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粉絲與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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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粉絲與距離
談一幾乎是逃出靳氏大廈的。
直到走進地鐵站，混入擁擠的人流，她的心跳才慢慢平覆下來。她緊緊抱著背包，裏面裝著那部差點洩露她所有秘密的手機。
他沒有看。他說他沒有看。
但真的嗎？談一想起靳淮序問起她高中時的眼神，那麽平靜，又那麽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還有他最後叫她的名字，那麽自然，又那麽刻意。
她不敢細想。
手機在背包裏震動，是江浸月。談一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
“一一！手機拿到了嗎！”
““剛拿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談一！你出息了！都坐進靳淮序車裏了！快說，發生了什麽？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什麽都沒發生。”談一無奈，“就是下雨打不到車，他順路捎我一段。”
“順路？靳淮序住城東頂級豪宅區，你在城西采訪，他順的哪門子路？”江浸月一針見血。
談一啞口無言。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一一，你跟我說實話。”江浸月的語氣嚴肅起來，“你是不是還喜歡他？十年了，該放下了。”
地鐵進站，轟鳴聲掩蓋了談一的嘆息。她跟著人群擠上車，找到一個角落站穩，壓低聲音：“浸月，我控制不住。”
“那你打算怎麽辦？繼續暗戀？等他發現？”
“他不知道。”談一說，心裏卻閃過靳淮序今天的眼神，“我今天去拿手機，他問我高中是不是一中的，我說可能聽過他演講但不記得了。他應該沒懷疑。”
“你確定？”江浸月狐疑，“靳淮序什麽人？能在三十歲前把靳氏做到這個規模，他會是容易被糊弄的人？”
談一握緊手機：“那我該怎麽辦？”
“兩個選擇。”江浸月說，“一，繼續裝，裝成普通記者和采訪對象的關系，直到你真的放下。二，找個機會坦白，然後接受任何結果。”
“我選一。”談一毫不猶豫。
“懦弱。”江浸月評價，但語氣軟下來，“不過我能理解。十年暗戀，說出口需要太大勇氣。那你就好好裝，別露餡。特別是那個屏保，趕緊換了！”
談一這才想起屏保的事。她掛斷電話，打開手機，盯著那張看了十年的照片。那時的靳淮序，青澀但已經鋒芒初露。這是她十四歲時偷拍的唯一一張照片，像素很低，但她珍藏至今。
真的要換掉嗎？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後她還是沒換，只是設了密碼——以前覺得沒必要，現在覺得必須。
地鐵到站，談一走出車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她接起：“餵？”
“談記者，我是林薇，靳總的助理。”電話那頭是幹練的女聲，“靳總讓我把發布會的問題清單發您郵箱，另外想確認一下，您下周二的下午三點有時間嗎？靳總想提前跟您過一遍采訪流程。”
談一楞住：“提前過流程？以前沒有這個環節。”
“這次項目很重要，靳總希望專訪能更深入。”林薇公事公辦地說，“如果您時間不方便，可以調整。”
“方便的。”談一趕緊說，“周二下午三點，我去靳氏。”
“好的，那就不打擾您了。”
掛了電話，談一站在地鐵站出口，有些恍惚。靳淮序要親自跟她過采訪流程？這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風。以他的身份和時間，通常都是助理對接，他只在正式采訪時出現。
難道……他真的發現了什麽？
不會的。談一搖頭，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如果他發現了，以他的性格，要麽直接挑明，要麽疏遠，不會這樣迂回。
也許真的是因為項目重要吧。她自我安慰。
接下來的幾天，談一強迫自己投入工作。她研究了靳氏新能源項目的所有公開資料，寫了三版問題清單，還特意去聽了相關領域的講座。她要把這次專訪做到最好，不能辜負他的信任——雖然這信任可能只是工作上的。
周二下午兩點五十，談一準時出現在靳氏大廈前臺。林薇親自下來接她，帶她上了直達頂層的專屬電梯。
“靳總還在開會，大概十分鐘結束。”林薇說，“您先在會客室稍等。”
會客室很寬敞，一整面落地窗對著城市天際線。談一坐在沙發上，拿出筆記本和錄音筆做準備。三點整，門被推開，靳淮序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可能剛從會議室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抱歉，久等了。”他在談一對面坐下，接過林薇遞來的咖啡，“開始吧。”
談一翻開筆記本：“靳總，這是我準備的二十個問題，涵蓋了技術、市場、風險和社會責任四個維度。您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
靳淮序快速瀏覽了一遍：“很全面。不過第三個問題，關於專利糾紛的，可以更尖銳一些。這個領域競爭對手很多，不用回避沖突。”
“好。”談一記下。
“第十五個問題，關於環保成本。”靳淮序繼續說，“可以加一個子問題：靳氏如何平衡商業利益和環境保護？這也是公眾關心的。”
“明白。”
他們花了四十分鐘過完所有問題。靳淮序很專業，每個點都能給出精準的反饋，還提供了不少獨家數據和背景信息。談一飛速記錄，大腦高速運轉，幾乎忘了緊張。
最後，靳淮序合上文件夾：“就這些。你準備得很充分。”
“謝謝靳總。”談一收起東西，準備離開。
“等等。”靳淮序叫住她，“還有件事。”
談一擡頭。
靳淮序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她面前：“這個，物歸原主。”
談一疑惑地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泛黃的演講門票——十年前，她用來進入禮堂聽他演講的那張票。門票邊緣已經磨損，但上面的日期和“優秀畢業生靳淮序返校演講”的字樣還清晰可見。
她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這張票，夾在你的采訪本裏，昨天林薇整理會議室時發現的。”靳淮序的語氣很平靜，“看來你真的聽過我的演講。”
談一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那張門票她早就找不到了，以為丟了，原來一直夾在她用了很多年的采訪本裏。
“我……”她艱難地開口，“我是您的粉絲，從高中開始。這張票我一直留著，當……紀念。”
“粉絲。”靳淮序重覆這個詞，眼神深不見底。
“對。”談一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所以能采訪到您，我很榮幸。我會做好這次專訪的，請您放心。”
說完，她抓起背包和信封，幾乎是倉皇逃離。
會客室裏，靳淮序獨自坐著，看著那扇被她關上的門。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粉絲。”他低聲說，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苦笑。
她選擇了這個最安全、最不會出錯的解釋。
而他，決定暫時不拆穿。
十年太長，他需要時間想清楚，該如何對待這份沈甸甸的感情。而她，顯然還沒準備好，從十年的仰望中走出來，與他平視。
那就慢慢來。他有的是耐心。
畢竟，她已經朝他走了十年。
剩下的路，該換他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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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一幾乎是逃出靳氏大廈的。
直到走進地鐵站，混入擁擠的人流，她的心跳才慢慢平覆下來。她緊緊抱著背包，裏面裝著那部差點洩露她所有秘密的手機。
他沒有看。他說他沒有看。
但真的嗎？談一想起靳淮序問起她高中時的眼神，那麽平靜，又那麽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還有他最後叫她的名字，那麽自然，又那麽刻意。
她不敢細想。
手機在背包裏震動，是江浸月。談一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
“一一！手機拿到了嗎！”
““剛拿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談一！你出息了！都坐進靳淮序車裏了！快說，發生了什麽？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什麽都沒發生。”談一無奈，“就是下雨打不到車，他順路捎我一段。”
“順路？靳淮序住城東頂級豪宅區，你在城西采訪，他順的哪門子路？”江浸月一針見血。
談一啞口無言。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一一，你跟我說實話。”江浸月的語氣嚴肅起來，“你是不是還喜歡他？十年了，該放下了。”
地鐵進站，轟鳴聲掩蓋了談一的嘆息。她跟著人群擠上車，找到一個角落站穩，壓低聲音：“浸月，我控制不住。”
“那你打算怎麽辦？繼續暗戀？等他發現？”
“他不知道。”談一說，心裏卻閃過靳淮序今天的眼神，“我今天去拿手機，他問我高中是不是一中的，我說可能聽過他演講但不記得了。他應該沒懷疑。”
“你確定？”江浸月狐疑，“靳淮序什麽人？能在三十歲前把靳氏做到這個規模，他會是容易被糊弄的人？”
談一握緊手機：“那我該怎麽辦？”
“兩個選擇。”江浸月說，“一，繼續裝，裝成普通記者和采訪對象的關系，直到你真的放下。二，找個機會坦白，然後接受任何結果。”
“我選一。”談一毫不猶豫。
“懦弱。”江浸月評價，但語氣軟下來，“不過我能理解。十年暗戀，說出口需要太大勇氣。那你就好好裝，別露餡。特別是那個屏保，趕緊換了！”
談一這才想起屏保的事。她掛斷電話，打開手機，盯著那張看了十年的照片。那時的靳淮序，青澀但已經鋒芒初露。這是她十四歲時偷拍的唯一一張照片，像素很低，但她珍藏至今。
真的要換掉嗎？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後她還是沒換，只是設了密碼——以前覺得沒必要，現在覺得必須。
地鐵到站，談一走出車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她接起：“餵？”
“談記者，我是林薇，靳總的助理。”電話那頭是幹練的女聲，“靳總讓我把發布會的問題清單發您郵箱，另外想確認一下，您下周二的下午三點有時間嗎？靳總想提前跟您過一遍采訪流程。”
談一楞住：“提前過流程？以前沒有這個環節。”
“這次項目很重要，靳總希望專訪能更深入。”林薇公事公辦地說，“如果您時間不方便，可以調整。”
“方便的。”談一趕緊說，“周二下午三點，我去靳氏。”
“好的，那就不打擾您了。”
掛了電話，談一站在地鐵站出口，有些恍惚。靳淮序要親自跟她過采訪流程？這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風。以他的身份和時間，通常都是助理對接，他只在正式采訪時出現。
難道……他真的發現了什麽？
不會的。談一搖頭，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如果他發現了，以他的性格，要麽直接挑明，要麽疏遠，不會這樣迂回。
也許真的是因為項目重要吧。她自我安慰。
接下來的幾天，談一強迫自己投入工作。她研究了靳氏新能源項目的所有公開資料，寫了三版問題清單，還特意去聽了相關領域的講座。她要把這次專訪做到最好，不能辜負他的信任——雖然這信任可能只是工作上的。
周二下午兩點五十，談一準時出現在靳氏大廈前臺。林薇親自下來接她，帶她上了直達頂層的專屬電梯。
“靳總還在開會，大概十分鐘結束。”林薇說，“您先在會客室稍等。”
會客室很寬敞，一整面落地窗對著城市天際線。談一坐在沙發上，拿出筆記本和錄音筆做準備。三點整，門被推開，靳淮序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可能剛從會議室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抱歉，久等了。”他在談一對面坐下，接過林薇遞來的咖啡，“開始吧。”
談一翻開筆記本：“靳總，這是我準備的二十個問題，涵蓋了技術、市場、風險和社會責任四個維度。您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
靳淮序快速瀏覽了一遍：“很全面。不過第三個問題，關於專利糾紛的，可以更尖銳一些。這個領域競爭對手很多，不用回避沖突。”
“好。”談一記下。
“第十五個問題，關於環保成本。”靳淮序繼續說，“可以加一個子問題：靳氏如何平衡商業利益和環境保護？這也是公眾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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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花了四十分鐘過完所有問題。靳淮序很專業，每個點都能給出精準的反饋，還提供了不少獨家數據和背景信息。談一飛速記錄，大腦高速運轉，幾乎忘了緊張。
最後，靳淮序合上文件夾：“就這些。你準備得很充分。”
“謝謝靳總。”談一收起東西，準備離開。
“等等。”靳淮序叫住她，“還有件事。”
談一擡頭。
靳淮序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她面前：“這個，物歸原主。”
談一疑惑地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泛黃的演講門票——十年前，她用來進入禮堂聽他演講的那張票。門票邊緣已經磨損，但上面的日期和“優秀畢業生靳淮序返校演講”的字樣還清晰可見。
她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這張票，夾在你的采訪本裏，昨天林薇整理會議室時發現的。”靳淮序的語氣很平靜，“看來你真的聽過我的演講。”
談一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那張門票她早就找不到了，以為丟了，原來一直夾在她用了很多年的采訪本裏。
“我……”她艱難地開口，“我是您的粉絲，從高中開始。這張票我一直留著，當……紀念。”
“粉絲。”靳淮序重覆這個詞，眼神深不見底。
“對。”談一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所以能采訪到您，我很榮幸。我會做好這次專訪的，請您放心。”
說完，她抓起背包和信封，幾乎是倉皇逃離。
會客室裏，靳淮序獨自坐著，看著那扇被她關上的門。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粉絲。”他低聲說，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苦笑。
她選擇了這個最安全、最不會出錯的解釋。
而他，決定暫時不拆穿。
十年太長，他需要時間想清楚，該如何對待這份沈甸甸的感情。而她，顯然還沒準備好，從十年的仰望中走出來，與他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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