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照片裏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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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照片裏的青春
深夜的“雲頂”私人會所VIP包廂裏，煙霧繚繞。
沈宴剛從歐洲回來，帶回了兩瓶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此刻正被周亦辰小心翼翼地打開。顧清讓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他剛結束一樁持續三個月的跨國並購案，勝訴的同時也累得半死。陸時川是最後一個到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下，身上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靳少這是怎麽了？”周亦辰一邊倒酒一邊瞥向角落，“來了半小時，就說了三句話，一直在看手機。”
顧清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靳淮序確實反常。平時聚會雖然話也不多，但至少會參與話題，偶爾還會懟周亦辰幾句。今晚卻一直沈默，眼神飄忽，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屏幕。
“時川，你知道什麽內幕嗎？”沈宴問。他是五人中最沈穩的，觀察力也最敏銳。
陸時川脫掉白大褂，接過周亦辰遞來的酒。“可能和工作有關吧。”
這個回答很官方，但周亦辰不信：“得了吧，工作上的事能讓靳少這樣？上次靳氏股價暴跌他都沒眨一下眼。”
“可能是因為女人。”顧清讓突然開口，律師的直覺讓他捕捉到了某些細節，“他剛才看手機時，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的位置，像是在看照片。”
“女人？”周亦辰來了興趣，“那個小記者？談一？”
陸時川瞪了周亦辰一眼，但後者已經端著酒杯湊到靳淮序身邊去了。
“靳少，跟我們分享一下？”周亦辰笑嘻嘻地在靳淮序旁邊坐下，“是不是談戀愛了？”
靳淮序收起手機，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很閑？”
“我這不是關心兄弟嘛。”周亦辰不死心，“說真的，那個談一挺特別的。上次晚宴我就看出來了，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靳淮序反問。
“就是......”周亦辰努力組織語言，“不像你看其他女人的眼神。其他女人在你眼裏要麽是合作夥伴，要麽是麻煩。但她，你看她的時候，像是在解一道題。”
很精準的比喻。
靳淮序確實覺得談一像一道覆雜的數學題，他需要一步步推導，才能得出正確答案。但現在，這道題裏出現了一個他從未考慮過的變量——時間。
十年的變量。
“她怎麽了？”沈宴也走了過來，在另一側坐下，“需要幫忙嗎？”
靳淮序看著眼前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們一起經歷過叛逆期，一起面對過家族壓力，一起在商場上廝殺，也一起在深夜買醉。有些話，他不能說給任何人聽，但可以告訴他們。
“我可能犯了一個錯誤。”靳淮序說，“一個持續了十年，但我剛剛才發現的錯誤。”
四人都安靜下來。
靳淮序從西裝內袋裏拿出那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取出那枚校徽。然後他打開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那是他讓林特助掃描的，十年前演講結束後的大合照。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指向照片角落那個模糊的身影。
“這是談一。”他說，“十四歲的談一。”
周亦辰湊近看：“這麽模糊，你確定？”
“確定。”靳淮序又點開另一張照片，是談一現在的證件照，“你們對比一下眼睛。”
雖然一個是青澀少女，一個是成熟女性，但那雙眼睛的形狀、眼神裏的沈靜，如出一轍。
“所以呢？”顧清讓問，“你們十年前就見過？這不算錯誤吧。”
靳淮序沈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了那個讓他困擾了三天的發現：“她的手機屏保，是十年前演講時，我在臺上的照片。”
包廂裏瞬間安靜。
連最聒噪的周亦辰都張大了嘴。
“等等，”沈宴最先反應過來，“你是說，她保存了你十年前的照片，還設為屏保？”
靳淮序點頭。
“十年......”陸時川喃喃道，“所以她可能從那時候就......”
“暗戀我。”靳淮序替他說完了那個詞，聲音低沈，“至少是某種程度上的崇拜，持續了十年。”
顧清讓作為律師，習慣性地開始分析：“有幾種可能。第一，她真的是你的狂熱粉絲，這十年一直在關註你。第二，那張照片有特殊意義，但不一定是暗戀。第三，”他頓了頓，“她對你確實有感情，而且持續了很長時間。”
“你覺得是哪種？”靳淮序問。
“從理性角度，我需要更多證據。”顧清讓說，“但從你描述的她看你的眼神，以及她選擇職業和學校的軌跡來看，第三種可能性最大。”
周亦辰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我靠！十年暗戀！靳少，你這魅力可以啊！”
“這不是值得驕傲的事。”靳淮序冷冷地說，“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這十年裏，有一個女孩因為我而......”
而什麽？
而把他當作目標？而努力向他靠近？而把最美好的青春時光都用在了仰望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頭看她的背影？
“你查過她的背景了嗎？”沈宴問。
靳淮序點頭：“父母早逝，外婆帶大，家境困難，全靠自己努力走到今天。”
“所以你心疼了。”陸時川一針見血。
靳淮序沒有否認。
“淮序，聽我說。”陸時川坐直身體，語氣嚴肅，“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是理清自己的感情。是因為發現她暗戀你十年而感動，還是因為了解她的過去而同情，還是你真的喜歡她這個人？”
“我不知道。”靳淮序誠實地說，“我只知道，當我看到那張照片，當我了解到她的過去，我心裏很難受。”
“那你想怎麽做？”沈宴問。
靳淮序看向桌上的照片。十四五歲的談一，在合影的角落，幾乎被人群淹沒。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看向鏡頭的方向——不，是看向鏡頭中央的他。
“我想了解她。”靳淮序說，“不是作為靳氏總裁了解一個記者，而是作為一個男人，了解一個叫談一的女人。”
“然後呢？”顧清讓追問。
“然後......”靳淮序頓了頓，“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自己也喜歡她，那我會告訴她，那十年不是她的獨角戲。”
“如果不喜歡呢？”陸時川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靳淮序沈默了更長時間。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己很多次，但每次都沒有答案。
“我會很小心。”最終他說，“盡量不傷害她。”
“但傷害可能已經造成了。”沈宴輕聲說，“十年暗戀，如果得不到回應，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靳淮序心裏。
他想起談一采訪他時的專業，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緊張，想起她拒絕他幫助時的倔強。如果這一切都建立在她喜歡他的基礎上，那她每次面對他時，需要多大的勇氣？
“你們覺得我該直接問她嗎？”靳淮序問。
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不要。”陸時川第一個反對，“如果她真的暗戀你十年，你直接問會讓她難堪。她可能會否認，也可能會崩潰。”
“我同意。”顧清讓說，“這種事需要她自己願意說。你逼問，等於撕開她保護了十年的傷口。”
周亦辰難得正經：“靳少，我覺得你應該先讓她感受到你的誠意。不是施舍，不是同情，而是真的想了解她，走近她。”
沈宴最後總結：“淮序，這件事沒有標準答案。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無論你最終的決定是什麽，都要尊重她的感情。十年暗戀，不管結果如何，都值得尊重。”
靳淮序重新看向手機上的照片。這一次，他放大了那個角落。
十五歲的談一，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馬尾紮得一絲不茍。她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透過十年的時光，依然清澈見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時川，你醫院的心理科，有沒有比較好的醫生？”
陸時川一楞：“你要看心理醫生？”
“不是。”靳淮序說，“談一的外婆在你醫院，她經常去。我想也許可以通過這個途徑，多了解她一些。”
“你確定要這麽做？”陸時川皺眉，“這有點像......”
“像利用工作之便接近她？”靳淮序苦笑，“我知道這不太光彩。但我沒有別的辦法。她現在明顯在躲我，工作上的聯系都在盡量減少。”
顧清讓思考了一下：“其實你可以換個方式。比如，以關心員工家屬的名義？你不是幫她外婆安排過專家會診嗎？後續關心一下恢覆情況，合情合理。”
這個建議讓靳淮序眼睛一亮。
“而且，”沈宴補充，“你可以不用親自出面。讓時川以醫生的身份多關心，你偶爾問一下情況，這樣不會給她太大壓力。”
計劃漸漸成形。
但靳淮序心裏清楚，無論用什麽方法，他都在踏入一個未知的領域。一個女孩十年的感情，不是可以輕易試探的。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靳淮序低頭看去，是林特助發來的新消息：“靳總，我又找到一張照片，您可能會感興趣。”
他點開附件。
那是一張更清晰的照片，同樣來自十年前那場演講。但不是合影，而是抓拍——演講結束後，學生們圍上來要簽名。他站在人群中央，低頭簽字。
而在人群的最外圍，談一站在那裏，手裏拿著筆記本，卻沒有上前。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裏有渴望，有怯懦，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堅持。
照片的右下角有時間戳：2008年。
那一刻，十四五歲的談一選擇站在人群之外，遠遠地看著他。
而十年後的今天，她終於站在了他面前，以平等的身份。
靳淮序把這張照片保存到手機裏，設為了屏保。
“你幹什麽？”周亦辰眼尖看到了。
“沒什麽。”靳淮序收起手機，“只是提醒自己，有些東西，不能輕易對待。”
聚會繼續，但靳淮序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他想著那張照片，想著十五歲的談一，想著她現在躲閃的眼神。
十年。
多麽漫長的時間。
足以讓一個女孩從青澀走向成熟，足以讓一份感情從萌芽長成參天大樹，也足以讓一個男人在發現這一切時，感到前所未有的責任。
離開會所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靳淮序沒有讓司機送，自己開車在城市裏漫無目的地轉。不知不覺，車開到了談一住的那個老舊小區。
他停在路邊，看向那棟樓。大部分窗戶都是暗的，只有零星幾盞燈還亮著。他不知道談一住在哪一層，哪一間。
但他知道，在某扇窗後，那個女孩可能正在熬夜工作，可能正在照顧外婆，也可能正在想著他——像過去的十年一樣。
手機裏，那張十五歲談一的照片靜靜躺在相冊中。
靳淮序看著照片，又擡頭看向那棟樓。
夜色深沈，星光黯淡。
但有些光，即使隔著十年時光，依然能夠照亮前路。
他啟動車子，緩緩駛離。
後視鏡裏，那棟樓越來越遠，但那個女孩的影子，卻在他心裏越來越清晰。
十年暗戀。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該如何回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能再假裝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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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少這是怎麽了？”周亦辰一邊倒酒一邊瞥向角落，“來了半小時，就說了三句話，一直在看手機。”
顧清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靳淮序確實反常。平時聚會雖然話也不多，但至少會參與話題，偶爾還會懟周亦辰幾句。今晚卻一直沈默，眼神飄忽，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屏幕。
“時川，你知道什麽內幕嗎？”沈宴問。他是五人中最沈穩的，觀察力也最敏銳。
陸時川脫掉白大褂，接過周亦辰遞來的酒。“可能和工作有關吧。”
這個回答很官方，但周亦辰不信：“得了吧，工作上的事能讓靳少這樣？上次靳氏股價暴跌他都沒眨一下眼。”
“可能是因為女人。”顧清讓突然開口，律師的直覺讓他捕捉到了某些細節，“他剛才看手機時，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的位置，像是在看照片。”
“女人？”周亦辰來了興趣，“那個小記者？談一？”
陸時川瞪了周亦辰一眼，但後者已經端著酒杯湊到靳淮序身邊去了。
“靳少，跟我們分享一下？”周亦辰笑嘻嘻地在靳淮序旁邊坐下，“是不是談戀愛了？”
靳淮序收起手機，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很閑？”
“我這不是關心兄弟嘛。”周亦辰不死心，“說真的，那個談一挺特別的。上次晚宴我就看出來了，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靳淮序反問。
“就是......”周亦辰努力組織語言，“不像你看其他女人的眼神。其他女人在你眼裏要麽是合作夥伴，要麽是麻煩。但她，你看她的時候，像是在解一道題。”
很精準的比喻。
靳淮序確實覺得談一像一道覆雜的數學題，他需要一步步推導，才能得出正確答案。但現在，這道題裏出現了一個他從未考慮過的變量——時間。
十年的變量。
“她怎麽了？”沈宴也走了過來，在另一側坐下，“需要幫忙嗎？”
靳淮序看著眼前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們一起經歷過叛逆期，一起面對過家族壓力，一起在商場上廝殺，也一起在深夜買醉。有些話，他不能說給任何人聽，但可以告訴他們。
“我可能犯了一個錯誤。”靳淮序說，“一個持續了十年，但我剛剛才發現的錯誤。”
四人都安靜下來。
靳淮序從西裝內袋裏拿出那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取出那枚校徽。然後他打開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那是他讓林特助掃描的，十年前演講結束後的大合照。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指向照片角落那個模糊的身影。
“這是談一。”他說，“十四歲的談一。”
周亦辰湊近看：“這麽模糊，你確定？”
“確定。”靳淮序又點開另一張照片，是談一現在的證件照，“你們對比一下眼睛。”
雖然一個是青澀少女，一個是成熟女性，但那雙眼睛的形狀、眼神裏的沈靜，如出一轍。
“所以呢？”顧清讓問，“你們十年前就見過？這不算錯誤吧。”
靳淮序沈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了那個讓他困擾了三天的發現：“她的手機屏保，是十年前演講時，我在臺上的照片。”
包廂裏瞬間安靜。
連最聒噪的周亦辰都張大了嘴。
“等等，”沈宴最先反應過來，“你是說，她保存了你十年前的照片，還設為屏保？”
靳淮序點頭。
“十年......”陸時川喃喃道，“所以她可能從那時候就......”
“暗戀我。”靳淮序替他說完了那個詞，聲音低沈，“至少是某種程度上的崇拜，持續了十年。”
顧清讓作為律師，習慣性地開始分析：“有幾種可能。第一，她真的是你的狂熱粉絲，這十年一直在關註你。第二，那張照片有特殊意義，但不一定是暗戀。第三，”他頓了頓，“她對你確實有感情，而且持續了很長時間。”
“你覺得是哪種？”靳淮序問。
“從理性角度，我需要更多證據。”顧清讓說，“但從你描述的她看你的眼神，以及她選擇職業和學校的軌跡來看，第三種可能性最大。”
周亦辰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我靠！十年暗戀！靳少，你這魅力可以啊！”
“這不是值得驕傲的事。”靳淮序冷冷地說，“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這十年裏，有一個女孩因為我而......”
而什麽？
而把他當作目標？而努力向他靠近？而把最美好的青春時光都用在了仰望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頭看她的背影？
“你查過她的背景了嗎？”沈宴問。
靳淮序點頭：“父母早逝，外婆帶大，家境困難，全靠自己努力走到今天。”
“所以你心疼了。”陸時川一針見血。
靳淮序沒有否認。
“淮序，聽我說。”陸時川坐直身體，語氣嚴肅，“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是理清自己的感情。是因為發現她暗戀你十年而感動，還是因為了解她的過去而同情，還是你真的喜歡她這個人？”
“我不知道。”靳淮序誠實地說，“我只知道，當我看到那張照片，當我了解到她的過去，我心裏很難受。”
“那你想怎麽做？”沈宴問。
靳淮序看向桌上的照片。十四五歲的談一，在合影的角落，幾乎被人群淹沒。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看向鏡頭的方向——不，是看向鏡頭中央的他。
“我想了解她。”靳淮序說，“不是作為靳氏總裁了解一個記者，而是作為一個男人，了解一個叫談一的女人。”
“然後呢？”顧清讓追問。
“然後......”靳淮序頓了頓，“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自己也喜歡她，那我會告訴她，那十年不是她的獨角戲。”
“如果不喜歡呢？”陸時川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靳淮序沈默了更長時間。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己很多次，但每次都沒有答案。
“我會很小心。”最終他說，“盡量不傷害她。”
“但傷害可能已經造成了。”沈宴輕聲說，“十年暗戀，如果得不到回應，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靳淮序心裏。
他想起談一采訪他時的專業，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緊張，想起她拒絕他幫助時的倔強。如果這一切都建立在她喜歡他的基礎上，那她每次面對他時，需要多大的勇氣？
“你們覺得我該直接問她嗎？”靳淮序問。
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不要。”陸時川第一個反對，“如果她真的暗戀你十年，你直接問會讓她難堪。她可能會否認，也可能會崩潰。”
“我同意。”顧清讓說，“這種事需要她自己願意說。你逼問，等於撕開她保護了十年的傷口。”
周亦辰難得正經：“靳少，我覺得你應該先讓她感受到你的誠意。不是施舍，不是同情，而是真的想了解她，走近她。”
沈宴最後總結：“淮序，這件事沒有標準答案。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無論你最終的決定是什麽，都要尊重她的感情。十年暗戀，不管結果如何，都值得尊重。”
靳淮序重新看向手機上的照片。這一次，他放大了那個角落。
十五歲的談一，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馬尾紮得一絲不茍。她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透過十年的時光，依然清澈見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時川，你醫院的心理科，有沒有比較好的醫生？”
陸時川一楞：“你要看心理醫生？”
“不是。”靳淮序說，“談一的外婆在你醫院，她經常去。我想也許可以通過這個途徑，多了解她一些。”
“你確定要這麽做？”陸時川皺眉，“這有點像......”
“像利用工作之便接近她？”靳淮序苦笑，“我知道這不太光彩。但我沒有別的辦法。她現在明顯在躲我，工作上的聯系都在盡量減少。”
顧清讓思考了一下：“其實你可以換個方式。比如，以關心員工家屬的名義？你不是幫她外婆安排過專家會診嗎？後續關心一下恢覆情況，合情合理。”
這個建議讓靳淮序眼睛一亮。
“而且，”沈宴補充，“你可以不用親自出面。讓時川以醫生的身份多關心，你偶爾問一下情況，這樣不會給她太大壓力。”
計劃漸漸成形。
但靳淮序心裏清楚，無論用什麽方法，他都在踏入一個未知的領域。一個女孩十年的感情，不是可以輕易試探的。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靳淮序低頭看去，是林特助發來的新消息：“靳總，我又找到一張照片，您可能會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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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更清晰的照片，同樣來自十年前那場演講。但不是合影，而是抓拍——演講結束後，學生們圍上來要簽名。他站在人群中央，低頭簽字。
而在人群的最外圍，談一站在那裏，手裏拿著筆記本，卻沒有上前。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裏有渴望，有怯懦，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堅持。
照片的右下角有時間戳：2008年。
那一刻，十四五歲的談一選擇站在人群之外，遠遠地看著他。
而十年後的今天，她終於站在了他面前，以平等的身份。
靳淮序把這張照片保存到手機裏，設為了屏保。
“你幹什麽？”周亦辰眼尖看到了。
“沒什麽。”靳淮序收起手機，“只是提醒自己，有些東西，不能輕易對待。”
聚會繼續，但靳淮序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他想著那張照片，想著十五歲的談一，想著她現在躲閃的眼神。
十年。
多麽漫長的時間。
足以讓一個女孩從青澀走向成熟，足以讓一份感情從萌芽長成參天大樹，也足以讓一個男人在發現這一切時，感到前所未有的責任。
離開會所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靳淮序沒有讓司機送，自己開車在城市裏漫無目的地轉。不知不覺，車開到了談一住的那個老舊小區。
他停在路邊，看向那棟樓。大部分窗戶都是暗的，只有零星幾盞燈還亮著。他不知道談一住在哪一層，哪一間。
但他知道，在某扇窗後，那個女孩可能正在熬夜工作，可能正在照顧外婆，也可能正在想著他——像過去的十年一樣。
手機裏，那張十五歲談一的照片靜靜躺在相冊中。
靳淮序看著照片，又擡頭看向那棟樓。
夜色深沈，星光黯淡。
但有些光，即使隔著十年時光，依然能夠照亮前路。
他啟動車子，緩緩駛離。
後視鏡裏，那棟樓越來越遠，但那個女孩的影子，卻在他心裏越來越清晰。
十年暗戀。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該如何回應？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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