割。

有一個老人，七十多歲了，兒女都在外地隔離，沒法來照顧他。他很配合治療，每天都會問：“醫生，我今天好點了嗎？”

她總是說：“好多了，再堅持幾天。”

有一天，她查房時發現他的血氧在掉。她立刻組織搶救，但沒救過來。

他走的時候，還在叫兒女的名字。

那天晚上，蘇晴躲在更衣室裏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擦幹眼淚，穿上新的防護服，走進下一個病房。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還有那麽多病人等著她。

每天下班回到駐地，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沈宴發消息。

「今天救了三個病人，高興。」

「今天有個病人好轉了，轉到普通病房了。」

「今天好累，但一切都好。」

沈宴每條都回。

「你真棒。」

「為你驕傲。」

「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

他們偶爾視頻。她給他看臉上的壓瘡，他心疼得不行。她給他看駐地簡陋的條件，他說回來給她補上。她給他看她寫的病歷，他看不懂，但聽得很認真。

有一次視頻，她忽然問：“沈宴，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怎麽辦？”

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那我就在這兒等著。一直等。”

“等多久？”

“等到你來接我為止。”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在漢城，蘇晴認識了很多人。

有和她一樣從各地來的醫護人員，有本地的醫生護士，有志願者，有司機，有酒店的服務員。每個人都在這場戰鬥中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李姐是本地護士，四十多歲，在ICU工作了二十年。疫情爆發後，她一直在一線，已經一個多月沒回家了。

“我女兒今年高考。”有一次休息時，李姐給她看手機裏的照片，“她學習很好，想考醫學院。”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燦爛，和年輕時的李姐很像。

“那很好啊。”蘇晴說。

“嗯。”李姐收起手機，“所以我要保護好自己。等疫情結束，回去陪她高考。”

小陳是志願者，二十出頭，是個大學生。他說放假回家，看到新聞說缺人，就報名了。每天負責搬運物資，接送醫護人員，有時候一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

“你不怕感染嗎？”蘇晴問他。

“怕。”他老實說，“但總得有人做這些事吧？”

老張是司機，專門接送醫護人員上下班。每天淩晨四點起床，一直跑到深夜。他說自己開了三十年車，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累過，但也沒有像現在這麽有意義過。

“你們救人的命，我送你們去救人。”他說，“咱們分工不同，但都在戰鬥。”

蘇晴聽著這些話，心裏很暖。

她知道，不是只有她在戰鬥。

是所有人。

有一天，一個病人康覆出院。臨行前，他對著醫護人員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蘇晴站在人群裏，看著那個背影漸行漸遠，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那天晚上，她給沈宴發消息：

「今天有個病人出院了。他鞠躬的時候，我哭了。」

沈宴回：「你是英雄。」

她回：「我不是。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回：「在我心裏，你就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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